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鲤也道:“是啊。”
可璧哥儿到底还是个半大少年,他也想自己的爹娘,只好说了自己不得已,冯鲤见状挥挥手:“去吧,跟你爹娘说,我们问她们好。”
璧哥儿回来的时候,盈娘正在邱氏这里迎客,今儿过来的是邱氏的堂姐关老夫人过来了,这位关老夫人还带着孙女丰姐儿来做客。
丰姐儿今年将笄之年,生的娇艳欲滴,伯父在礼部任主客司郎中,她父亲在德阳做同知,据说她娘还是家中独女,当年陪嫁了三船五车的嫁妆,日后也会给丰姐儿陪嫁来。
盈娘当然知晓这是邱氏有意要把这姑娘说给璧哥儿,但盈娘又总觉得很怪,关家也是本地大户,不是没有根基的人家,这般好的姑娘,难不成没人求娶吗?
要说盈娘当年,还是外来做官的,差不多十三岁就定下了亲事,一般才貌双全的姑娘,即便家世算不得十分好,追求者如过江之鲫。
这事儿谁介绍的也没用?都要好生打探一番。
所以她即便是听了丰娘的娘嫁过来如何,也并不怎么动心,看金月瑶、景二奶奶姐妹,哪个不是陪嫁好几万两过来,可是那又如何?
送走了关家人,盈娘正欲把郑璟喊来商量,却见璧哥儿回来了,还带了不少土产回来,盈娘就先拉着儿子说话,又道:“等会儿你去梳洗一番,若住着不舒服,就去杏花巷住去,知道么?”
“儿子若是去了那边,娘又要派人照顾儿子,兴师动众的,罢了吧。儿子在藏书楼好些书还未看完呢,您就让儿子住那儿吧。”璧哥儿道。
盈娘知道儿子懂事,还想说什么,但见儿子一脸疲惫,就道:“好,你先下去梳洗,歇息会儿,明早咱们再说话。”
再有关姑娘那里,她自个儿是先找郑璟打听,郑璟也不太清楚,毕竟他也有十几年不在家里了,故而她把祝妈妈喊了过来,又让素馨、青枣两边用法子打探。
祝妈妈年逾七十了,盈娘从京里回来的时候还特地让人送了年礼去的,就是这份情谊,祝妈妈才说了实话。
“丰娘从小在邱家的学堂读书,招蜂引蝶的,先是让五公子和六公子争风吃醋——”
“生的好看,招人喜欢也并没有什么毛病。”
盈娘不赞成把这些怪罪在女儿身上,祝妈妈又道:“您让我说完,这在邱家小打小闹也罢了。可沐王府世子和魏国公府的小公子也是为了她,两边还有了龃龉。这倒也罢了,这些权贵们为了戏子还能吵起来呢,可她呢,如果不打算嫁到这两家便罢了,她却利用人家的权势要盐引?”
“她父亲伯父都是官员,如此大喇喇的做生意不太好吧。”盈娘道。
祝妈妈道:“可说呢,再说她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到底不好啊。”
盈娘摆手:“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权势哪里好这么利用。她在家里脾性如何?”
“管家实话实说还是很能干的,不过也总是喊打喊杀的,便是我们这些姻亲也听说,她们家的人去应天府跟自家一样。”祝妈妈笑道。
盈娘皱眉:“既然如此,老太太很疼璧哥儿的,怎地看上她呢?”
祝妈妈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问题青枣和周喜利用家生子的身份倒是打探出来了,这位关小姐如今遭到沐王府和魏国公府两家求娶,嫁哪一边都会得罪另外一边,倒是嫁给郑家正好。
首先盈娘和沐王府还有魏国公府都有亲戚关系,郑璟是天子近臣,在邱氏看来姑娘家出众也能配得上璧哥儿,关家还愿意陪嫁二十万两来。
盈娘对郑璟道:“这姑娘兴许是生的太好了,所以多方喜欢她,她家想嫁给咱们家,求咱们家庇护。”
本朝虽不是以文驭武,但文官普遍权力更大也是毋庸置疑,什么沐王世子,魏国公小儿子,面对郑璟,既有亲戚情分,也怕得罪未来储相,指不定就算了,可郑家却要承受许多风险。
郑璟看向盈娘:“老太太和关老太太在闺阁中就很亲近,当年继祖母常常针对我娘,关老夫人也是常常过来帮忙,我想也因为如此,才起了这个心思。”
“老太太慧眼识珠,大抵是真的觉得这位姑娘很好,只是我想如果你还有个兄弟,或者是你们兄弟没有成婚,去报这个恩我不管。但若是让璧哥儿仕途还未开始,就树敌无数,我是不同意的。”盈娘否决了。
郑璟笑道:“你不同意,我还不同意呢。诚然如你所说,这姑娘大抵很惹人喜欢,可是她徒有惹出风波的能力,却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现下要嫁到咱们家来,这是祸水东引。”
他在去年才知晓盈娘当年差点做沐王侧妃,她十三岁就能把一群人算得团团转还全身而退,在家无论是和金、王二人相处,或者当年她被傅、景两家孤立,被人传闲话,她多半沉着冷静,蓄势待发然后直接反击。
在他看来关家女儿有野心,能利用权贵做生意,但与虎谋皮之际,却没想好后招,如今嫁到自家,怕将来利用自家名头不知道又要做什么。
第96章 双章合一
关家的事情,盈娘和郑璟都不同意,邱氏也是没办法的,她是真心希望这桩亲事能够成的。老二媳妇人温柔,品行端方,但不大擅长打理家财,娶了丰娘正好。
况且有人争抢,说明那才是好的。
可她也是极其有分寸的人,不可能为了璧哥儿的亲事真的强压着儿子儿媳做什么,只觉得遗憾罢了。
金月瑶也是蝎蝎蛰蛰的过来盈娘这里,说了丰娘的许多问题,盈娘心想即便没有什么沐王府、魏国公府这些人,她恐怕也不会同意。
她为孩子们择偶的条件,也是照着她爹给他们几姐弟择偶是一样的,至少要父母双全,且父母和睦。不是说所有这样人家长大的孩子都一定好,但自家什么样,也得对方差不多才行。
就比方她在璧哥儿婚前是不许璧哥儿用美婢伺候,也不许他胡来,也当然要求对方姑娘也是洁身自好。
这些是主要的,反而门第是其次。
她就是高嫁的,这些年反而越过越好,她不图姑娘的爹一定要做什么大官儿,只要官声好,家风好,姑娘知书达理,比什么都强。
丰娘没想到郑家拒绝了,郑家的老姨太太说的很委婉,就是没有答应。关老夫人生气道:“这多半应该是郑世璧的娘不同意,嫌弃我们家门第低了,也不想想当年她不过就是个推官的女儿,她爹就是个举人出身,还是靠着郑家才在咱们这富庶的江南做官,自然如今也是想要让她儿子高娶。”
“祖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还不稀罕去那郑家呢。”丰娘这般说,心里难免觉得烦恼。
关老夫人道:“郑家簪缨大族,诗书传家,郑璟年纪轻轻就高中探花,郑二奶奶是几个媳妇里对你姨祖母最孝顺的,待下人也很宽厚。只是我没想到,她也和那些世俗的人一样。”
丰娘笑道:“您别难过了,我把我娘留下来的嫁妆打理的齐整了,日后就是不嫁人又如何呢?”
关老夫人一脸无奈,又宠溺的道:“你呀,总说孩子话。你爹是个不靠谱的,就这个同知也是上下打点,还找我娘家帮忙,但他的仕途也就这样了。将来我一去,谁给你撑腰?咱们不得选个宽厚的人家么?”
丰娘倒是拿得起放的下:“祖母,但是人家郑家拒绝了,那就罢了吧。”
关老夫人发愁,孙女长的太好,性情又招男子喜欢,若不找个靠山,随意把人嫁了,将来真是糟蹋了……
可糟蹋不糟蹋的,这些都和盈娘无关了,今年十月大家就要出孝了,出孝之后到底分不分家,或者怎么样?这才是她们关心的重点。
丰娘的祖母关老夫人忽然病死,她随父亲回乡下守孝,曾经说要娶她为妻的魏国公府的小儿子和沐王世子全部都琵琶别抱了。魏国公付那边还给盈娘下了一张帖子,盈娘还打点了一些贺礼过去。
沐王世子则另娶了舅舅定国公的女儿,因沐王爷要奔赴云南,他也要跟着去,很快就上路了。
邱氏在这件事情上长吁短叹,倒是王玉茹金月瑶觉得莫名其妙。王玉茹是觉得璧哥儿爹娘都在,自己又出众,好姑娘多的是,这关家姑娘也不过是略微比别人长的好看些,其余的都是短板。
金月瑶觉得邱氏太自私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恨不得家里都听她的,只要不听她的就这般。
此时已然进了七月,藏书楼那里又是西晒,晚上热的不能睡人,盈娘便让他去杏花巷睡:“你白日在这边读书,只晚上去那边睡去,那边是新宅子新院子,夏日也有树荫,很凉快的。”
“儿子知晓了。”璧哥儿虽然嫌弃有些麻烦,但是去了杏花巷后,他就完全适应了。
一个人一个院子,这是多好的事情,便是连伺候的顺儿、石头都住在宽敞的厢房,晚上窗户打开,窗纱糊着,蚊子都进不来。
顺儿道:“咱们一家子还不如搬到杏花巷住呢?这里多大啊,说起来也有四个大院子呢。南园虽然挺好,可咱们几房都住一起,也不过就四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