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红菱微笑着应了下来。
一个又一个的妖族被拉扯下来填充着血柱。
剧烈的疼痛让越来越多的妖族清醒了过来，痛苦的哀嚎声，充斥在整个空间中。
天翼妖王漠然看了一眼，他看向地上被换下来的，已经耗尽了血气的妖族。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掌。
他的手掌心，赫然是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
那骷髅头恍若活物一般，从他的手掌处钻了出来。
“天翼大人，这一次，您又能饱餐一顿了。”红菱笑呵呵地说道。
天翼妖王冷笑了一声：“紫电让你来，就是不想让我吸收这一批魂魄吧？怎么，他担心我太强，威胁到他在大人面前的地位？”
红菱赶忙说道：“都是为大人效力，紫电大人怎么会有这种心思？属下真的只是想要替天翼大人分担一二。”
天翼妖王面上冷色更浓，他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你就转告他。下次如果再替我‘分担’，我就亲自去找他说道说道。”
红菱应了下来：“既然天翼大人不喜，自然不会有下次了的。”
“最好是。”天翼妖王冷然说着，他突然逼出一滴心头血，注入到骷髅头中。
原本虚浮着的骷髅头，突然有了实物般的质感。
强盛的血光，从骷髅头上冒出。
血红光芒照耀之下，地上那些妖族的尸体上，慢慢有魂体升腾起来。
魂体原是不可见的。
血光映照下，却也化作了一个红色的影子。
“主人……”狐九翎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叶妩脑海中响了起来：“天翼妖王，他在用妖族的魂魄修炼邪法！我……我定要杀他！”
狐九翎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他的记忆中。
和父亲关系最好的，便是这位天翼妖王。
他和父亲从幼年期便是挚友，一路相携到了妖王境界，又一路走到了万妖灵域的巅峰。
他们共同经历过低谷，也共同经历过巅峰。
父母死之前，第一个将自己托付的人，便是天翼妖王。
可是。
他都做了什么？
他以狐族还是在狐族族群中生活更好为理由，将自己交给了狐族，让自己成为了狐蓝衣的养子。
当时。狐九翎真以为天翼妖王做的一切，都是为他着想。
可现在细细想来，狐蓝衣只是一个狐族的族长，狐族在万妖森林中，也算不上什么太强大的种族。
她当真能够这般一手遮天吗？
天翼妖王，他当真不知道狐蓝衣对他所作的一切吗？
结论就是，他不仅知道，而且，这一切分明是他刻意纵容的。
如果只是他个人的痛楚，狐九翎未必会这么恨。
可这位从小教导自己要行正道的伯伯，现在却修炼了邪法，还吸收了无数无辜妖族的魂魄。
他伤害的，何止是自己。
更是千千万万的妖族。
是父母用生命守护下来的万妖森林。
狐九翎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恨不得此刻就冲下去，然后问他一句，为什么？
狐九翎的情绪波动有些厉害，叶妩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一号洞窟被她的神念笼罩，这些许的动静，应该能瞒过红菱。
但是……
天翼妖王，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叶妩飞快朝着天翼妖王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翼妖王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他抬眸，若有似无地朝着一号洞窟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
“天翼大人，有什么不对吗？”红菱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天翼妖王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点了点那骷髅头，万千魂魄就汹涌着冲了过来。
这骷髅头大多数地方都已经是通红，那是密密麻麻的魂魄，用血色灵魂染红的。
整个骷髅头上，只有极少数几个地方，还有一点点惨白的颜色。
现在。
新一批魂魄涌入，这骷髅头上白色的部分，也被一点点染成了血液般的血红。
叶妩抓住狐九翎的手，努力安抚着他的情绪。
她飞快看了一眼底下的情况，眸中却闪过了一丝迷惘。
这个地方……
很奇怪。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察觉不到有哪里不对。
可她是幽冥行走，神级神魂让她对魂灵具有天生的敏锐。
天翼妖王这骷髅头中，的确收纳了许许多多的魂灵。
这些魂魄看起来也异常狰狞，仿佛遭受过什么非人的折磨。
再加上这滔天的怨气，原本，这应该是天衣无缝的。
但是……
不对。
还是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
叶妩苦思冥想着，突然，她眸光微微一动。
是这些魂魄对天翼妖王的态度不对。
她能够察觉到魂灵最深处的爱憎。之前九狱操控万千魂魄，那些魂魄虽然被他控制，可一旦脱离控制，立刻生啖了他的魂魄。
可这一次。
这骷髅头中不知道已经被吸收了多少魂灵，这些魂灵看似神态狰狞，他们对天翼妖王，却没有一点恨意。
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天翼妖王，果然是一位有故事的男同学！
天翼妖王平静地吸收着魂魄。
血柱上的妖族看见这么恐怖的现场，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天翼妖王……不应该是万妖森林的保护神吗？
现在，他在做什么？
他在他们面前，生生吸走了那么多魂魄。
用魂魄修行，这可是毋庸置疑的邪法！
原本。
被吸走了血液的这些妖族，他们起码还有一个轮回的机会。
可现在。他们的魂魄都被天翼妖王拿去修炼，那便是真正的神魂俱灭。
无边无际的恐惧，如同洪水一般，将这些妖兽淹没。
有妖兽竟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假的！都是假的！”
什么秘境！
什么一号洞窟，九号洞窟！
全部都是假的。
那狮越，是故意将他们骗进来。一旦进了这里，他们从身体到灵魂，都会被物尽其用。
惨叫声。
哀嚎声。
痛悔声。
哭泣声。
无数声音夹杂在一起，绝望的气息蔓延全场。
第569章 真相？
红菱有些享受地听着这些声音。
多么美妙的哀嚎声，光是听着，就让她仿佛有一种饱餐了一顿的感觉。
她看着天翼妖王的骷髅头，露出一个羡慕的神情：“天翼殿下，你这血骷髅，最多再吸收两批魂灵，就要彻底成型了。”
等着骷髅，变成通体血红的颜色，便是彻底大成了。
天翼妖王冷笑了一声：“等这血骷髅一出，我一施法，万千厉鬼为我所使。到时候，不管是紫电还是鬼面，都没有资格再和我争抢。红菱，你也该好好想想，除了大人，谁才是你真正应该跟随的。”
红菱轻笑了一声：“大人一向看重妖王殿下，等大人大功告成，天翼殿下当是首功。毕竟，当年的事情，立下的功劳，可是最大的。”
提起当年的事情，天翼妖王的神情微微冷了冷，他冷声问道：“提当年的事情做什么？”
红菱眨了眨眼睛：“天翼殿下，难道你至今还放不下狐天的死？”
狐天的死……
狐九翎的眉眼动了动，手掌微微握成了拳头。
果然。
父亲的死，和天翼妖王有关。
狐九翎的心神震荡，几乎难以抑制。
下一瞬间。
他动荡的识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狐九翎有些恍惚地看着那白衣身影。
那是……小女鬼。
下一瞬间，他突然惊醒了过来，不由低声说道：“主人。”
叶妩的大梦决进化到天阶后，不仅可以入梦，还能进入他人的识海。
若是进入其他人识海，可能还有一些难度。
但是狐九翎对她毫无防备，她进来得毫无障碍。
狐九翎原本心绪震荡，难以自控。
然而，看着叶妩和小女鬼时候一模一样的装扮，他的心，突然就安定了起来。
他知道那只是一场梦。
可一场梦的陪伴，却让真实发生过的痛苦，都多上了一丝温暖。
有叶妩在，他快要发疯的情绪，突然就安定了许多。
叶妩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坐下。
叶妩轻轻握住他的手，眉目间，闪动着光芒。
她轻声说道：“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陪你一起听好不好？”
“好。”狐九翎乖巧点了点头。
叶妩和他手牵手坐着。
底下，天翼妖王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放不下？有什么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