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上非常能拿住,所以爹爹对娘素来是喜爱中带着些许恭敬的意味。
她嘴上说着想爹娘,这么多年也无非是她生孩子的时候接娘去了几日,那还是去帮自己的。要想让爹娘在她家住的舒服,要想和爹娘在一起,自己就不能只窝在后宅。
“娘,女儿明白了。”姝丽道。
娘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给自己压力,其实你们这些儿女,只要过的好,无论在哪里都好。你哥哥还不是和我们长期分开的,是不是?”
姝丽知道她娘安慰她,她却忍不住泪如雨下,人不管多大,似乎有娘的地方就有家!
第126章 冯鹤的番外
“这家里还是多亏了你哥子。”
冯鹤从小到大,经常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其实也知道他能够读书,虽然不全然靠大哥,但他毕竟住在大哥家,但大哥的恩情他也实在是还不了。
学堂里,别人的父母都能够轻易给花销,他就每次要被这样说。
甚至他娘冯老娘还说:“我们年纪大了,做这么脏这么累的活,都是为了你,你可一定要好好读书。”
冯鹤听到这样的话,烦不胜扰。
今年他们已经从薛家集搬到云水镇来了,哥哥冯鲤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却颇会挣钱,几年间就置办了大宅子,他也能常常带着同窗回来玩。
有一个叫陈明悟的同窗,来到他家后,见他家宅子修缮的好,虽然没有问东问西,但冯鹤看的出来,他肯定觉得自家宅子很好。
哥哥冯鲤桌上也自鸣得意道:“你那同窗家的住哪里?可住的有咱家宅子好。”
冯鹤知道哥哥是想从自己嘴里听到贬低别人的话,虽说哥哥这两进两阙的宅子的确很不错,但他只觉得哥哥太爱炫耀,索性道:“人家家里都是老辈子住城里或者镇上的,咱们这太新了。”
“什么太新了?我看咱们宅子是很不错的。”冯老娘不赞同。
冯鹤知道他娘很爱护短,爱夸耀,但是二老在哥哥家里,又没什么地位的,他们连正房都住不上,平素还常常听哥哥挑唆了说自己的不是。
可他有时候又觉得哥哥对他很好,比方这次他要去学里,哥哥特地花了一两二钱给他置办行头,还道:“你也要去书院读书了,虽说不跟人家比吃穿,但像样的衣裳要有几年。爹娘到底年纪大了,他们的眼光不甚好,我去苏州多,见人家这般穿的,也与你这般便是。”
本来他只是个生的清秀的少年,平日的衣裳总觉得不登样,如今却觉得高人三分。
但他让哥哥带个十文钱的笔,哥哥会立马讨要钱,他正在和同窗写信,被迫打断了,懒得理,哥哥却守在那里讨,还说的振振有词:“有些东西送你的,就是送的,既然你托我带的,那就要先看看我买的东西如何,再给钱我,哪里有小钱都欠的?”
冯鹤只好把信写完,再给哥哥十文钱。
他次日又要和同窗一起去附近游玩,哥哥倒是给他买了两盒点心给他,但是冯鹤看一盒点心不过是那八文一大攒盒的,太过便宜的,遂没有带。
读书的烦恼也不是没有,在书院不懂的,还要另外请先生教习,私下教习的银子半年就要六两,这还是一个先生教十五人才是这个价钱,若单独一个人教,至少十两。娘一下就要给他交十两,他想害死交六两比较好。
其实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节约了,饶是如此,哥哥总觉得自己钱用多了,这让他很是不喜。
回到家来,爹娘正在客店里忙,冯鹤看到了大哥的独生女儿盈娘,就逗着她玩了一会儿,他从学里带了一块料子回来给娘,带了一包茶叶给爹,至于哥哥嫂子这里,他就没带。
虽然哥哥爱称功,但是家里还不是爹娘拼命做事养活他的,他银钱也有限,只有这些。
也有亲戚们对他说些闲话:“你哥子三十好几的人了,攒下这偌大的家当,这么大的宅子,这么多田地,膝下只有个女儿,生的瘦仃仃的,将来这些还不都是你的?鹤哥儿,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冯鹤却不赞同这种说法:“哥哥的是哥哥的,我的是我的。”
在他看来,现在说这种话的都是不怀好意的。
这些人也多用没儿子诋毁哥哥,他们兄弟一起去亲戚家吃席,一桌子亲戚故意说儿子怎么样,他听的出来,他们是在内涵哥哥没儿子,冯鹤听了很生气,回到家后,和爹娘说了,大家都很气愤。
冯老爹却惯性站在人家那边:“其实你哥也是该要个儿子了。”
“爹,哥哥就是没有儿子又怎么样呢?只要大家过的开心就好了。”冯鹤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就连哥哥自己都说:“我家盈娘日后未必比人家的儿子差。”
他哥哥也不知道这些年积攒了多少钱,又跟小侄女在宅子后面重新起了绣楼,他夫妇俩个还把借的印子钱还完了。
但爹一生病,哥哥照顾了几天,娘也跟他说那些:“你爹也不完全是你哥哥的事情,你哥哥成日忙前忙后的,都是替咱们做的,不求你回来照顾,好歹你也问一声。去年我把腰扭了,也是你哥哥照顾的。”
冯鹤却想自己一个学生,还在读书,又能做什么?
自己若是在爹娘身边,肯定也会照顾的,他不喜欢大哥就这一点,大哥有时候太暴发户的心态,什么都爱比,总喜欢打压人。
还好自己很快就中了秀才,他是二十出头就中了秀才,其实比大哥早多了,不少人都说他是家中将来最有学问的。
甚至很快还娶了知州的侄女常香兰,常香兰的爹也是秀才,到这里他应该是人生越走越好了。可没想到成亲之后却是日子越过越差。
他一个月二十几两做人家的西席,正常来说应该很够用的,可怎么也和哥哥家里不同。哥哥家里每日吃四顿,三顿吃正餐,还有一顿不拘是点心或者甜汤,可常香兰一日只有三顿不说,荤腥难见一回。
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哥哥冯鲤,考了快十年中了举,甚至上京赶考,虽然未中,却授了扬州府推官,无论如何,哥哥算是一朝大大的发达了。
最让他有些不能忍受的是爹娘竟然是愿意跟着哥哥去任上的,不过哥哥没让爹娘去,只接了嫂子和一双儿女去。
这云水的大户不少过来庆贺,有的要投到门下的,有的要送钱,有的要送宅子,哥哥却是什么都不要,反倒是好酒好菜安排人家吃饭,许多人都说哥哥傻,冯鲤却知道哥哥素来就是非常克制自己,宁可自己做的事情让人家没话说,也不能让人家诟病。
只妻子常香兰不知道这些,还道:“人家一片好意,你哥哥家里也不过富了这些年,他又要读书,算不得多有钱,何必呢?要我说旁的不提,总该帮衬一下你啊。他现在是推官了,帮你在本地说一声,谁不卖这个面子?”
冯鹤心想常香兰说的那是别人家,自家哥哥觉得自己能不能成,都靠自己。
哥哥他们离开之后,家里总算恢复了平静,这云水如今繁盛的很,不似早年,他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哥哥让他每年从卖的粮食中拿二十两作为佣金,他还做西席,也算是不错了。
可终究兄弟二人的差距愈发大了,别说常香兰抱怨,就是岳父也在说:“姑爷总这么做西席也不好,合该找个正经的差事才是,你哥子做着推官,差派你做个文书也好啊。我们附近有那三班老爷,哪个不是家财万贯。还有我们上任的县老爷,把我们地皮都快刮完,那狗日的不到一年就刮了我们八千两啊。”
“八千两,真的假的?”常香兰听了都咋舌。
回来常香兰就抱怨:“你看你哥哥赚的钱更多,扬州可是在江南啊,又是盐商多的地方,你哥哥一年怕是一万两也收入囊中啊。”
“胡说八道,我哥哥可不是这样的人。”冯鹤辩驳。
常香兰扯唇:“他当然是骗你这乡巴佬了,他这是防着你们呢,就怕你们上去要钱。说来也真好笑,一年二十两就把你打发了,你爹娘不过是得了隔壁那些租金,还兴的不知道怎么样?那些嗟来之食,若是给我,我都不要。”
冯鹤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知道不能得罪常香兰,上回得罪了常香兰,他连口热饭还吃不上,只能跑到爹娘家里,刚回来的时候,爹娘还很高兴,可多住几日,爹娘竟然嫌弃自己。
平日哥哥还总觉得爹娘疼自己,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甚至娘还对他道:“你这么一过来,把我和你爹攒的一幅猪蹄吃光了不说,便是人家送的牛肉,也都片完了。”
“我也没吃多少啊?”冯鹤陪笑。
冯老娘嘀咕:“你是没吃多少,但我和你爹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总出门啊,也不见你跟我们买些什么。”
他蓦然发现,原来爹娘也这么势利眼,他们也会看儿子给不给东西他,也会看儿子有没有出息,也会看儿子给不给钱?
所以,常香兰和他吵架他就进去屋里睡觉,想来他一年几十两都交给她,家里当家当的烂成这样,只会掐尖要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人也是愈发的尖嘴猴腮,看着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