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今越撇嘴,“你储物袋里的衣服都快溢出来了,还大多都是粉色,各种各样的粉,真不知道你怎样这么钟爱粉色。”
迟穗一边和凌今越拌嘴,一边动作迅速地御剑,踩上去时还不忘和剑灵道歉,“对不起了尽渡,第一次御你就要跑这么远,辛苦你了。”
“行了,放心去吧,迟穗的病情我会如实上报的。”
迟穗白了他一眼,和宿泱一同疾驰而去。
风声猎猎,宿泱言简意赅地向迟穗说明了任务详情:“有一户周姓人家长女出嫁,但她的妹妹和未婚夫坚称,家中的‘周婉’并非本人,乃是邪神教掉包假扮。”
迟穗听得认真,眉头微蹙:“那真的周姑娘呢”
“不知,”宿泱目视前方,“这便是我们需要查明之事。”
周家算是村中富户,青砖瓦房,院落齐整。听闻辛夷楼来人,周家父母急忙迎出,见来者竟是两个如此年轻的少年,面上不禁闪过一丝错愕,但出于对辛夷楼的信任,他们立刻恭敬行礼,“二位大人,有劳了。”
迟穗头一次受此大礼,连忙笑眯眯地扶起两人,跟着他们进了堂屋。
事关重大,刻不容缓,迟穗拒了清茶,询问他们女儿近日的异样,周父搓着手,神情忧心:“我们常年在外做生意,对于家中儿女,实在是疏于陪伴,并未……并未察觉有何异样啊。”周母在一旁默默点头,眼神里多是茫然。
迟穗心中从这对父母这里难获关键线索,便提出要见一见周姑娘的妹妹与未婚夫。
“姐姐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阴森森的,偶尔瞥我一眼,我都觉得浑身发冷,像被什么盯上一样。”周芸身形纤细,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看上去很是紧张。
那就是性情大变了。
迟穗记在心里,刚想开口宽慰她几句,对上周芸的视线,将要说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怎么回事,这姑娘看起来焦急忧心,眼神里可没有半分急切的感情啊。
宿泱也从未婚夫口中得到了信息,回到她身边,说道:“无非是一些生活细节和性情上的变化。”
迟穗点头,接着问道,“这些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
“试穿嫁衣那日后。”
“那么,你们口中的那个假周婉,现在何处”
“我们合力将她制服关在房间里了。”周母答道,声音中还带着后怕,“可她什么也不肯说,问急了就只是冷笑,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随即来到周婉的房间,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被束灵绳困在椅上,用不出一丝灵力,长发披散,看不清神情,静默得反常。
宿泱指尖掐诀,灵光流转,水波一般扫过整个房间,细细探查。片刻,他收回手,微微摇头,“并无邪神教气息残留,也未见阵法或蛊惑之术的痕迹。”
迟穗没作声,目光却在房中逡巡,扫过梳妆台上顿了顿,又轻轻理好那女子的头发,露出清秀的一张脸,转头对着周父周母道:“你们确定她和周婉长得一模一样”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若有所思收回手,眼看宿泱一无所获,心中的疑虑更甚,却没有说出口。
“接下来什么打算”
迟穗收敛心绪,抬眼看他,笑道:“我都听宿泱哥哥的。”
“……别耍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任务 你到底要做什么
最终两人还是还是到街坊邻居处打听一番,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对周婉赞誉有加,周家也一直和睦,从未与人结怨。
此时天色已晚,眼看调查陷入僵局。月色清冷,洒落在无人的街道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宿泱走在前面,冷静地分析局面,“看来此人手段高明,未留痕迹,亦不知此事是否与邪神教有所关联。”
他话音落下,身后却未曾传来应答声,宿泱脚步一顿,转过身。
迟穗停在几步之外,月光清晰勾勒出她的眉眼,眼神直直看着宿泱。
“不,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邪祟,或者应该说现在没有。”
宿泱静立在原地,与她四目相对,夜色模糊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何意”
“你应当比我更清楚。”迟穗向前一步,“周姑娘房中之所以一切正常,是因为那里少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她一字一顿:“镜、子。”
“一个待嫁的女子,一个刚刚试穿过华丽嫁衣的新娘,她的闺房里,怎么会连一面镜子都没有?”
妖族之中,有一支镜妖,天赋神通便是构建镜中幻境。当其堕入邪道,便可借由此术,将照镜之人拖入其构筑的镜中世界囚禁,而自身则分化出一个与原型一般无二的化身,取代其在现世活动。
“作恶的是一只堕入邪神教的镜妖。”
宿泱点头,示意迟穗继续说。
“镜中世界并非静止,待得越久,被困者的生机便会被镜妖逐步蚕食,最终魂飞魄散,这种涉及性命的任务,根本不可能派我这个初次外出执行任务的人前来。”
她与宿泱自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自然不会怀疑他的动机。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前有不明神魂自称尽渡剑灵,真假尚且有待商榷,后脚宿泱就引她来此地调查一件早已经解决的事情。
“我观周家人并非真的急切忧心,那都是做给我看的表面功夫,恐怕被绑在房中的是真正的周婉,而镜妖早已经被楼中的前辈解决了吧。”
她皱着眉头,再怎么聪颖也想不到这一出背后的原因,“宿泱,我可不信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完全不提醒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将迟穗散下的青丝扬起。
宿泱没有立刻回答,垂下眼眸,沉默了几息,才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你早慧,从小就天资卓绝,谁也比不上你,这是迟早的事情。”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往迟穗身后望去,竟然悄然往后退了几步,说道:“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你做得这样好。”
如果迟穗刚刚不拆穿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便不会有这一步了。
迟穗听得云里雾里,眼见宿泱突然往后退,下意识就要抬脚追去,“宿泱,你……”
下一秒,身后传来强烈的杀意,如芒在背,令人瞬间冷汗直流。危机感顿时溢出心间,迟穗瞳孔微张,凭借多年来训练出的身体本能拔出尽渡剑,转身抵挡住这忽然袭来的一剑,同时侧身,堪堪躲过灵力的冲击。
“宿泱!你来真的!”迟穗暗骂一声,却再无法分心去看竹马的表情。
袭击者束着高马尾,黑发间系着红色发带,面容俊朗,琥珀色的眼眸盛满了笑意,见迟穗挡下了这一剑,眼中的欣赏更是明显,半点水也不放,手腕一转就又要攻来。
这人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灵力深厚,剑风成熟,不过刀刃相交的短短一瞬,便叫迟穗执剑的手发麻,艰难抬起时仍在发抖。
“宿泱,你搞什么东西啊!”迟穗很是崩溃,最多三招,自己绝对会败在他剑下!
“洛副官,适可而止!”
这一剑还未落下,就被迟穗和飞身上前的宿泱联手挡下,灵力碰撞间,迟穗眉头紧皱,喉间溢出血腥味,被她生生咽下,一刻也不敢放松地迅速后退。
青年适时停手,在宿泱严肃的眼神下收了剑,朝着保持警惕的迟穗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再发难,遗憾道:“哎,前途不可限量啊,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个地步,要是早出生个几百年,就能同我打个尽兴了。”
危机解除,迟穗才敢分出心思平息紊乱的呼吸,开始思考宿泱那句“洛副官”是什么意思。
如今辛夷楼中只有一人能称副官,便是楼中第一战力,楼主的副官,洛玄之。
洛玄之看见小姑娘的表情变化,又是一笑,“看来不用自我介绍了嘛。”
迟穗还是不明白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既然洛玄之在此,那么那个人也一定在。
她偏头往副官身后的阴影处看去,果然……
迟穗和沈善渊同时在心里明了了此人身份,正是辛夷楼现任楼主,闻人归。
光影交错间,她的发髻高束成
冠,侧脸在昏黄灯火中愈发冷艳,眉如远黛,眼波流转间似有锋芒暗藏,一袭广袖长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闻人归心念一动,轮椅便缓缓从角落里推出,她随意坐在轮椅上,却丝毫不减锋芒。
辛夷楼楼主,统率楼中众弟子,足智多谋,传说天下之事,都在她掌握之中,哪怕自小不良于行,出行皆靠法器,也不掩其地位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