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宴声抱着她,几步走到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优雅的轿车旁,然后,毫不费力地将她轻轻放在了车前盖上,让她背靠着略微倾斜的车身,坐稳。
“你干什么!”温疏宁一惊,她刚刚光顾着跟他斗嘴,根本没注意前方,她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抱到了黑车上,这是他的车吗!万一坐错了怎么办?而且,坐在车头上…这也太不雅观了!
“不干什么。”高宴声似乎只是在逗她,他一手撑着车面,一手搂着她的腰护着她,“只是…想看看,我们宁宁,今天穿的哪件衣服。”
说着说着,他那只原本扶在她腰侧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缓慢地向下滑动,略过她因为坐姿而微微上缩的裙摆边缘,直接,握住了她裸露在外的、光滑细腻的小腿。
“你别乱来啊!”温疏宁这次真的有点急了,她直接从车上滑下来,把他从车边用力拽开,“这是别人借我的衣服,我还要还的。”
“而且…这是你的车吗?你就让我往上面坐!”
她一边说,一边就忍不住俯下身,凑近车头,想仔细看看车牌号,确认一下。
然而,她刚弯下腰,还没看清,就被高宴声一把拉住了胳膊,轻轻带了回来。
“是你的车。”高宴声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了车钥匙,直接放在了温疏宁手心里,而后他合拢了她的手指,放开了她,“去看看吧。”
“我的车?”温疏宁显然不信,她围着黑车绕了一圈,才发现车并不是纯黑色,而是带点暗哑金属光泽的深灰色,很少见。
她按了下车钥匙,身边的轿车前灯亮起,车门也咔哒一声接触了锁定。
显然,高宴声并没有走错。
“真的没找错。”
“当然,”高宴声微微抬了抬下巴,“我的记忆一向很好。第几个柱子,第几个车位,我记得很清楚。”
“是…宾利吗?”
温疏宁对车标认识不多,但宾利那个标志性的“B”字翅膀标,她还是知道的。她当然知道高宴声很有钱,有辆豪车不是什么稀奇事。以前在她家楼下,也经常有司机开着不同的豪车来接他上班,不过……好像不是眼前这辆。
“对。”高宴声走过去,打开了驾驶位车门,“上来试试。”
“我?”温疏宁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我驾照才下来几天啊,你司机呢?”
她左右张望,以为司机会在附近等着。
“没有司机。”高宴声扶着车门,好整以暇的站在她对面。
“没有司机?”温疏宁不信,“那你怎么来的?”
“刚刚让他回去了。”高宴声平静的说着让温疏宁心塞的话。
“你…”
“上来试试。”高宴声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直接有些强硬的,半扶半抱着,将她塞到了驾驶位,“真的是你的车。
他微微俯身,直接凭借直觉摸到了安全带卡扣的位置,“咔哒”一声,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然后,他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微微侧头,嘴唇几乎紧贴着她的耳廓,“温律……想查自己名下的财产,应该很容易吧?”
“你忘了,你的驾驶证…在我这里。”
…
“我…我不敢开。”温疏宁踩在油门上的腿都有点发抖,这可不是驾校有年头的教练车,这是三百万的宾利。
明明是握着方向盘,她却好像握着东海市的一套房产证,稍有不慎,这本房产证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
“没事,”高宴声放松的靠在车座的椅背上,“左轮打死,直接开出去,就是大路,你很熟悉的。”
“可是,”温疏宁攥着方向盘的手越攥越紧,“万一,万一撞坏了呢?”
“没关系,”高宴声说的云淡风轻,“那就再换一辆。”
第44章 对你,亏欠
终于在高宴声的指导下勉强开到了大路上, 温疏宁整个人绷得笔直,胳膊都有些发酸。
这是她拿到驾照后第一次上路,开了个价值不菲的豪车不说, 副驾驶上坐着的高宴声还是个看不见的,她心里没底极了。
“放松些,宁宁。”高宴声已经把车窗半降下来, 初春夜晚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并不算柔和,猛地灌进来, 将他额前细碎的短发全都吹得向后,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线条, 要是温疏宁看到他现在的造型说不定夸他两句帅气。
可惜,她的注意力全在开车上。
好不容易将车停到了楼下, 温疏宁迫不及待的从驾驶位跳下来。
夜风一吹, 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车我不能要。”
她咬着嘴唇, 虽然是低调的黑色,但流畅的车型和独特的车标也能一眼让人看出车的价格绝不便宜。
它太扎眼了,与这个简陋、拥挤、充满了烟火气的老旧小区,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刺眼的对比。这不是能出现在步梯楼下面的豪车。
“为什么不要?”高宴声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 他没拿盲杖,而是一步步将她逼到了楼道的角落里。
“因为不够贵吗?”
“高宴声!”温疏宁有些不高兴的叫他的名字, 明显被他的故意曲解弄得有些羞恼。
“我知道不是。”高宴声立刻改口, 他微微低头, 鼻尖靠近了她的发顶,直到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才从她身上散去。
“这里随时会有人下来,”他站直身体,将自己的手腕放到她的掌心,“你要在这里跟我争论吗?”
温疏宁被他噎了一下,闷闷不乐的牵着他到了家门前,她一声不吭的打开门脱了鞋,丝毫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反正家里的布局他都熟得不能再熟了,没有盲杖,他也能在黑暗中靠着熟悉中找到方向,不会有什么阻碍。她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想。
高宴声没有继续惹毛她的打算,他默不作声的换好了拖鞋,走到了客厅。
温疏宁正抱着膝盖,蜷在沙发的一角,有些郁闷。她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然而,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从侧面伸了过来,直接环住了她并拢的膝盖。
高宴声竟然…竟然单膝跪在了她的腿边。
温疏宁被吓了一跳,若非她的腿被他的手臂压住,她只怕立刻就会蹦起来。
“你要干嘛?”被他抱住的姿势有些别扭,温疏宁挪动了几下,还是把手放在了他刚刚被吹乱的头顶。
“高宴声,撒娇没用,”她顿了顿,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色诱…色诱我更没用!”
高宴声本来还没想起这招,听她提起,倒是有了个更好的想法。
他直接长臂一伸穿过她的膝窝,就着这个姿势把她抱了起来。
“啊!”温疏宁抱住他的脖子,故意将脸埋在他肩窝不给他指路。
“真不管我?”高宴声原地转了一圈,被她这么一闹竟真的有些找不到方向。
他也不急,又抱着她,试探性地、缓慢地朝一个大概的方向迈了一小步。
温疏宁悄悄抬头,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想看看他到底走到哪去了。
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的脸竟然正对着阳台的玻璃门,他再走两步,她就要被抱着撞墙了!
她在空中挣扎了两下,没什么用,高宴声抱得太紧,她下不来,太用力,又怕两人一起摔倒。
“向右…九十度。”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
高宴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稳稳地抱着她,向右转了九十度。
“向前三步。”
“前面就是卧室门,小心别撞到。”
将温疏宁放到床上后,高宴声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俯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像不像…你第一次给我指路的时候。”
“那时候还没有这么默契呢。”温疏宁喃喃自语,话音刚落她就反应过来,立刻板起脸,伸手抵着他的胸膛,不再让他靠近,“不对,别岔开话题!”
“宁宁,”高宴声脱了外套扔在一边,又顺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我们之间不用分的这么清楚。”
他的眼睛明亮又清澈,如果不是没有焦距,这本该是最漂亮的一双眼睛。温疏宁承认自己有时候很固执,可要要是真的收了他价值高昂的礼物,远远超出她能力范围内的馈赠,她就总觉得自己在感情中低了一头。
“就当为了让我心里好过一点,”高宴声鲜少说这样丧气的话。
“我是个盲人。”他声音平静,却让温疏宁心里揪着发疼。
“我看不见你的样子,不知道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梳什么样的头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不是像月牙。我也不能从你的表情、你的眼神里,第一时间判断出你是高兴,还是难过,是累了,还是受了委屈。”
“甚至于,因为家里和公司的烂摊子,陪你的时间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