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_词馆【完结】(183)

  最关键的是,里面记录着宣平帝的起居饮食,详细程度堪比起居注。

  而让卢显真正魂飞魄散的,是记录这些的字,完全绝对出自于自己之手。

  可卢显怎会不知道,自己千真万确,从未写过这些。尽管就是他自己一笔一画的看,也找不出任何不是自己写的痕迹。

  “殿下!殿下!”卢显极了,膝盖挪动着想扑过来,手却在要碰到李谊时,又收了回来,眼睛因为过度的恐惧和过度的无力,有些湿润了。

  “这些……这些绝非奴婢所书啊!”但连他自己都明白,是不是真的出自他手,这重要吗?

  李谊对他的老泪没有任何感想,“那就希望这些书信摊在圣案上时,内侍能同父皇讲清吧。”

  说着,李谊起身就要走。

  在他身后,卢显绝望道:“殿下……这是在威逼奴婢吗?”

  虽是问句,却没有任何诘问的意思,更像是走投无路的哀求。

  “怎么会。”李谊转过身来,终于在疏离的冷淡之中,融入一层真意。

  “只有以赈济为名,才能开开封府粮仓。李谊只是请求内侍,放百姓一条生路。”

  。。。

  李谊离开的时候,风雪更急。

  鹊印给马儿喂饱草料,回到驿站楼下时,就看到李谊没戴帽子,站在院子里微微抬着头,看雪看得出神。

  “先生,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进屋去?”鹊印连忙打了把伞过去,担心地问道。在外面隐藏身份的时候,鹊印还是喜欢叫李谊“先生”。

  “没什么。”李谊回过神来,接过伞来撑着,自然得也遮住鹊印。

  “先生快去休息吧,这段时间您都没怎么休息,这两日又赶了这么远的路。而且这地方这么冷,先生您最怕冷……”鹊印一说就喋喋不休起来。

  李谊温和地笑出声来:“知道啦,这就去休息,你也去休息吧。”

  正巧这时,一个驿馆小二路过,鹊印忙叫住他道:“小二,点个火盆送来。”

  在他身旁,李谊纠正道:“麻烦点两个吧。”

  “先生,点这么多恐怕烟大。”

  李谊摇了摇头,“北地不比盛安,夜里风硬,你也点上,夜里热了再熄也好。”

  鹊□□中一阵暖流,不愧是先生啊,这段时间忙成这样,又各种事情烦心,还能顾得上替他着想。

  夜里,李谊的屋中熄了灯,却见他屋门又打开,也没撑伞,就披着大氅又走到了院中。

  这段时间的李谊太忙了,但越是忙,他心里就越频繁得想起江荼。

  而今晚这场大雪,让他所有的思念都藏无可藏。

  此时此刻,夜色朦胧,大雪纷飞。

  李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和江荼一起看这场雪,该多好。

  -----------------------

  作者有话说:两个宝宝换着高光,都是俺们橙子幼儿园的好宝宝!

  第209章 大战前夕

  去年冬日见到第一场雪的时候, 江荼就在李谊身边。

  那日,岑恕走在从文坊回来的路上,已是黄昏。走过冻住的田埂时, 就已经落起尘埃般微小的雪点, 走进镇子里时, 风更紧、雪更密。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炊烟在冷气的沉重下, 便是能升起, 也很快就散开了。

  已进入冬日多日的村镇,终于在大雪之下, 露出了它蓄意藏住的萧瑟和僵硬。

  李谊低头避着风,从城镇中快步穿过,越来越紧的风,让他的手从披风里拉着衣襟。

  直到一声清脆的声音:“下雪啦!”

  李谊闻声抬头,就看见了“鸿渐居”的迎客幡。

  下一瞬,红衣的江荼就从屋门中一跃而出,蹦蹦跳跳冲进雪里。

  她发髻上戴着今早从地上捡的、被夜风吹落的红梅花,她扬着头,对着漫天风雪张开双手的瞬间, 她的笑容比红梅花更生动。

  秦符符拿着披风赶出来, 急急道:“阿荼你快穿上, 冷死了!”

  江荼笑着冲过来往衣服里一滚,就拉着秦符符的手一起冲进雪里。

  李谊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她的笑声也消失不见。

  李谊抬头,看漫天大雪落下,除了冷外,也真的很美。

  他那时便知道, 下第一场雪,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可今日,北国的雪,更显震撼,但就只是冷。

  。。。

  赵缭宫门外拿翁植,摆明了谁敢反对就整死谁的强硬态度。于是一时间朝堂内外,都再无反战之声。

  而观明台中,则是连夜点着灯,日日夜夜都人影憧憧,每个人都走路带风,紧张地进行出征前最后的准备。

  赵缭仔仔细细检查了最新赶制出来的头盔,点点头道:“这次可以了,量产吧。”

  满头大汗的匠人舒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去汗,满脸展开的皱纹都是放松的。“太好了将军,收您那么些银子,总算做出能让您满意的头盔了。”

  赵缭随和地笑笑:“让您返工三次,张师傅您别嫌我烦就好,实在是头盔太重要了,它就是我们战士的命。”

  匠人连连摆手道:“怎么会!您虽然让我们改,可每次都提出怎么改的方法,让我们不用发愁。

  况且,这一顶头盔的造价,顶得上寻常五顶头盔了,我们肯定是想给你做好!

  将军手笔这么大,让我们也赚银子,大家干得都有劲!”

  “多谢理解。”赵缭拿起放在桌角的荷包,“这是我们丽水军的小心意,请师傅们吃酒。”

  匠人拿着荷包,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到门口,正好和隋云期打了个照面。

  匠人忙哈着腰让到一边,没想到隋云期先停下脚步,让他先过。匠人忙先走过去,隋云期笑着挥了挥手,道了句“辛苦啦师傅”。

  从观明台出来半天,匠人还是心底难以平静。

  想当初他接了观明台的生意时,周围人叫衰一片,都说和观明台打交道,他肯定是完了。

  那可是最难打交道的一群人,他们出尔反尔,凶恶异常,别说挣钱,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匠人不敢毁约,只能怀着必死的心来到观明台。

  可没想到,观明台里的每个人,都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这么大一笔生意,观明台上下都没有一个人,想从中捞一个子儿,他们只在乎头盔够不够好。

  他们都年轻而随和,一点没有军爷的架子,但又非常专注于

  即将到来的战事。

  后来的每一次,当听到有人说九百人的观明台,去漠北是飞蛾扑火的时候,张师傅都要坚定地说:“会赢的,他们会赢的。”

  此时,隋云期进屋后,先对着茶壶灌了满满一壶水,才道:“箭矢制造一切正常,最多还有五日,就能造出我们需要的量。”

  “好。”赵缭绝对地相信隋云期,并没有多语,把一封信抽出来放在一旁,仍埋头画着弓弩图纸,道:“看看。”

  “不是又有什么事吧……”隋云期哀叹了一句:“出征在即,就不能让我们消停一点。”

  说归说,隋云期还是打开了信。

  “北境灾民南下逃难,想入盛安城被挡住,与城门守军发生冲突后,在城外聚集?”

  隋云期挑眉:“灾民?可北地的灾情不都是假的?”

  巡灾的内常侍回来,带来充分的证据,证明灾情惨重、饿殍遍野、灾民无数。陛下已下令开开封府粮仓赈济。

  赵缭私下也派人去了趟珉州,得到的消息,却与内常侍得到的消息恰恰相反。

  好在珉州地处偏远,地方官员上下口径一致,倒也不会有任何马脚漏出来。

  “是啊,可只有我们知道是假的,有人不知道。”赵缭拿起图纸仔细端详半天,又放下去研究。

  “那我猜这次,陛下派了金吾卫,去镇压城外流民咯?”隋云期放下信。

  “嗯。”赵缭又拿起另一张已用的皱巴巴的图纸,对比着看。

  “京畿守备军哗变,派了禁军前去镇压,我们观明台又不日就要出征,现在金吾卫也被派出去。

  好啊好啊,盛安这下子,可是没了一兵一卒。”

  “那不正好,空空如也的舞台,正适合大戏上演。”赵缭放下图纸,又开始在细节处奋笔疾书。

  “我就是不服啊,他们要引走禁军,干嘛用我们做筏子啊?”隋云期自然地走到桌边,磨起墨来。

  “说什么是因为你施压征兵,动辄以家眷相逼,不管想不想北征者,都要被你强征,这才引起哗变……”说着,隋云期顿了一下,点了点图纸上的一个地方。

  “你这悬刀这么设计是更灵敏了,但用宗索做的弓弦可能会崩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女强文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