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虞境喧气得拔下自己头上的玉簪子,就狠狠掷向傅思义。
“结果就挑了你这么一个鼠胆的废物!阿耶给你谋了那么好的前程,你却天天跟个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
你就该烂在辋川,和你那个见不得人的娘一样,做
一辈子的奴才!娶那个短命鬼,生一窝鼠崽子!
让你进我虞家的门,我真是丢尽我虞氏百年的荣光!”
这些刺耳的谩骂显然是时常的事情,已经到了不足以刺痛傅思义的程度。
傅思义冷哼一声,抱着枕头转身往床内缩。
而窗外,抱着双臂背靠窗台,在黑夜中犹如一道树影的赵缭,目光却灼烧着黑夜。
直到秦符符尸骨都冷了的今天,赵缭还是愿意相信,伤害秦符符的一切,都是傅思义为了攀附虞家做出来的。
都不愿揣测,与秦符符同为女子的虞境喧。
现在……
黑夜里,赵缭熟门熟路地离开虞府。
好啊,虞境喧。
。。。
盛安城西,锦绣坊总店的后院。
比起三层楼高,装修得华贵无比的布号,后面的院落虽然朴实,但处处都是热爱生活的小心思。
“参见首尊。”屋门推开,身姿高挑的女子落落大方地行礼,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面前的人。
“你客气得我毛骨悚然。”赵缭拉起隋精卫。
“因为你太久没来了。”
“这不也是你的诉求,让姑娘们过平静的生活,前提就是少和我沾边。”
“是。”隋精卫好不掩饰地点头,随即道:“但显然,你要一个或几个姑娘,离开平静的生活了。”
赵缭轻轻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这次事情太过重大,我不会来寻你,外面找的人我信不过。”
“是要求,还是请求?”隋精卫冷冰冰道:“是要求的话,我可以直接提供最合适的人选。
是请求的话,我帮你去问问姑娘们,看谁愿意。
但到底是谁愿意,有没有人愿意……”隋精卫耸耸肩,尽在不言中。
“是请求。”赵缭脱口而出,坦诚道:“不是什么干净事,危险程度也高。”
“知道了,我去问问。”隋精卫了然,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门边。
打开门的瞬间,门外一层层,站的全是人。
准确说,是一群年龄迥异、性格迥异、长相迥异的姑娘们。
唯一相同的是,尽管在深夜,尽管刚从睡梦中醒来,大家的神情却不见丝毫睡意。
都只有久别重逢的欣喜。
“你们……”隋精卫愣了一下。
“将军来啦!”姑娘们七嘴八舌道,热情得让秋夜多了几分暖意。
半刻钟前,不知谁先道了一句:“将军好像来了,去见隋中使了。”
所有卧房的灯,就陆陆续续都亮了,所有床铺都空了,床边的鞋也都不知去向了。
隋精卫回头来看赵缭,赵缭勉强笑着,犹豫片刻,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隋精卫转过头来,斟酌着措辞道:“姑娘们,有这么一个事……”
“我愿意!”还不等隋精卫说完,已经有一个性急的姑娘,立刻抢着道。
秋风里,她的声音脆得像断玉。
隋精卫忙道:“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是可能有生命危……”
“我愿意!”另一个姑娘也抢着道。
隋精卫无奈着,还是相劝她们静下心来,慎重思考一下。
可这次,没等她开口,姑娘们已经接道:
“中使,我们在门边都听到了,不是什么干净事,危险程度也高!”
“那你们……”
“只要将军开口,我们愿意。”
这一次,是门外所有姑娘一起答的,完完全全是一个声音。
赵缭偏过头,在代王府始终没掉一滴泪的眼睛,湿透了。
最终,还是姑娘们抓的阄。
抓到阄姑娘,像是中了头奖那么高兴,在其他姑娘羡慕的目光下,得意洋洋地挥着自己拈的阄。
“春艳。”
天还没亮,起夜的姑娘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下,转身看到是谁后,立刻放下心来。
“老板,您吓到我啦。”春艳姑娘笑意盈盈,嗔怪道。
隋精卫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就是想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还是我们最泼辣果断的老板吗?”春艳笑了一声。
“为了须弥,我死一百次都不会含糊。但是你们,你们才刚刚过上好日子……”
春艳的笑容更浓了,也更深了。
“老板,你知道我是如何,才过上今天的好日子的吗?”
隋精卫摇了摇头,这些姑娘都是按照赵缭的纸条,找到她的。
她知道她们每个人,都有伤痕累累的过去,所以她从来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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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啊,女孩子真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存在啦!!!
第194章 捉刀代笔
“五年前, 我在路上走着,没注意到身后的马车,马夫为了避让, 急拉了马缰, 惊动了车里的人。
我道歉求饶, 那人不依不饶, 竟当街拿马缰抽了我一顿。
那时, 我阿耶阿娘正商量着把我卖给一六旬举人做妾, 给我兄长娶妻。
我被打得奄奄一息,想着如果不治病的话, 回家父母也不可能为我花钱,我就只有等死的份。
这么想着,我当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死死拽住打我的人,要他给我出伤钱。
他不肯,就要走。
这时,来了几个巡逻的官差。我以为来了救星,请他们为我主持公道。
谁知,他们以我扰乱街市为由, 要我滚。
我又气又急, 就抱住打我的人的腿, 不让他走。
那些官差就从后面拽着我,像拖一只死狗一样,要把我拖走。
我拼命挣扎,却拗不过。在硬拖和挣扎中,我的衣服被撕开了……”
尽管过了五年时间,春艳再回忆起来时, 还是哽咽了。
隋精卫,一个不会笑的女子,此时听她说这些,红了眼睛,满眼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春艳顿了一下,才能再说下去:“老板,我当时真的太绝望了……
周围全是人,他们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因为挤不进来看不见,而吵闹。
我至今都记得他们兴奋着指指点点的神情,就像是看过年时,杀年猪一样……
没有一个人帮我,没有一个人帮我……”
说到这里,春艳又说不下去了。隋精卫上前来,轻轻抱住她。
“所以当人群被撞开的时候,我已经不报任何希望。
那是我第一次见将军,那时,她还不是将军,没戴面具,只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娘子。
她一脚踹开我身后的人,护在我身前,脱下披风递给我。
那官差是盛安府的人,很是嚣张,动手要打将军,却被将军一顿好打,求饶不迭。
之后,将军扶着我要走。
可当时,我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衣不……蔽体,难堪得抬不起头。
将军没有硬拉着我走,反而是回身又把官差按在地上,死死打了一顿,打得他面目全非,还尿了□□。
将军对我说‘你衣衫褴褛是为勇敢自保,我为你骄傲。反倒是他,以执行公务为名,亵渎女子、恃强凌弱,他才丢人。’”
这次,春艳泪流满面,却还是笑着说了下去,“我知道,我和将军的情谊,肯定不如中使。
但我愿意为将军肝脑涂地的心,我自问足够坚定。
说实话,我现在不害怕,我很高兴。
这么弱小的我,也可以为将军做些什么了。”
第二天清早,来接春艳的马车,无声无息停在后院。
春艳迈上马车时,顶着好友们担忧的目光,没有一丁点犹豫。
上了马车,她才发现,赵缭就在车内。
“将军。”春艳见到她,就忍不住扬起笑容。
“来,坐。”赵缭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将军,隋中使已经和我讲过,要我做的事情,是做为侍女进入虞府,勾引一个名为夏益的人。
可我不明白,虞府守卫森严,是想进去就可以进去的吗?”春艳脑海中,都是即将要执行的任务。
“你叫青烟,这是你的脸。”须弥掏出一张人皮面具,和一本详细写着这名女子性格、习惯、喜好的册子。
“这个人真实存在,现在就关在观明台。”
“春艳……不,青烟明白了。”春艳豁然开朗,要接面具,赵缭却撤手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