“不敢不敢!”傅岁久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抢在栾烨前面坐下,拿了筷子就准备夹菜。
可谁料栾烨的筷子却是冲着她去的。
她的手指被筷子狠狠地夹了一下,这才侧过脸去看他。
栾烨连眼皮都没抬,只勾了勾唇,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道:“朕何时说过允你同吃了?”
闻言傅岁久扬了扬眉,不可置信地朝他眨眨眼,确认道:“只能看,不能吃?”
真不愧是暴君,这种折磨人的缺德法子都叫他想出来了!
她气得叉起腰,起身就想走。
不让吃,那她走还不行吗?
栾烨自然料到了她会逃走,不紧不慢地掀了掀眼皮望向门口的李泰和。
李泰和心领神会,拦在了她的面前,低声道:“小主,莫要让老奴为难。”
“连李公公你也——”傅岁久的五官拧成了一团,盯着李泰和看了好一会,这才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她托腮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栾烨,恨不得要用眼睛杀死他。
栾烨只用余光往她的脸上瞥了一眼便忍不住勾了勾唇。
看到她那吃瘪的表情,他心里真是痛快的很。
她让他吃了那么多苦头,如今也该让她尝尝有苦难言的感觉了。
“喂。”傅岁久还是不死心,撑着脑袋戳戳栾烨的手臂,“陛下不是要立志成为明君的吗?虐待我一个小女子算什么明君。”
栾烨心说他不过是要她安分些,让他好好把这顿饭吃完,这算是哪门子的虐待。
只是见她有胆子搭话,他也正好无聊,便扬了扬眉,悠悠地问道:“想吃?”
话音刚落,傅岁久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弯曲成一条懒蛇的脊背也支起来了。
只是她转念一想,这不对劲。
小皇帝哪有这么好心说两句话就准她吃饭。
她眯了眯眸,又缓缓贴近他的脸颊。
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栾烨这才烦躁地蹙起眉,抬手用五指扣住她的脸,将她往远处推。
“说话。”他有些厌烦她离自己那么近,尤其是她一边靠近他一边还要用手按住他的大腿。
大腿腿面上传来的痒意让他无所适从,身上也愈发地觉得燥热不堪。
这夏日炎炎本就恼人,她还要贴那么近,真是惹人烦。
“不吃白不吃。”傅岁久说完就拿起筷子要夹菜,下一秒又被栾烨用筷子打了打手背。
“第二次了!!”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分明是存心要耍她的。
“朕问你个问题,你若是应了,朕就准你动筷子。”栾烨不急不忙地按住她蛮牛一样顶上来的脑壳,问她:“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嗐!”傅岁久脖子向后缩了缩, 扭开了栾烨按住她脑袋的手,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说:“你问嘛。”
就这么点小事还要打她的手,这不是暴君是什么?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 栾烨也不拐弯抹角,只收回手接着问道:“你与栾岷——朕是说摄政王, 是何时相识的?”
他已经命人查过两人,只查到傅岁久入宫前约摸着半月前, 栾岷津曾经到访过傅府。
探子回报称当日摄政王是以“与傅少尹商议要事”为由到访的,只是戒卫森严,当日探子并没能听见两人当日到底商议的是何事。
但令探子记忆深刻的是, 当天傅家独女,即傅岁久曾经在家中落水, 是摄政王将她救起来的。
以他监视摄政王多年的经历来看, 摄政王并非是个乐善好施之人, 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冷血暴戾,他这样的行为是极度反常的。
因此栾烨断定,两人相识的时间一定比那要早。
傅岁久将狮子头塞到嘴里, 整个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一边嚼一边看栾烨, 时不时向他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
等她咽下口中的肉, 又扒了一口饭嚼嚼,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这才若有所思地应道:“栾岷津啊,应该是在树上——哦不对,我回档了,应该没有人记得。那就是我在傅府偷吃的时候?半月前吧?”
“……”栾烨早已放下了碗筷,只蹙着眉看她。
她回答的时间点与探子禀报的摄政王拜访傅府时间几乎一致, 却与他的猜测相去甚远。
莫非她是存心在说谎,刻意隐瞒了自己和摄政王不寻常的关系?
还有她口中说的“回档”、“没有人记得”是何意?难道她指的是她的妖术?
可她说“没有人记得”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以为只有她才记得自己使用过妖术?还是说这“回档”指的并非是她扭转时间的能力,而是旁的什么妖术?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面前这个大快朵颐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甚至不敢细想她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琢磨不透的。
要想治国安邦,他必须要摸透她的底子才行。
在那之前,他如她的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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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傅岁久狠狠地打了个饱嗝,摸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子,坐到栾烨的身侧去择他小桌子上的葡萄。
果子硕大圆润,她择了三颗掌心就已经有些握不住了,索性直接整串拿起来抱在怀里,转身向门外走去。
“站住。”栾烨冷着脸看她拿了一个又一个,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喝住她。
“不就拿你几个葡萄嘛。”她被他阴冷的眼神唬得有些心虚,努了努嘴,将那一串葡萄放了回去。
临走前又多摘了几颗堆在怀里,眼看着要拿不下了,她便又往嘴里塞了几个。
“……”看着傅岁久那被塞得鼓囊囊的腮帮子,栾烨有些被气笑了,再次喝道:“站住。”
“唔唔?”她闻言眉毛也拧成了一团,可怜巴巴地将怀里的葡萄又放回去几个。
可栾烨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只好又佯装委屈的抽抽鼻子,将藏在嘴里的葡萄吐了一个出来,准备放回去。
“啧。”他的脸色自然更是难看了,一脸嫌弃地捉住了她准备玷污果盘的手。
正是这一捉,那颗葡萄上悬挂着的涎液滴落在了他的袖袍上。
他膝上肉眼可见地洇湿了一块。
栾烨瞬间瞪大,随即又闭上了眼睛,忍无可忍:“替朕更衣,还有,要吃就在这吃,别乱跑。”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床边,正欲展臂却发觉傅岁久还呆呆地坐在原处。
他皱着眉啧了一声,李泰和就走到了傅岁久的面前,低声提醒道:“小主,伺候陛下更衣吧。”
傅岁久嘴里还塞了两个葡萄,一脸懵地眨了眨眼。
她的眼睛在李泰和和栾烨之间逡巡,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没等李泰和颔首应是,栾烨便又震声道:“你是朕的妃嫔,替朕更衣难不成还委屈你了?”
这尊大佛简直比神还难请,有时他真不知到底谁才是皇帝。
“好嘛!”傅岁久拍拍手,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前。
她一边扯他衣襟一边嘀咕:“刚刚还害羞脸红不让扒来着,现在倒是自觉得很。小皇帝你是闷骚型啊。”
“……傅岁久。”
“不让说就不说嘛。”
她撇撇嘴,伸手扯开他的袖袍,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呲啦”声。
眼看着衣襟活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心虚地将裂开的部分提溜起来,错开视线不去看栾烨。
“……”栾烨望她一眼,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难得的饱腹感,叹了口气,“罢了。”
以她的性子,要是知道要挨罚了指定是要使用她的妖术的。
他可不想再把饭吐出来又重新再吃一遍。
能忍则忍。
“陛下,”她咧着嘴巴可怜巴巴地望他,眼泪几乎要从一双杏眼里淌出来。
她冲着栾烨眨了两下眼睛,那泪水便更是要夺眶而出,看得人心颤。
“好了,”栾烨无奈地扯扯嘴角,抬手摸了摸她脸颊,“朕又没有怪你,哭什么。”
他收回手,捻了捻干燥的指腹,没来由地蹙了蹙眉。
“那就好!”傅岁久喜滋滋地敛起那可怜模样,弯下腰去翻衣箱,“这件好显老,不要。”
她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又一件件地丢到地上,直到地上一片狼藉,这才找出一件稍微看得过去的衣服。
栾烨再次搓捻了一下指腹,垂眸望着她脸上挂着的笑意,眉头一拧。
这妖女的表情变化可真快,一时竟不知应该说她好哄还是说她善变。
“来!穿这个!”傅岁久将他身上的袖袍丢到地上,捣鼓着手里干净的衣物套在他的身上。
他的体温比寻常人要高一些,即便她只是隔着中衣碰到了他的手臂也依旧能感觉得到他漫出的热气。
淡淡的香气飘过她的鼻尖,她不自觉地又皱着鼻子嗅了嗅,抬眼去看栾烨,“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