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歌此时此刻，真的很怀念在江城的日子。
先是胡主任，黄副主任，然后是厂子里的领导，基本都是在支持她的。
然后出了516，支持她的人还是很多。
甚至她可以越级上报。
有的时候可以先斩后奏。
在这里就不行了。
如果周副科长将她的申请报告压上十天天半个月，那这件事儿真的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陆乔歌很认真的说：“周大姐，我其实很佩服两位老厂长的精神，希望那么渺茫，甚至可以说看不到一点亮光，但他们也愿意为此去努力去争取，虽然咱们刚开过会，但是处理结果报告没有提交上去，我也是想最后做一下努力。”
周副科长扶了扶眼镜，透过镜片去看陆乔歌。
一个很漂亮的女同志，一个气质有特殊的女同志，笑的时候软软绵绵，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抛去她新人的外衣，其实陆乔歌真的很出色。
唯一的缺点就是爱表现喜欢出风头。
这才来一天呢，就感觉陆乔歌已经融入进了五处，她竟然是没有一点陌生感。
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周副科长其实不喜欢像陆乔歌这样的女同志，她更喜欢稳重的一步一个脚印的。
像陆乔歌这样喜欢表现就跟茶叶厂那边的急于求成没什么区别。
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说不出拒绝或者批评的话语来。
因为她要是拒绝，她相信这个时候的陆乔歌会有很多话在等着她。
如果她批评陆乔歌，想来更是如此。
多年工作下来，这点直觉也是有的。
周副科长认真的看着陆乔歌。
陆乔歌也认真的看着周副科长。
四目相对，不闪不避，而陆乔歌的目光中全都是真诚。
在这样的视线之下，周副科长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声音温和的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担任着向阳食品厂的名义厂长，也知道江城的外贸厅有你的一席之地，我还知道你和港城的罗子文甄总还有南阳的楚总都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其实我也知道你这两年来的成绩和贡献。”
陆乔歌脸上一副谦虚和诚恳，甚至一眼不眨的盯着周副科长。
但是心里却在想：你知道就好。
还真就将我当新人了？
我都没这个自觉，您也还是算了吧！
当然了，这么谦逊的外表下是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的。
周副科长不再去为难她，拿着陆乔歌的申请报告写上同意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递给了陆乔歌：“你等魏科长回来，你要去找他签字。然后拿着报告去找吕主任，至于能不能尽快的得到你要的资料，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还是希望能出现奇迹。”
陆乔歌对着周副科长笑了，带着一点点的真心实意。
周副科长这样的人，能做到这个位置，还是有大局观念的。
当然了，如果没有大局观念，她也不介意将她给踢出去。
这份申请报告放到吕主任手里的时候，两个人的对话就熟稔的多了。
吕主任眼睛亮晶晶的问陆乔歌：“你能和我说你发现了什么吗？”
陆乔歌斟酌了一下，低声的说道：“我怀疑有人给远航货轮发了错误的气象信息，导致他们偏离航线进入风暴中心，如果我的怀疑成立，我们也许可以追回我们的货款。”
吕主任愣住了，震惊的看着陆乔歌，很想问问她这个怀疑是怎么来的？
斟酌了再三，吕主任没问。
而是在申请报告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个报告就不用陆乔歌再往上送了，他和陆乔歌说：“明天应该就能知道结果。”
申请手续没问题，工作程序也合理，下一步就是等港城那边传来的资料了。
第719章 踢到铁板了吧？
陆乔歌将桌面上的资料收拾好，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眼四周。
嗯，难怪齐琪挖苦顾嘉言，也顺便讽刺五处清闲，的确挺清闲的。
就连周大姐手头上的事儿也没了，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呢。
目前出口产品单一且固定，很难有新的贸易产生。
五处的诞生是在外贸最繁忙的七十年代初期，那时候几乎只要点觉悟的都在想着如何给国家换取外汇，最著名的是仿制文物这一块，还真给国家换了不少外汇，尤其是在北都乃至周边，烧制各种瓷器的作坊更多，甚至还有专门的文物商店和专门收购的地方。
所以，四处和五处就诞生了。
但是现在这两个部门不能发展新贸易，老本的其他三处的，根本就吃不到嘴里。
所以，说清闲也是很清闲的。
陆乔歌看向刚给魏科长取文件回来的小马，也没去抢他的工作。
本来他就是借调的状态，如果太清闲了，那真的就不好待下去了。
忙点好，越忙越好。
小马看到陆乔歌坐在那里没动，松了一口气，真担心这个特别勤快办事能力也强的新人来抢他的活。
那样的话，本来就可有可无的他，真的要被打回原单位了。
没想到就在刚下班的时候，齐琪和一个老大姐抱着两摞纸张来了五处。
齐琪看到五处的职工都准备下班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一想到五处很快就要被解散，这里的人员酌情安排的内部消息，就觉得心里舒服的不得了。
哼，看你们还怎么清闲？
不等身旁的女同志开口，她兴奋的提高了声音：“这是需要马上整理好的资料，我们一处工作繁忙，每天光是重要会议就要开上三五回，还要接待外宾还要对外洽谈，我们一直都在加班加点，每个人都跟陀螺一样的忙的团团转，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于是我们主任不得不和吕主任商量，让你们帮着整理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我们要用的，唉，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正常下班了。”
五处的大办公室一片安静。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小马连忙跑去接电话，对面正是吕主任，他让魏科长接电话，魏科长不用猜都知道吕主任说的是啥事，齐琪再是嚣张也不敢撒谎骗人的。
所以吕主任吩咐的和齐琪说的差不多。
就是齐琪说话的语气和内容让人听着心里不舒服。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魏科长和周副科长。
这事可以做，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尤其是在一处近日工作繁忙的情况下，倒愈发显得他们无处无事可干。
总是这么清闲，不是好兆头。
这个大家伙心里也清楚。
可是被齐琪这么硬按到头上确实很不舒服的。
跟着齐琪一起来的那位女同志年龄比较大，看着很稳重。她有些无可奈何地扫视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齐琪，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这个丫头给说完了。
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也很痛快。
五处这一个月真的是好清闲的。
这种现象不是个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很多工厂都这样，忙的岗位加班加点，不忙的岗位那是清闲的织毛衣看报纸甚至还可因打扑克。
总局这里不是每个部门都像他们一处忙的飞起。
可是没办法，有些业务不是五处能做的。
不过五处也经常跟着处理一些他们处理不过来的，比如今天这样的资料，这就很好了。
“辛苦了，我代表一处的全体同志谢谢大家伙了。”
然后两人将东西放在了陆乔歌的办公桌上，这是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齐琪看到了陆乔歌，心里觉得纳闷，就五处这个德行还往里面进新人呢？
真不知道领导咋想的。
她看都没看一边的顾嘉言，只是随口和陆乔歌说：“你是新来的吧，这些东西你不会整理，不用你帮忙，别整错了最后还要我们返工。”
本以为这话说完之后也就完事了，然后她们就可以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齐琪说得漫不经心。
根本就没将一个新人放在眼里。
而且从表面听来齐琪这话说的也没问题。
陆乔歌本来就是新人，不管有多厉害单位的事儿她也理不清头绪。
而且齐琪的人设就是一个心直口快但是工作能力非常强还非常有背景的姑娘。
似乎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她这么说话。
就连周副科长也有些有无奈的笑了笑。
就要准备开始工作的时候，没有想到陆乔歌站起来，看着齐琪很是认真的说道：“齐琪同志，我的确是新人，你的话没问题，但是你怎么断定我不会整理这些资料，还有，你可以不用我帮忙，但是你又是怎么断定我会整错的？”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办公室都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陆乔歌。
甚至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比如眼前的齐琪。
她是真没想到陆乔歌会反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