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直赶来后,差点喜极而泣,“臣就知道,陛下受命于天……”
“去查你送来的女人,彻查到底。”朱明宸打断了他的话,没留情面。
魏直错愕,“臣叫人查过她……”
“去查。”
“是。”军人天职乃是听命,魏直应下了。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才陛下的话里,有对他的斥责。
但那女人,他确实派人查过了,家里其余人都被女真杀害,只留下她。
难道是因为……陛下不喜欢送的这个?还是,怕那位得知了,有误会。
确实,若要留下她,陛下伤在腹处,少不得贴身照顾,日子久了,谁都说不清。
可又总觉得不至于,他知道那位是女主人,但陛下是皇帝,三宫六院乃是常事,更何况眼下只是权宜之计,为了陛下身体着想。
事,他照办不误,没想通的,始终想不通。
淮安府驿站,徐昭夏又收到了封信,但这封信和上次隔了有三个月,好似太久了些。
她默默地拆开,冷眼麻木地略过那开头的称呼,直接往下看。
他说,战事倒还顺利,就是常常梦见她,醒了不见人,摧心肝地疼。
她要是想他,就再寄些手帕去,要是没那么想,就该寄身她衣裙去,作为补偿。
徐昭夏想做到毫无波动,看了还是脸色发红,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将信折好了重新塞回信封,给他找手帕去。
只当他喜欢手帕,有收藏的癖好,谁都免不了几个怪癖,正常。
可等越安寄了东西回来,徐昭夏还在那里发愣,她忍不住想他究竟是怎样的人,是好是坏。
越安看着,倒了杯茶,递过去。
徐昭夏接了,正要喝,又停下了,随口说了句,“倒和白塔寺那时候喝的有些像。”
越安本就有心病,这些日子两人关系缓和了些,她心里才好受点。见姑姑提起白塔寺,话里话外似在敲打,忙道:“没,没有,这杯茶没有!”
她解释得很急,生怕人误会。
徐昭夏看着都怀疑自己是否太狠心了些,到底是听命办事,她无法拒绝。
只是转眼的功夫,她又意识到了什么。
这杯茶没有,那就是,白塔寺的那些茶里,有。
那时候根本还没下药的事。
徐昭夏像是被人猛砸了下,指腹抵着杯壁,温热茶气扑上眼睫,熏得人难受。
她沉住气,又道:“那是我闻错了,不过,和西苑的比,尝起来似也并非那么难区分。”
“没有!真的没有!这杯茶什么都没有,不一样!”越安接受她的敲打,越发急得回了句。
那就是,西苑的那些茶,有。
徐昭夏记得在西苑做过的几场梦,里头的那人,足够恶劣坏心,甚至会叫她看纳受的过程,告诉她这样是夫妻间才会做的,这样会有孕。
那些梦,是真是假呢?
徐昭夏一时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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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守男德,但没道德
第71章 不值得原谅。
越安忽住了口, 张嘴欲说什么,又合上了。
陡然间,她意识到, 姑姑也许察觉了不对, 但未知全貌,方才或许并非敲打,而是试探。
可她说的这些, 几乎等同于承认, 白塔寺、西苑两处地方的茶里添了不该有的东西。
对姑姑, 主子向来不是禁/欲的性子,同处一室,还是在夜里, 发生些什么不难猜。
徐昭夏也想到了,她没法再骗自己。
梦里那些或许没真发生, 但那人若不是知道自己不愿, 不会吩咐越安给她……给她下药!
便是最无关紧要的,他没半分其它心思,只是离不开她, 想夜间留在她房里, 难道正常?
真要说起来, 历朝历代帝王里头, 在他这个年纪,别说皇后宠妃, 多有连子嗣都生了的。他又不是……不是那等对女色冷淡的……
想到什么,徐昭夏僵硬地并紧了双膝,慢慢合上眼冷静。
子嗣……有过的两次,她倒是用了药, 没留隐患。若是趁着她昏睡,他真的做了那些难恕之事,几次下来,总会有不小心的时候。
但过去了这么久,她身子正常,还瘦了,是否意味着,她怀疑的事,他没做。
“越安!”徐昭夏忽然睁开眼,攥住了裙面,突兀叫了声人。
昏睡后醒来,她都没觉察异常,若是脏了要清理,难免备汤沐浴。
越安也隐隐猜到她要问什么,屏住了呼吸看她,心跳得胆颤。
徐昭夏试着开口,发现难以启齿。
一问出来,就等同于,她明明白白告诉旁人,她怀疑自己养大的孩子,对她做过脏事。
来来回回,深呼吸了几次。
话就在嘴边,又次次都咽了回去。
徐昭夏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两个月后,又有封信寄到了淮安府驿站,那人的口吻越发亲密热切。
处处叫着卿卿姐姐,看着都觉耳烫,每个字会咬人手般。
徐昭夏呼吸顿了又顿,想挑着看,别再看见他这些不像话的胡言乱语,又怕略过了要紧的,耽误事。
耐着性子看下来,耳根子透了红,捏着信纸到底指尖也似在滴血。
要不是信上除了这些,还有正经事,她真会信封都不拆就丢到香炉里。
信里透出的意思,战事进展顺利,苏克苏浒部的首领被斩杀后,女真人便溃不成军。再过不久,许就可以班师回朝。
徐昭夏唇畔露出抹笑意来,无论如何,她总还是希望他打了胜战,平安归来。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有些不安,觉得闻见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附在信纸上。
仔细检查了下,却没血色痕迹,干干净净的纸张,信上的字也落笔有力。
徐昭夏不安的心平静了些,又看了下那人写的字样,不少字里头有她的痕迹。
是了,她曾手把手教过他写字,他还是太子时跟着大学士打了底子,后来就荒废了,好些字忘了。她帮着他捡起来,见他写得笔画乱了,便会握住他手,一笔一划地教。
想来,那些过去还历历在目,透着温馨。
但很快,那个孩子一抬头,不再是低头伏案认真写字的样子,而是长成的青年模样,伸手一揽,就将她卷到了怀里,将她抵在桌案与炽热的胸膛间,极尽本能地索/取。
是那次在冷宫,他喝了羹汤后,没忍住发生的种种。
徐昭夏惊觉自己记得清楚,那种涨到发窒的感觉,深刻进了她骨子里,想来都觉得战栗。
贪成那副模样,便是有药的效力,也过了。或许他本身就是热衷那事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徐昭夏便呼吸一顿,自然而然地,又怀疑道,自己昏睡之时,他是不是也放纵过。
没到梦里那般不堪,但是逼她承受过,不然好端端的,她为何会做那些梦,很真。
也太真了,真到她都能想象,若真等他回来,成全了他,往后会过什么日子
徐昭夏紧紧咬住了下唇内侧,快要咬破皮。
按他走前说的那番话,定会要求她守诺,成全于他。
可他做的这些事,哪点值得原谅?
奴儿干都司的卫所内,武将进进出出,守卫警戒。
内里深处,陈设得富丽豪奢之处,正弥漫着药香。
奴儿干都司,远在建州往北之地,天高帝远,指挥使镇守一方,为了自己享受,将卫所重新翻过,还从关内运了不少家具过来。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得皇帝亲临,还变成皇帝的养病之所。
朱明宸身上算旧伤复发。
那日他命魏直去查那女子底细,往深了查后,发现是苏克苏浒部首领早就安下的棋子,冒用了汉人身份后,潜伏待用。
到他身边,是伺机要他性命,让他死在建州。
再往下查,顺着查出接应之人,锁定了苏克苏浒部首领所在,突袭斩杀,不留活口。
只是朱明宸身上本就有伤,军情紧急,纵马驰骋之后,未痊愈的伤口重又裂开,血流得很凶。
大夫吓了半死,他反倒觉得值,要不是大夫跪下劝他,许还要带着人马去清理女真残部。
死不了,还能早点回去,能不值?
那人不给他回信,到后来连帕子也不寄了。
他想她想得快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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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啥呢?
第72章 姐姐,好疼。
“砰”的一声, 砚台砸到了雕花隔扇门,墨汁飞溅,门上油纸处处落了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