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阿梨,在瞧见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南宫芷门前的时候出生制止,“站住!”
她跑到陆祈言面前,伸手拦住他,“你是谁?”
顾文安和郑英姝听见声音出来,他们异口同声道:“祈言?言儿?”
阿梨狐疑地瞧着他,“你是陆祈言?”
他这才惊觉自己还带着人皮面具,撕下面具,熟悉的容颜暴露在三人眼前。
他们都惊讶不已。
尤其是阿梨,“你怎么会在这儿?”
“能先让我去看看阿芷吗?”
哦,原来是知道了阿芷姐姐手上专程赶过来的,见状她放下手,把手上的药碗顺手塞进他的手里。
“那你顺便把药喂了。”
推门的时候,陆祈言的手都在颤抖,都到了门前了,他反而没有勇气去推开这最后的一扇门。
他怕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
深吸几口气,推开门,绕过屏风,瞧见了床上那心心念念的人儿。
瘦了,也黑了。
“阿芷,我来了。”
第133章 分开
◎你不要我了?◎
偌大个屋子没人回应他,陆祈言只觉得如果当初他不那么傻就好了。
看到南宫芷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陆祈言的心跳都要停止,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碰她,却在靠近的时候骤然停下。
呼吸放缓,动作轻柔,生怕一不小心人就消失了。
“阿芷,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陆祈言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止不住的往下流,泪水模糊了眼睛,药也喂不进嘴里。
“阿芷,喝点好不好?求你了。”
他从未如此痛心过,她的阿芷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何事遭过这般苦楚。
汤药撒了许多,陆祈言放弃了,仰头一口气喝下整碗,附身以唇渡药。
艰难地喂完药,陆祈言用帕子细心为她擦了擦脸上的脏污,又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他虽然不想离开但是他在房间里也没有什么用,不能耽误了阿芷的治疗。
听见声音阿梨抬眸看去,“药喂进去了?”
“嗯,能给我说说阿芷的情况吗?”
“跟我来吧。”
阿梨为他倒了一点安神茶,瞧他这个样子应该一路赶来都没睡过。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阿芷姐姐是在战场受的伤,但是她伤的比较严重,整个腹部被一剑捅穿了。”说到这儿阿梨有些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阿芷姐姐日后恐难有孕。”
她说完想看看陆祈言是什么表情的,没想到他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震惊,只是很平淡地点点头。
“能保住性命就好,其他的看阿芷是什么态度,我只关心她的伤势。”
阿梨对于他的话还算满意。
只不过陆祈言却觉得她有事情在瞒着自己,他试探问道:“阿芷是大哥送回来的吗?”
阿梨摇摇头,“不是,南宫墨送回来的。”
一句话陆祈言就知道了南宫芷受伤是因为谁,“他刺伤的阿芷?”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陆祈言很肯定。
阿梨惊讶一瞬点点头,又把事情原封不动的给陆祈言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他被绑住了还能逃走,是我没看好他。”
陆祈言虽然生气但也知道这事跟她没关系,“他人现在在哪?”
“我让他去为阿芷采药了,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什么意思?”
“他把阿芷害成这样我咽不下这口气,但他又是阿芷姐姐的弟弟我没办法对他下手,只好让他去为阿芷姐姐采药。”
“……”他并不觉得阿梨的做法有什么出格,如果不是这个人是阿芷的弟弟他真想一剑杀死他。
这样也好,这样就算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阿芷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不对,南宫墨为阿芷去采药!?
“他的蛊解了?”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从战场抱着阿芷姐姐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具体解没解还得等他回来我号上一脉才知。”
顾文安进来打断两人的谈话,“你一路赶过来先去休息休息吧,别到时候她醒了你再倒下了。”
陆祈言离开后,阿梨也端着草药离开了,顾文安一个人留在原地伸手挽留,但没人关心。
“哎。”顾文安摇头。
自己造下的孽还得自己慢慢还才是。
他一步一步跟在阿梨身后,阿梨也不搭理他,权当感觉不到有另一人的存在。
顾文安帮着她晒草药,刚拿起一株草药,阿梨又端着晒簟去到另一边。
他跟过去她躲开,他又跟过去她又躲开,他再跟过去她再躲开。
又一次阿梨要走被顾文安抓住手腕,“阿梨,说好的,我平安回来我们就好好聊聊的。”
阿梨转过身看他,“好,那就聊聊吧。”
其实这些天阿梨也想过很多,她真的非他不可吗?她真的能接受以后与别的女人共享夫君吗?她能抛弃师父的教诲一心一意为他生儿育女,喜怒哀乐全在一个人身上吗?
她不能,况且这人还是害她全家无一人生还的人的儿子。
她为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一个可以放弃他的借口。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也该回京去做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了。”
顾文安瞳孔一震,“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梨看着远方的天空,晚霞泼成墨留下一幅美好的画卷,可是它很远,自己只能看到不能摸到。
“顾文安,我的心很小,我的眼界也很小,我帮你是因为我爱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那现在事情都结束了,梦也该醒了,我们要面对的是现实,而现实的我们中间隔着仇恨,身份,我们之间是不对等的。”
“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我父皇做的那些事等我回去后会下罪诏,我会还你们家一个清白,至于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还了清白之后呢?他们也回不来。”阿梨拂开他的手,“其实对你的恨我没有多少,对他们的爱也没有多少,但我为人子女不能只考虑自己,你明白吗?”
他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可他也没有办法。
顾文安眼神受伤,浑身散发着破碎的气息,声音颤抖,“那你就不要我了?”
阿梨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别过头去,一字一句道:“嗯,不要了。”
顾文安还不死心,他问道:“那倘若我不做这天下之主呢?再说了我现在也不是啊。”
“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祈言是皇上,他可以继续做皇上,我不一定非要当皇上的,我可以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陪你行走江湖当个游医,我都可以的。”
“顾文安,大启需要你。”
一句话堵住了顾文安所有的退路,大启需要他所以他不能任性,他忍不住反问,“可我也需要你啊,你能不能也疼疼我?”
他的泪水顺着脸颊掉落,落在阿梨的手心,烫的她心头发疼,疼的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你我都不是我小孩子了,就这样吧。”
她挣开顾文安的手转身离去,衣服在空中划过一片痕迹,顾文安想去抓,但没抓住。
他怔愣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原来,情爱一字这么痛啊。
郑英姝躲在暗处瞧着这场景,摇头叹气。
寒风肆虐,南宫墨撑着一截树枝脚步蹒跚地走着,风里带起的冰碴儿把他的脸都割破了,但他就像没感觉一样,坚定地往前走,不回头。
寒风刺骨,南宫墨搂了搂身上的披风,“阿姐,你一定要等我。”
突然,他脚下踩空,半个身子陷进雪里,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身子越陷越深,慢慢没过他整个人。
许是姐弟间心有灵犀,南宫芷突然睁开双眼,猛然坐起身,“阿墨!”
听到声音的阿梨推开门进来,瞧见她坐着额间满头大汗,“这是梦到什么了,赶紧躺下,你现在不能起身。”
南宫芷抓紧阿梨的袖口,询问,“我梦到阿墨了,我梦到他出事了,阿墨呢?他在哪儿?”
阿梨的眼神虚晃一瞬,说道:“他去给你抓药了。”
“抓药?去哪儿抓的?何时去的?何时回来?”
就在阿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陆祈言来了,两人对视一眼陆祈言就明白了,他道:“刚才二哥喊你去帮他换药。”
“哦,我马上去。”
陆祈言打了一盆水给她擦拭手掌,南宫芷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阿墨呢?”
陆祈言道:“他去给你抓药了,只不过路途有点远,应该明天就回来了,你别担心,我有叫暗卫跟着他。”
南宫芷盯着他的表情没看出来异样,心稍稍放下一点,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