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青[先婚后爱]_枝在也听【完结+番外】(36)

  凉亭是废弃不知多久的,有些破败。

  亭顶碎瓦不怎么遮雨。

  雨点密密匝匝往下渗,滴落的水亦是连绵,啪嗒啪嗒打在男人肩膀上。借着手电筒那微弱的光,云眠帮他擦雨水。

  程疏凛看过来时,她的手停了动作。

  短刻缄默。

  “我看、我看你这里有水…”云眠指指他肩膀,“还有脸侧,你也别忘记擦了。”

  “小心感冒。”

  “你也是。”程疏凛说:“还有你怀里的那个小家伙。”

  冬令好着呢。

  小彩狸特别聪明,知道雨来蜷在云眠怀里缩得更紧。

  她看着它。

  而他看着她。

  云眠抬头与程疏凛正对上视线,“冬令就像个小暖手宝一样,也像个小宝宝。”

  许是刚才淋雨淋得多了,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迟来的寒意又湿又冷。

  程疏凛帮她又拉紧拉链,手机信号端依旧是无服务。

  “还是没信号吗……”

  “没事,等雨停我们再往前走。”

  “老板,冬令看你呢。”

  冬令缩在云眠穿着的冲锋衣里面,拉链没办法拉到顶,此时,冬令探出小脑袋又把那拉链往下撇了撇。

  两只又圆又闪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程疏凛看。

  “它想干什么?”一直被盯着,程疏凛不懂这小彩狸的脑袋打什么算盘。

  “它说它想抱你。”

  “……”tຊ

  “你不信?”

  “鬼才信。”

  “真的!”

  云眠还真就跟冬令对了话,她问它是不是想被程疏凛抱,它喵喵了好几声,这不是说对这是什么。

  冬令很小一只。

  小家伙瘦得皮包骨,程疏凛知道这小家伙在山里游荡久了,抱在怀里很低地对它说了句,只有它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很苦。

  云眠却把这句话听了进去。

  冬令再次回到她怀中,小家伙睡得正香。云眠靠在凉亭的红柱抱着小家伙,意识混沌不清,但一直在回溯他说的那句。

  只有自己,是不是很苦呢。

  ……是。

  自己一个人没钱啃馒头的时候,没人想着她。

  云眠睡沉了,周遭环境的寒冷,不由得让她双臂抱紧自己取暖。

  程疏凛注意到她的动静,“云眠?”

  小姑娘重心不稳,倒在他身上,肩膀被冷风吹得轻轻发颤。

  他将自己的冲锋衣披在她身上,她似乎得到些许温暖,却不太够,身体一斜侧在了他怀里,额头也顺势抵在他掌心。

  程疏凛发觉:“这么烫。”

  睡梦中的云眠并不知情。

  生了病,她也委屈难受,喃喃:“不要走…”

  怀里的姑娘发着烧,本应没什么力气,而抱他却抱得格外紧。她的手心贴紧他掌心,生怕他会跑。

  也一直重复着那句。

  “不要走…求你……”

  程疏凛拨开她额前被雨水淋湿的发丝。她眉蹙着,眼尾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此刻。

  他忽然觉得,她很像冬令。

  像那只无依的猫。

  【📢作者有话说】

  程总心疼了。

  但宝贝们相信枝枝,小纵青很甜超级甜巨巨巨巨巨巨甜!小夫妻肢体接触越来越多了,不久就……^^

  五月第一天[星星眼]劳动节快乐bb们~

  接下来字数都挺多的,不要养肥吖[抱大腿]

  掉红包~

  第17章 Penser

  ◎在办公室偷.情。◎

  冬令蜷缩在毛绒温暖的小竹篮里昏昏欲睡。

  侧边壁炉的火光热烘烘。

  映亮室内。

  一道暗影蹲下来给它添水, 小家伙闻到肉香气仰着小脑袋吃猫条。

  “慢点。”程疏凛抚着冬令的小耳朵。

  冬令一边吃一边喵喵叫,看着还躺在床上的云眠叫得更凶,像是责怪他妈妈为什么还不醒。

  “不用担心, 有我呢。”

  云眠也像冬令似的身子蜷成一只虾。

  设备恢复信号,沈惟洲联系到程疏凛的所在位置, 救援不耽误一分时间。私人医生赶到山庄为发烧生病的云眠挂水, 嘱托程疏凛每半个小时量次体温, 实时观察。

  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在彼时混乱的意识里,过往在脑海深处如同敲钟。

  “砰!”

  盘子摔碎, 店长气急败坏,“云眠!你都到店里都多长时间了, 送餐记录都能出错!你知道就因为这单我得赔多少钱!”

  “不是的。”云眠不懂既定的送餐记录为什么会出现失误, “我核对的时候还好好的, 这不是我的错店长。”

  “出现事故了现在想摆脱责任?呵,像你这样的例子我见多了, 表面多乖多纯, 谁知道心里有多黑!偷工减料不好好干活,我看你也别干了!”

  “你这个月的工资抵掉我要赔偿的损失, 收拾东西走人吧!”

  “店长!”

  云眠抓住店长的手, 苦苦哀求,“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店长,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真的求求你……”

  “我需要……需要这份工作。”

  昏暗光线下。

  她似乎是拼劲全力抓住那份可以保她冷暖的兼职来源。

  那双手骨指细弱,关节攥到发白。

  喃喃重复着。

  自己最需要那份经济最多的兼职。

  被云眠攥着的手,程疏凛清晰感觉到她在发颤。

  店长。

  工作。

  兼职。

  从她口语不清的几个词里,他大概了解到她之前的生活应许不顺心。

  “再后来, 我热爱的事情让我拥有一技之长。我可以通过接单赚钱, 不让自己一天三顿啃馒头, 这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嘛?”

  说出这话语调的不甚在意和轻松,让他误以为她在讲一句适时的玩笑。

  程疏凛也收紧她握住他的那只手。

  声音低又轻。

  “哭出来会不会好点?”

  哭出来会不会好点,理理。

  她似乎听到了。

  她流了泪。

  眼泪凝在鼻骨越汇越多。

  这些眼泪,太像云眠遭受苦难和挫折的具象——家里断供学费和生活费,顶着第二次复读的压力,她孤身一人走出那座大山;全身上下只能掏出一枚硬币,一天三顿饭不得已啃馒头受寒挨饿;兼职太多累到身体快要垮掉不舍得去医院,为了省钱只能自学中医知识缓症。

  那眼泪似如洗过的镜面。

  可能是因为,她承受的苦太干净了。

  唯有自己。

  这些事情,程疏凛身是外人,当然不知晓。但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也只是个还未出社会的大学生,只身一人在京城,无依无靠。

  迟来的钝痛感令他别开眼。

  “阿凛……”

  “阿凛……”

  发烧的状态下,云眠胡言乱语。

  只记得混沌的脑袋里一直撞进来他的名字。

  他听到,“…理理。”

  这个几近让他下意识说出口、自己都没能回神的称呼。

  程疏凛顿然。

  云眠已然又牵住他的手,额间的细眉终于舒展开来,唇角仍是抿成很直的一条线。

  泪聚着。

  那些形似过往一一苦难的具象,程疏凛抬手为云眠拭去。

  渗入心脏的钝痛很重。

  看着眼前的姑娘。

  程疏凛忽生一刹的奇心。指腹泪水的残留像灼了他一道。

  云眠的经历。

  她的过往,她为什么会在出租屋攒很多速食,为什么会有胃痉挛和贫血,为什么习惯性睡在床的最边,为什么力气不同于平常女生。

  除此,他没有深究的。

  她为什么频繁做梦,为什么对画画的喜欢十几年如一日。

  又为什么,她的id昵称叫「十三月」。

  他缓了声,所有的疑问在此化成一句。

  “别怕,我在。”

  -

  “唔…”

  云眠再有意识是在翌日清晨。

  记忆模糊在那座破败的凉亭,落着冷雨,入目却忽然转到九溪园的家里。

  她后撑着手臂起身。

  “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叩叩。”

  程疏凛敲门进来,云眠看见他手中拿着的体温计歪头,“老板…?”

  “感觉好些了吗?”

  “头不沉了。就是昨天…我记得我们在山庄…”

  “在凉亭那会儿,你受凉发烧了。”他们收到援救的前因,程疏凛道明,“医生说你的身子有点弱,昨天输液多加了点药。针口疼不疼?”

  “啊?”云眠随他的视线看向手背针口,“没有感觉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啦。”

  和小时候干农活摔伤扭伤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体温计显示温度正常,程疏凛让云眠喝点水,云眠借此观察到,“老板,你是不是又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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