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文书上傅岁久的名字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妙极了,自己这察言观色的功夫果然有所提升。
“陛下?”见圣上不作答,他这才再次扬起头去看对方的脸色。
圣上的脸色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如沐春风,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他面色铁青,盯着他的目光就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宦官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连后脑勺都有些刺骨的寒意。
他浑身都僵硬住,丝毫不敢动弹,握着文书的手颤颤巍巍。
只听圣上沉声,缓缓吐出一句:“滚出去,别让朕说第二次。”
他闻言抱着文书连滚带爬,出了院子穿堂风一吹便觉得□□凉飕飕的,才发现自己尿都吓掉了两滴。
暴君,这是切切实实的暴君。
心思未免也太难捉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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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位分还没定下,入选的秀女们都被暂时安顿在了储秀宫。
不同于刚来时拥挤的几十人大通铺,如今一屋就睡几个人,倒显得宽敞了许多。
“太好了傅姐姐!”阮依依兴奋地抱着傅岁久的手臂央了央,“这样我们今后在宫里也能多个照应!”
她本来还害怕自己会落选,忐忑得心脏疼。
可没想到圣上听过她的籍贯,又望了她一眼,这便决定了留她的牌子。
她欣喜地捏紧了自己手心里的软肉,这才想起昨天那惊心动魄的经历。
还好有傅姐姐在,不然她怕是连面圣的机会也没有了。
“嗯嗯。”傅岁久点头附和,心里倒没多大波动。
按照她这么多次游玩的经历来看,入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奖励的分歧一般会出现在面圣时的选项——
如果没有谢之郢送的金簪,那就只能凭着才艺的原始数值测定,由数值来决定位分。
然而原始的数值并不会多高,所以一般只会到才人和答应这个级别。
要想一开局就成为贵人,要么花钱提升初始数值,要么就利用那支谢之郢送的簪子。
只不过要跳这支舞,就必须将簪子上的茉莉图样拆开。
但与之相对的,这支簪子也会因此成了一次性的消耗品。
可现在不一样。
她不知怎地触发了游戏bug,还没开始跳舞栾烨便张口要赏她,这只簪子也就得以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对了,”傅岁久想起来阮依依后面入住的景仁宫里住着一位不太好惹的妃子,刚要开口提醒她千万要小心却发觉刚刚还抱着自己手臂的阮依依不见了踪影。
“咪?”她歪着脑袋到处找,远处却传来了同样的呼喊声:“咪——”
循着声音找过去,她看见阮依依跨进了一处宫门,面对草丛蹲在石砖上猫着腰冲着草丛里伸手,嘴里时不时发出喵喵咪咪的声音。
原本阮依依的身形就较为娇小,如今又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褙子与罗裙蹲在路边,小小的一团,裙摆在石砖上散开,她现在整个人都像是刚刚炸开的莲花酥。
傅岁久见了没忍住几步上前,扑在她的身上,抱着她的脸狠狠啃了一口。
“嗷!”阮依依抓过傅岁久搭在自己肩上的双臂,又摸了摸自己被咬出牙印的脸蛋,有些困惑地抬眼去看傅岁久,“傅姐姐!这是干什么呢?”
话音刚落,她想起刚刚那只窝在草丛里的小猫,这才又回过头去寻找。
那猫儿胆小,一声惊呼便被吓得没了影,哪还能找得着。
她只好懊恼地嗔一眼傅岁久,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水,可怜巴巴地望着傅岁久,“它跑了。”
傅岁久看她这个可怜的样子,也学着她的动作蹲下身去,伸手摸摸她被咬出牙印的脸蛋,又问:“什么呀?什么东西跑了?”
阮依依蹲在地上,缓缓挪动脚步,嘴里嘀咕着应道:“狸奴。”
“?!”傅岁久一脸震惊。
好家伙,不愧是这个后宫最吸引猫咪的咪贵人。
她这不过是刚刚通过了选秀,还没被封为贵人呢,猫儿就找上门来了。
“算啦——”阮依依刚准备放弃,拍拍手支起身,又被傅岁久伸手拽了下来。
她循着傅岁久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那只消失的狸奴正用爪子踩着宫墙墙沿,仰起脑袋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们。
“你看是不是这只?”
“就是它!”阮依依的兴奋劲刚提起来,一看这宫墙都快是两个她那么高了,便又蔫了下去,“这也太高了。”
傅岁久闻言望了望那只小猫。
那小猫不过巴掌大小,橙黄色表皮下是白花花的小肚子。小肚子吃饱后圆滚滚的,衬得它活像一只鸡翅包饭。
底下的小爪子踩着宫墙,慢悠悠地在上面走,时不时一个酿跄趴倒在墙沿上。
她猜测这应该是小猫的腿太短的缘故。
只不过宫墙的确有些太高了。
她环顾四周,总算在不远处找到一棵小树。
小树的树干并不算粗壮,甚至有些瘦小了,但它“丫”字的形状反倒能让她轻而易举地借力踩着爬上去。
说干就干,傅岁久在阮依依的注视下提起裙摆,踩着树干之间的分叉,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树到底还是太瘦了,她刚爬上去就抖成了筛糠,上面的树叶都颤颤巍巍地被震下来大半。
阮依依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傅姐姐你小心!”
“没事的。”傅岁久冲她笑笑,向上爬的途中还不忘向她耸了耸眉。
毕竟她上树之前已经事先存档了,就算摔下来了也能回档,这并不妨碍她耍帅。
她伸长了手去攀那墙沿,半个身子探出了宫墙。
宫墙下正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男人闻声仰起头望她一眼,瞬间皱起了眉头。
一墙之隔,站在宫墙下的男人,是赵褚。
“哇啊啊啊啊啊——”
“傅姐姐!”
[系统提示]你死了,游戏结束。
傅岁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傅姐姐你小心!”再一睁眼, 阮依依依旧在树下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为她捏一把冷汗。
傅岁久长吁一口气,咬了咬牙, 冲她扬了扬嘴角,“没事的。”
虽然死过一次, 但反正这些npc都没有她回档的记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耍帅。
哪怕她心有余悸, 攀上宫墙之前还狠狠地做了一番心理准备,这才敢探出身子去望另一边的赵褚。
赵褚负手而立,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袖袍抬头望她, 只有一双剑眉紧蹙,说不清眼里是什么情绪。
她只能尽力地侧过脸去躲开他的视线, 尽力将注意力都放在不远处的那只小猫上。
猫儿伸出带了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前爪, 懒洋洋地用前爪去挠挠自己的脸。
它洗脸洗得全神贯注, 似乎并未察觉到正在向它移动的傅岁久。
傅岁久同样四肢并用地跪在墙沿上,一点点向前挪动。
身下的罗裙被布满灰尘的宫墙沾污,她却全然不在乎, 只猫着身尽力放低重心, 拖着身子靠近那只小猫。
天光落在她莹润的侧脸, 墙下的赵褚看得几分出神。
这张脸, 他应当是见过的,只是不知为何,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何时见过。
第一轮选秀已经结束,被撂了牌子的秀女几乎都已经被遣散出宫,打回原籍,收拾好行囊在宫门前等候家人来接了。
如此一来,他眼前的这位便是被留了牌子的秀女。
入选的秀女们都是大家闺秀出身, 个个斯文。
像她这样顽劣到攀上宫墙抓狸奴的实在是少见。
这样胆大又肆意妄为的秀女,他印象里倒确有一个。
“嘛嗷——”傅岁久用着她在喵星人网课学习的打招呼方式冲着小猫低低唤了一声。
这个短语在猫语里是“吃了吗?一起玩吗?”的意思。
她看博主每次手里攥着猫粮说这句话时,小猫都会“喵”地应博主,于是便学会了这一句——
当然,也只学会了这一句。
那只小猫听到她的呼唤后,停下了舔毛的动作,任由一条后腿擎在半空,脑袋左右张望。
直到傅岁久又试探着“嘛嗷”了一声,它这才反应过来,是面前这个人类在喊它。
它圆溜溜的眼珠子里似乎很是困惑,可它还是放下了没舔干净的后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向着傅岁久爬去。
粉嘟嘟的鼻子湿漉漉的,凑过来轻轻嗅过她的指节。
傅岁久见状眼疾手快地张开手掌,抓住了面前的鸡翅包饭。
“哦哦哦我抓到了!”傅岁久抱起小猫,举在半空,模仿着《狮子王》嚎叫了一声。
她福至心灵,想起要给这小猫取个名字,倒不如就叫“辛巴”!
“辛巴!你以后就是这座森林的王了!”小猫身上的毛才刚刚被舔过,现在摸起来还有些湿漉漉的,可她全不在乎,只心满意足地“嚯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