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刚沐浴完,敷好后,郑璟回来了。
“好香啊,你涂的什么?”他且问道。
盈娘指了指脸:“这几日打牌,炭盆太热了,我可真是脸干的烧的慌,有时候还出去吹冷风,可不就得厚敷么?”
郑璟笑:“原来是这个,那怎么手还戴着这么厚的手套呢?”
“里面也涂了膏子的,所以今日咱们安生睡。”盈娘歪着头笑。
“你跑去书房,我还以为你是想我,原来你骗我玩儿呢。”郑璟老大不高兴,就跟没吃着糖的孩子似的。
盈娘忍不住偷笑:“明日再说吧,这就叫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你今日本来写文章写了一日了,还要那般,你也吃不消啊。”
她夫妇二人都困了,郑璟让人抬了水来,随意洗漱一下就睡下了。
次日盈娘还未醒来,就见有身影笼罩着她,接着仿佛人在船上似的晃晃荡荡,一声长吟她才醒过来。
“坏东西,迟早我把你的真面目公之于众。”盈娘点了点他的鼻子。
外面看起来如傅粉何郎,一个玉面公子,却那样的发狠,厉害的紧。
郑璟搂着她:“最惬意也不过如此了。”
盈娘则浅浅的问他:“你的银钱既然买了一百张盐引,也不知道你花销够不够,多的我也没有,三五两我还是有的,你若要,我就取给你。”
无论如何,郑璟对她不说千依百顺,也是极好的。
“放心,我有钱用的。”郑璟很是感动,他知晓冯家并不算极其富贵的人家,妻子还要用自己的体己维持交际,就这般,还要想着自己,也是很不容易。
见天亮后,盈娘才起身,只是下床时腿一软,郑璟立马扶着她,“小心些。”
盈娘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她皮肤愈发白嫩,似乎能掐的出水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意,她几乎都不必扑粉,就径直去了婆母那里请安。
邱氏在房里却只穿了一件夹袄,茶杯里的颜色浓浓的,盈娘想大概邱氏也是到了那个年纪了,记得她刚重生回来时,祖母常常无缘无故发火,她爹就和她娘说已经到了那个年纪。
“太太,您不冷吗?”盈娘关心道。
邱氏摇头:“不冷,我还嫌太热了。你这么来是有事儿么?”
盈娘便把过几日去倪家的事情说了,邱氏点头:“好,到时候我跟车马房的人说一声,让六郎也一起送你过去。”
“是。”盈娘见邱氏答应,也同她说了些家务。
去了倪家听了两出戏,回来的时候见金月瑶的陪房拿着包袱过去,素桃好奇问盈娘:“她们拿的什么呢?”
盈娘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看着像银子,那里有痕迹。”
金月窈把盐引、店券和米券都买了,一起合了七千两投入在船股里,海船出海一趟能够带回香料、珠宝,还有许多奇珍异宝,利润翻十倍或者百倍,她自然收获颇丰。
看到了这笔利润,金月瑶不由得把手里只留了五千两,把其余的银钱都拿出去入船股里才好,她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她爹当年能够发家,也是因为原本贩盐,后来抓住机会给前线送粮食,这才发家,做生意就是要胆子大才行。
况且那些海商都是身家不凡,有的还跟她家有交情,是很可信的。
小年之前,郑璟神神秘秘的拉着盈娘进来,“本来你生辰那日就准备给你的,但是那个时候脱手不好,正好我把盐引都脱手了。”
说罢,他打开匣子,盈娘一看,几乎都是银子,她数了数,有些不可置信:“是六百两吗?”
郑璟笑道:“是啊,两淮盐引最肥,正好在高处卖了,这些银钱给你吧。”
盈娘道:“这样也好,我就先替你收着,你要用找我就是。”
真是没想到有意外之喜,她一下就有了六百两,赶紧拿到内室放在一个官皮箱里,郑璟进来后看到盈娘桌上多的一小桶葡萄酒,还诧异:“哪儿来的葡萄酒?”
“是八弟妹送的,我送了一坛菊花酒过去,她就回给我的。”盈娘笑道。
郑璟好奇:“上回你不是说她……”
“我呀,借力打力呀。”盈娘就把她用倪家帖子的事情说了。
郑璟失笑:“这倒真是高招,你也太会了。”
盈娘解决了妯娌之前的问题,又得了丈夫给的六百两,以至于整个年都过的很开心,然而年后,就接到了丧讯,郑璟的祖父和继祖母双双去世。
第61章 双章合一
盈娘有些蒙,虽然她从庄雨眠嘴里听说过郑老太爷身子不好的事情,没想到这般快,要知道今年郑璟是准备下场的,两个老人的孝他作为孙子也要守一年,就只能等三年之后再参加乡试了。
当然郑家做官的人都得丁忧,盈娘这些孙辈的媳妇也要服丧,但终究郑家三房并非长房,这些丧仪操办还得长房,其实和盈娘关系不大,但是女人们天生都颇会演戏的,似盈娘和金月瑶连郑老太爷都没见过,仍旧是要保持哀戚的。
盈娘已然换了一身孝服,抬眸却见郑璟呆若木鸡,拿手在他跟前晃了晃:“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也没想到穿素服的妻子,那样的清丽脱俗,真合了一句诗,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
越素越美,甚至美的出尘,再配上她无比好的仪态,美的令人惊叹。
盈娘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温度正常,才道:“没发烧啊,应该是无事。”
郑璟有些结巴道:“我,我是觉得你很美。”
“大抵也就你这般觉得。”盈娘觉得真要论标致,金月瑶是比她好看的,就连尚二小姐也比她有风情,大抵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盈娘收拾妥当了,先去邱氏处,王玉茹见她进来,也是张了张嘴,她没想到这位弟妹穿孝服竟然比平素都美,皆因盈娘平日虽然相貌清丽脱俗,但性情却并非柔顺,还颇有主见,如今孝服穿上,添了几分柔弱,只把女子之美都展现出来。
王玉茹就曾经见过一对双胞胎女孩儿,说来也奇怪,明明二人生得一模一样,便是姐姐大家都觉得更漂亮,究其原因,还是姐姐端庄柔媚些,妹妹叽叽喳喳太活泼。
人的相貌重要,但气韵更重要。
就这般胡思乱想着,金月瑶也过来了,金月瑶年前靠船股赚了许多钱,过年打牌也是常胜将军赢了不少钱,春风得意之时,郑家却传来如此噩耗。
但大家都觉得影响不大,至少对他们这一房影响不大,郑三爷两榜进士出身,几年后再起复就是,便是郑理兄弟几个年纪都还不大。
可盈娘却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邱氏带了她们妯娌三人先去长房帮忙,此时灵柩还未抬回来,但得先提前布置下来。这个长房不是五奶奶的大长房,是她们这一房头的长房,这位大太太平日没什么主张,日子过的也算不上很好,二房更不必说,二老爷夫妻身体都不是很好。
“三弟妹,这一向多得拜托你们了。”大太太抹着眼泪道。
邱氏执起大太太的手道:“大嫂,您这是哪里话,这也是应该的,我把三个儿媳妇也带过来了,你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差遣便是。”
一场丧事办下来都不知晓花费多少,更遑论两场丧事,邱氏前年去年都迎了儿媳妇进门,家里一下多了二三十口人,更遑论办喜事的耗用了,这几年夫君不能出仕,花销却还要出,她也是满腹心思,但话总得说的好听一些。
做管家太太的,哪里要亲力亲为做什么,还不都是指挥别人做,就像现在邱氏就说了要提前把锦缎寿衣做出来,一个人就得七套,这次死了两个人,就得十四套,得快些让裁缝上门赶制,这一笔差不多就要五十两。
然而现下郑家还未分家,大家只是分居,并未分家,所以大太太就得挂账,到时候等重新析产后再拿出来。
二品官过世,讣闻要分送给朝廷、原籍官府、亲友,盈娘这边也差人回去给她爹娘报丧。
那冯鲤刚从外面回来,自从盈娘跟他说了倭患之后,他成日研究地方志,也会自己勘察一些地方,还会和一些千总这些人聊天,甚至是一些海商,他也会问他们。
如此一来,他感觉自己俨然成了个抗倭的学究,随便和谁说都能扯上几句,还要好多人佩服他。
今日却是收到报丧了,冯鲤叹了一口气:“也难怪我说亲家怎么这般快,前后脚娶了儿媳妇进门,原来为这个。”
江氏道:“还好我们盈娘也算是肚子争气,生了外孙,若不然,这么守孝下去,可是不好。”
“亏得我多留了女儿几年,姑娘家年岁大些,也更好生养。”到底冯鲤是男人,也不好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惋惜:“姑爷今科是考不了了,怪可惜的。”
“姑爷才二十一岁,还很年轻呢,我看不必着急。”江氏道。
冯鲤摇头:“年轻才有冲劲儿,读书也能沉得下心来,过了三十了,很难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