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 《揽月归》作者:温柔海上月【完结】
文案:
【男主重生~】
女主:表面清冷柔弱,内心果决狠戾的事业批
男主:耿直刚正,克己守礼的深情小奶狗
李嫣,大玄元后所出的嫡公主。十岁那年,一场大旱,一句卦辞,她那刚出世的弟弟被送往高台祭天,她最爱的母后被逼自戕,为国血战杀敌的舅父一族,遭人构陷,满门抄斩。
而她,被父皇废了封号,送往山野道观清修。
一晃八年,当所有人以为她无权无势,柔弱可欺,欲将她送往北乌和亲时,她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踏上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复仇之路。
*
上一世,李嫣为躲避和亲,设法与裴衍成了婚。在裴衍眼里,李嫣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算计感情,算计人心,别人伤她一分,她便百倍还之。
他为官刚正不阿,清正廉明。
她一朝公主,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世人皆知他们感情不和,分居已久,却不知素来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卿第一次为了心爱之人做了伪证,更不知那位差一步就能权倾朝野的公主,最后为了保住驸马的性命,含冤自戕。
那一日,他本是去接她出狱的……
*
重来一世,他主动循着命运的轨迹闯入她的人生,走进她设好的局,原以为助她躲避和亲,顺利回京后可以默默护她周全,却不知,李嫣早已为他布下鸿门宴,上岸第一剑,先斩未婚夫……
阅读指南:
1.双洁,事业型女主,感情上也占主导地位。
2.男主、男二都是女主死忠粉,一文一武,各有各的美味,不虐女哈。
3.正文甜虐都有,但结局是he。
4.架空历史,请勿深究哦。
主角:李嫣 裴衍 配角:秦铮 苏晓
一句话简介:以身入局,护尔周全
立意:彼此成就,互相完整
第1章 前世
◎世人皆道,你与李嫣是怨偶天成,可朕今日方知,她对你有情。◎
宣正十六年,冬至,大雪。
刑部大牢终年不见天日,积攒着陈年的血腥与霉腐味。
李嫣褪去华服,鬓发松散,一身囚衣脏污遍布,跪在湿冷的草席上,十指冻得发红,入狱三日,水米未进,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憔悴。
“走私官盐,谋害储君,李嫣,你可知罪?”
龙涎香的气味刺得她有些头晕,李嫣不自觉眨了眨眼,目光依旧停留在眼前那双龙纹玄靴上。
“腌臜之地,父皇竟亲自来了。”
“不是你逼朕来的吗?”
皇帝的语气冰冷,带着不耐。
刑部三日前便呈上了所有证据,但她拒不认罪,以绝食做无声对抗。
圣意未决,无人敢直接定罪,又怕她真的死在了牢房里,故而刑部尚书连夜上奏,请了皇帝亲自御审。
“自你回京后,表面温顺乖巧,背地里结党营私,扰乱朝纲,朕念在往日情分都不曾苛责于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摇国本,连一脉相承的血亲都不愿放过!”
“一脉相承……”
李嫣低嗤了一声,嗓音嘶哑,语气不屑又不甘,“与儿臣一脉相承的血亲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
“父皇忘了吗?”
李嫣缓缓抬首,身居下位目光却异常灼亮,眼底苍凉间隐有烈火在烧,“当年,儿臣也曾有一个弟弟,可他出生不到四个时辰便死了……是您杀了他。”
若那个孩子还活着,如今的储君之位轮得到旁人来做?
往事重提,皇帝脸色很是难看。
“从前,母后尚在潜邸时,身子就不好,执掌凤位后,更是日夜殚精竭虑,主理后宫诸事亲力亲为,不曾懈怠,她为了怀上这个孩子,数年如一日的喝着苦药,生产当日更是疼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不自觉哽咽,经年积累的怨恨咬在牙间,“可她拼尽了气力诞下皇子后,得到的是什么?”
“是你一道以血亲祭天的圣旨!是定远侯满族抄斩的消息!”
她的声量不高,一字一句都透着恨意,“什么天降神罚,不详之子,区区一个道士,空口白话,便将涼州大旱归咎到他们母子身上,可这些,父皇竟然……信了?”
“够了!”
皇帝低喝道,“当年民情激奋,朕不得不这么做,况且,定远侯通敌一案,朕未迁罪于先皇后,已是仁慈。”
“仁慈?”
李嫣双目赤红,讥笑道,“杀她骨肉,屠她族亲,留她一道残躯在深宫里肝肠寸断,自戕而亡,父皇的仁在何处?将儿臣赶去清心观,让儿臣孤苦无依时,父皇的慈又在何处?”
提及这些,她心口仍会泛起一阵尖锐的痛楚,可皇帝除了脸上一闪而过的动容,再无其他。
“往事已矣,多说无益。走私一事证据确凿,谋害太子的刺客也指认,幕后主使乃是永宁侯府的世子,秦铮。”
皇帝有意停顿一瞬,冷声道,“朕记得你与此人私交甚密,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李嫣周身一僵,倔强着不肯低头道:“父皇说是,便是。”
此事竟查到秦铮头上了。
果然,在原则与私情之间,那人最终还是选择了他所拥护的正义。
是啊,以他的性子,怎可能徇私枉法?
皇帝不悦道:“难不成朕还冤枉了你?”
“若儿臣有冤,父皇又当如何?”
如何?
皇帝并未回答。
静默许久,李嫣倦了,头一点一点垂了下来。
父皇的回答,今日的结局,都已如隔世的喧嚣,不重要了。她心头唯一清晰的念头,正如潮水般涌上……
此时此刻,他正在做什么呢?
好想再见他一面。
见她不语,皇帝又问:“你在朝中本无根基,短短三年,便能让大半个朝堂的人为你所用,这其中可有裴衍相助?”
“没有。”
李嫣语气坚决,不带一丝犹豫。
她忽然意识到,父皇此言不是在审问,而是有意推裴衍出来代她受过。
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皇室的颜面。
她与裴衍成婚三年,夫妻一体,在外人看来她的一言一行都与裴衍脱不了干系。
只要她点点头,承认了裴衍与她所行之事有一星半点的关系,父皇便会顺水推舟,将罪责尽数冠在他头上,说不定还会免了她的死罪。
可她做不到。
她不想死,但她更不想裴衍因自己而死。
水中影可碎,天上月怎可蒙尘?
“众所周知,驸马与儿臣分居已有一年之久,儿臣所行之事,他一概不知。”
李嫣再次抬首,眼眶隐有泪意,决然道,“驸马为官清正,严明治律,是朝中难得的可用之才。千错万错,儿臣愿一人承担。父皇可否看在儿臣当初在行宫舍命护您的份上,放驸马一条生路?”
皇帝眼底幽晦难辨,目光落在她发髻上的那支玉簪。
样式简洁,用的并非上乘的料子,但胜在雕琢得极为雅致。在这污浊的环境里,像一泓不曾被污染的秋水,兀自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晕。
舍了一身的荣华,偏偏留了此物?
默了片刻,他问道:“所有罪责你一人承担?”
“是。”
李嫣缓缓俯身行拜礼,一字一句道,“求父皇,开恩。”
头顶又是一阵沉默。
皇帝最终旋身离去,很快,一个内侍双手托着白绫进了牢房。
*
走出刑部大牢时,雪已积了厚厚一层,细碎的雪沫子疏疏落落地飘着。
皇帝负手而立,内侍撑起油纸伞遮在他头顶。
茫茫白野中,一抹红色身影立在阶下,仿佛已与这冰天雪地对峙了许久,肩头、官帽上皆落满了雪,孤直而夺目。
内侍低声提醒道:“陛下,裴大人来了。”
裴衍向前行了几步,膝头跪入沉厚积雪中。
“臣参见陛下。”
皇帝目光扫过他手臂上挽着的那件银狐裘衣,并未让他起身,语气飘忽道:“世人皆道你与李嫣是怨偶天成,可朕今日方知,她对你,有情。”
裴衍明显愣了一瞬,不解抬首。
一内侍敛首从牢房内小跑而来,对着皇帝的背影磕头:“启禀陛下,晋平公主伏法了。”
皇帝有些诧然。
结果比他想象的,更快。
裴衍似乎没有听清来人所言,喃喃问道:“你说什么?”
内侍偷偷瞧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答道:“回大人话,晋平公主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半刻钟前……已伏法。”
裴衍瞳孔震地。
怎会如此?走私一案证据存疑,按律还应再审,谋害太子的刺客口供亦经他之手修改,助她脱罪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