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骗人,是不能靠演戏来的。”
迟穗很少学到撒谎骗人这种说不上正道的东西,却觉得很是实用,一下子变了脸色讨教起来,“温星主,那我该怎么做?”
温迎见她称呼都改了,好像回到了初见的时候,又喝了口茶。
“这个我也不擅长,还要你自己努力。我只擅长拆谎,不擅长撒谎。”
真的假的?迟穗狐疑。
她觉得温迎擅长撒谎得很。
提点几句,两人又开始了下一轮博弈,最后的结果毋庸置疑是温迎获胜,迟穗喜提三倍背书任务。
深夜,连一直熬夜处理楼中事务的闻人归都睡了,迟穗还在奋战。
外面刮了很大的风,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她却还是在风声中捕捉到了脚步声。
谁来了?
被夜夜刺杀她的淮弄得越来越敏锐,她在那人到达之前就先一步拉开了门。
“啊!是宿泱!”
看见宿泱,她背得萎靡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你怎么来了?但是我在背书,你可帮不了我。”
迟穗猜到他是听闻自己和温迎打赌输了才来的。
“我路过主楼,见你房里灯还亮着,来看看。”
他只字不提迟穗背书一事,就好像自己没有天天留意她的动向一样。
迟穗忍不住嘴角上扬,一把把他拉进门往里走,“那正好,我有些不懂的正好问你。”
主楼和毕宿殿可不在一条路上。
宿泱嘴上说着麻烦,却毫不迟疑地坐下,视线在扫过右手书架时顿住。
“……那是什么?”仔细听去,他的声音好像有一些颤抖。
迟穗趁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一愣,然后着急地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你就当做没看过!”
迟穗刚搬进来没几个月,这个房间还没有完全染上她的色彩。当上少楼主后要做的事情也越
来越多,所见之处,大多是些书本卷轴。
只有那一抹鲜艳的色彩格格不入。
宿泱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朵……
月魄流萤。
迟穗见宿泱不说话,只好放下手,无奈道:“本来是要在你今年生辰的时候送给你的,这段时间太忙一时忘了收起来,竟是让你看见了。”
她撇撇嘴,相当不满意,“我精心准备的惊喜呢!”
宿泱还愣着,迟穗只好三两步把花拿到他面前。
“这花确实难找,我连着三天晚上去找了几个时辰,都没找到,还真是可遇不可求。我干脆自己做了一朵。”
“洛玄之最擅长这个,我找他学了好久,才勉强做出一朵像样的,你看看,是不是和你那天晚上画出来的很像?”
何止很想,简直是一模一样。
和那晚他画的,和幼时他收到的第一朵。
“为什么会想到做这个?”宿泱声音酸涩,看着她灵动的眼睛,心跳宛若擂鼓。
明明你已经不记得了不是吗?
明明只是你随手赠出的一朵花,是你漫长岁月里不起眼的一帧。
“为什么……因为那晚总觉得你很在意这个啊。”迟穗觉得宿泱真是奇怪,怎么眼角红红的。
“因为你想要,我就做出来哄你开心。虽然跟真的比不了……宿泱,你不喜欢吗?”她见眼前人沉默着,还一副在克制情绪的样子,悻悻放下了手,却又被宿泱一把握住。
“不,我很喜欢。”
那朵月魄流萤被他别在迟穗耳后,灿烂的花与她绝丽的脸相称,像极了月下仙子。
迟穗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伸手碰碰耳边的花,下一瞬宿泱捧起了她的脸。
“喜欢到愿意为你去死。”
宿泱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像在起誓。迟穗被他逗笑,没避讳什么死不死的,只说:
“为我去死算什么英雄?死是一件多轻松的事啊,为了我活下去才了不起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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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妖境 你吹一吹就不痛
五日后,淮正式接手驻守小瞒山的任务,迟穗的训练交给了最好说话的宋以宁。
辛夷楼内早就习惯了出任务一去几个月,离别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因此来送别的只有迟穗一人。
淮看着她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心想还不如不来呢,惹得他手上的剑都有点蠢蠢欲动,想要掀飞点什么东西才好。
不过一想到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见迟穗这张脸,他还是按捺住了不耐烦的心,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行了,有什么好送的,把迟一迟二照顾好。”
迟穗头发猝不及防被揉乱,反应过来这家伙不是想要拧下她的脑袋,而是单纯在安慰她,见了鬼一样抬眼:
“你该不会以为我很难过吧?”
“……我没有这么想。”
迟穗两三下理好头发,没跟他计较,反问:“迟一迟二是谁?”
“两只猫。”淮说完,不再等她反应,转身就走进传送法阵,身影消失的最后一刻听到迟穗被风吹散的声音。
“为什么要起这么草率的名字啊?!既然养了就给我好好负起责任来!!!”
总之两只小猫从破军殿来到了主楼,连路过的闻人归都稀奇地进来逗了逗。
“没想到你是喜欢养猫的性格。”
黑色的叫迟一,白的是迟二,任谁听了都以为是迟穗养的猫,闻人归还叮嘱她再多读些书,取名取得太没有水平了些。
迟穗只好苦哈哈地应下,不知道淮乐不乐意别人知道他的另一面,宁可自己担了这个名头。
少楼主的训练仍然辛苦又繁多,如今她还要跟着宋以宁去周边出任务,有时晚上赶不回来。
照顾小猫的任务就平摊到了宿泱和凌今越头上,两人现在在主楼出入自如。
凌今越又是个自来熟的,没几天就和洛玄之称兄道弟,哄得人三天两头给他带些新奇玩意。
那晚迟穗解决了几个潜入探查的邪神教,筋疲力尽赶回来,就看见自己房里灯火通明,房门大开。一看宿泱在帮着她处理少楼主事务,凌今越和洛玄之一左一右摸着猫,时不时还要骚扰宿泱一下。
她一时恍惚觉得他们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反应过来后愤恨地锤了下墙壁,结果因为没用灵力而把手锤得通红。
屋里的人这才朝她看来。迟穗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你们在做什么?”
“在探讨迟一迟二修成人身的可能性。”洛副官答道。
迟穗无语地反手关上门,和宿泱站在一起,只觉得他俩是傻瓜遇傻瓜。
“这种灵兽天生灵力低微,寿命短暂,没可能修成人形的。”
凌今越当即要和她探讨一番,洛玄之也很是赞同地点头,迟穗一辩二怎么也不能说服执拗的没头脑,差点动手打起来。
“万事皆有可能,怎么能这么绝对?”
“你读点书吧,小文盲!”
“今越说得多……”
“你也读点书吧,老文盲!”她打断洛玄之,得意看他被噎得怒火中烧。
“我才七千多岁,怎么老了?!”他相当不满小辈拿年龄说事,目光巡视一圈打算找到赞同他的队友再和迟穗大战。
可洛玄之面前是还没满十八岁的迟穗、马上要二十的宿泱,连刚刚还和他统一战线的凌今越也惊讶出声。
“副官竟然活了这么久了吗?!七千岁,是我的多少辈啊……”他掰起手指算起来。
洛玄之愤然摔门而去。
“哈哈哈哈,他很在意年龄吗?”迟穗笑得前仰后合,谁管洛玄之以后会不会找她打架,那都是不知道多久之后的事了,今天爽了再说。
凌今越还想说什么,迟二却扯住了他的衣服往上爬,注意力瞬间被小猫吸引了去。
这时宿泱才放下书,轻轻牵起迟穗的手,问道:“痛不痛?”
迟穗一愣,才反应过来原来宿泱早就注意到她回来了,心念一转,又起了坏心思:“你吹吹我就不痛了。”
她如愿看到宿泱变红的耳朵,刚想开口给他一个台阶下,手上却传来不同的触感。
痒痒的,谁吹了一口气。
宿泱做完动作,抬眼撞入她怔愣的眼眸。
这下两个人的耳朵都红了。
“你们在做什么,干嘛一直对视?”凌今越抱着两只猫闯到二人中间,刚好挡住了对方的身影,他很是奇怪地盯着迟穗发问,“迟穗,你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
……!
宿泱和凌今越被一起推出门去,房门被迟穗“啪”地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