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有一点小聪明的老曹头还真就想出了一套分家方案。
就连余社长都没有想到这老头谁都不跟，选择自己过，但却将几个儿子都赶出去了。
家里粮食和过日子的东西都平分，三个儿媳妇一人一星期给来做饭，至于怎么安排家里活老曹头不管。
养的鸭子大鹅也平分。
家里娶老三媳妇花的彩礼欠了一百多元外债，这个也要平分。
至于三个儿子住哪里他不管，需要大队长给划分宅基地。
这个在农村也是有规定的。
宅基地不缺，往村子边扩就行。
大队长没法子反驳说不行，毕竟村子里分家的都这样。
就觉得老曹头真是狡诈奸猾，这老东西……
大队长说：“可以，宅基地按照公社的规定来，至于其他你们自己觉得可以就行，但现在你们分家也不时兴所在村子的大队长或者支书签字见证啥的，所以后续纠纷或者公平不公平的，跟大队部没关系的。”
老曹头看着脸色变得更难看的老大媳妇，看着窝囊的大儿子，心里想，老大媳妇不是和老三媳妇关系好吗，这回欠债平分，老大一家也要摊上四十多元，就看她和老三媳妇好不好吧。
曹老大媳妇肯定不同意，她瞪着眼珠子就要发飙，可这时候派出所和治安所的都来了，站在院子里，余社长说：“你们分家这事就这样了，后续如何你们自己继续处理，但想要继续闹也行，只要不是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我们公社不管。”
余社长和羽绒服厂的老柳说：“小陆厂长还要一会能回来，咱们去下一家看看。”
老柳也觉得可以。
就听有村民问老校长：“校长啊，我们家孩子真的是自己不爱上学的，他就爱放鸭子放大鹅，觉得比上学好玩，他说他看到课本就头疼，我也管不了啊，真的，家里不差个孩子干活，因为我们家和老曹家不一样，反正你只要能说服孩子，我们咋地的都行。”
老校长感觉村子里只要在家的，都应该来看热闹了。
于是就在人群里找，那个家长要是在的话，就不用去他家里了。
可惜的是，人没在。
有人看到老校长找人，就知道他在找谁，于是有个人高声的喊道：“老校长，你在找老林家的两个孩子吧，他们一大早就去洼荒地了……”
接下来其实她还想说几句，被家里的儿媳妇给拦住了。
儿媳妇压低了声音：“妈，这是林家的事儿，咱们跟人家无亲无故的，你凭啥管呀？而且，林刚媳妇那么厉害，真要找你麻烦，妈，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娘两加一起都干不过林刚媳妇。”
女人咬了咬牙，心里想，谁能干得过？
只要一为两个孩子打抱不平，林刚媳妇就开心的扯着两个孩子给对方送去。
她会告诉打抱不平的人：你不是看不过去吗？你不是觉得我虐待两个孩子不给他们吃饱穿暖吗？那接你家里去啊，你给他们炖肉吃给他们做新衣服穿，不管你为他们做啥，我都不带管的……
说句实话，现在日子都不好过，一般人家孩子都三四个。
家里真要多了两张嘴，也是一个负担。
而且真要是彻底不要也好。
说不定能给孩子找个好人家。
青岗村的王大爷是五保户，他想收养这两个孩子，和大队长说了之后将两个孩子接过来，大家觉得两个孩子以后都会跟着王大爷一起过日子，虽然苦一点，但总比现在强。
可谁能想到，天不亮，两个孩子就被那个女人给喊走，吃饭的时候送过来，吃完饭掐着点再给接走回家干活。
就问这人缺德不缺德？
所以，后来几乎没人敢为孩子说句公道话了。
而林刚眼里只有后娶的媳妇和刚生的两个儿子。
那两个孩子的外家还不管他们，所以，最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是来了这么多大干部，估计也够呛。
老校长神情也有些郁闷。
之所以将事儿闹大了，他就是想让上面出面管一管。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旦为两个孩子说话，那个女人就将两个孩子赶到这个人家里去，弄得两个孩子现在基本都不和村民交流。
不是他们不喜欢村民，是因为他们不想连累那些善心的偷着给他们东西吃的左邻右舍。
所以这两个懂事的孩子更让人心疼。
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虽然没有招弟那么聪明，但也是勤奋的好孩子。不上学都可惜了。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老校长看余社长准备去下一家也连忙跟上。
不过却回头看向眼巴巴看着他神情有些惶恐的招弟，想了想和她说：“招弟，你先跟我和殷老师在一起，等一会事情办完了再送你回家。”
毕竟是孩子，招弟回头去看站在那里始终没怎么吭声的父母。
第602章 改变命运
此时，吴大妮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么多年了，曹家好像从没像今天这么乱过，事儿一桩接着一桩，砸得她这个只去过公社的农村妇女头晕眼花，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她此刻只抓住了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老曹头刚才拍板，把家给分了？
往后住哪儿？会不会被赶出去？哪里有钱建房子，家里那么多活儿谁来干？两个小的娃儿谁来看顾？大女儿招弟……
她下意识就要张嘴喊住大女儿招弟，把这死丫头留在身边。
可没等她出声，正要往外走的余社长一行人却停在了院门口。
不远处，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正朝这边驶来，因着村里的道路狭窄，车子在稍宽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向阳食品厂厂长陆乔歌利落地跳下车，步履匆匆地朝着曹家院子走来。
她这去而复返为了啥自然没人知道。
只有老校长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他紧紧盯着陆乔歌，激动得嘴唇微颤，试图从这个年轻的厂长脸上看出点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来。
陆乔歌几步就到了大门口，视线扫过院子，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曹老大媳妇的脸比锅底还黑，甚至趁着人不注意，恶狠狠地剜了曹老三媳妇一眼。
陆乔歌心下纳闷，这两人刚才不是还一唱一和，联盟挺牢靠么，怎么转眼就像要撕破脸了？
陆乔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的目光转向老校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的传遍骤然安静下来的老曹家的院子：“余社长，老校长，招弟只怕不能回学校上课了。”
这话如同冷水滴进热油锅，让所有竖着耳朵的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招弟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惶恐不安地看向老校长，却见老校长非但没有失望，眼睛反而亮得惊人。
“那……那是要去哪儿？陆厂长，你快说说！”
老校长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
陆乔歌朗声的说道：“曹招弟在心算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我们国家有一个特殊的心算部队，专门培养和选拔这样的顶尖人才。我刚才急着离开，就是去打电话向上级汇报招弟的情况。”
余社长终于知道咋回事了。
陆乔歌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远处目瞪口呆的曹老二和吴大妮，继续抛下更重磅的消息：“上面非常重视，决定三天后，派心算部队的领导亲自过来考察招弟，当然，具体细节，比如培养方式、待遇、保密条例等等，等领导来了，会跟你们家长和孩子当面谈清楚。”
院子内外顿时一片死寂。
村民们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心算？部队？听都没听说过，感觉好神秘的样子。
还有这个总是被骂死丫头赔钱货的曹招弟，这么小的女娃要去当兵？
怎么感觉听着像天书似的……
曹老二和吴大妮面面相觑，愣了好几秒，才像是被火烧了屁股，慌忙挤开人群冲到最前面。
老曹头和老曹太太也愣住了，连准备大闹一场的曹老大媳妇都忘了撒泼，她扭过头，伸长脖子往这边瞅。
陆乔歌没理会曹家其他人的反应。
分家那点事儿，就在刚才小苍苍已经告诉她了。
陆乔歌看着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曹老二和吴大妮，语气缓和了些：“叔，婶子，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只要不违反规定，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们。”
院子里外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所有看热闹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钉在陆乔歌身上。
在这片近乎凝滞的寂静里，吴大妮紧张得手心冒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招弟站在老校长身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口怦怦直跳，仿佛有什么可以改变她一生命运的东西正朝着她呼啸而来。
还是曹老二先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陆、陆厂长……你刚才说的啥心算……啥部队？我、我俩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