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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浴水雾升腾,君珩倚在池边阖了目,轻轻吁出一口气。
忽而一双玉手搭上他的赤肩,令池中人眉间一拧。
可他没有回头,反倒抬手覆上那片柔夷,细细抚摸着言中带笑,“怎能劳烦皇后亲自服侍。”
“那皇上希望谁来服侍?”云柔哲换了水蓝寝衣,乌丝如瀑披下。见君珩语塞,她浅笑一声,拂开他的手轻轻揉捏起来,“听闻皇上在御书房摆平了三国使臣,可臣妾却没能完成必要之事,只好来向皇上负荆请罪。”
君珩虽经不住她半撒娇似的柔声细语,但事关两国邦交,只得刻意忍着未掷一声。
“其实两国香料贸易渐趋稳定,能否让南香国加贡岁币,先放香凝回去呢?”
“柔儿。”君珩的嗓音沉了几度,“并非朕不想守诺,只是南香国一年来发展强盛,一旦北扩势必威胁我朝南境,所以唯有这件事,朕暂且不能依你。”
云柔哲停了手中动作,其实这也在她意料之中。不过如此一来她便更不知该如何提及那个荒唐百倍的解法——纵然世人能接受当朝贵妃许嫁异国之主,夏家怕是顷刻就会卷土重来,甚至改天换地也未可知。
殿内一时只闻泉水潺潺,卓公公适时贴着殿门小声回禀:“皇上,娘娘,今日派去盯着长春宫的下人来报,那白家郎君果然去过,只是莲妃并未见他,反叫宫女打发回去了。”
“知道了。”君珩不禁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最后一个任务也不顺利。
“好不容易有了皇嗣,莲妃定当慎之又慎,想来不会轻易留下把柄。不过是非谋略终究抵不过人心,不若皇上改日亲自去看看她?”云柔哲倒显得十分冷静,甚至话间还弯眼笑着。
“朕可不上这个当。”
水雾缭绕的手臂回身一拉,岸上的可人儿就整个被揽入池中。
轻薄寝衣湿了水立时变作半透明,接着被温热的手掌寸寸剥去。
这次轮到猩红的桃花眼眯起望着羞面失语的她,得意勾了嘴角。
“皇后方才……不是要领罚么?”
【📢作者有话说】
皇上:又想套路我?
皇后:反正你也不是头一次用美男计了[无奈]
帝后相处久了也开始走向对抗路了哈哈~
宋大人意难平啊啊啊,还有秋将军也call back了之前以为女主喜欢绣球(其实是男主种的桂花),不过终究是皇帝能给女主的更多
其实颂妃是想让秋将军送她花的,容贵妃的花是南香国主好不容易摘来的[坏笑]
下一章,太子公主百日宴,把绿茶妃再放出来钓鱼[墨镜][墨镜]
敬请期待~[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86章 天潢百日
◎原来皇帝也是女儿奴◎
太子和公主的百日宴,按皇帝吩咐在吉庆殿办得热闹隆重。
皇上抱着小公主与抱着太子的皇后同席而坐,止不住欢喜地逗着怀中婴孩。
“太子的额头和鼻梁越发像皇帝了,公主的眉眼倒更随皇后一些。”太后也喜不自胜地在邻旁笑看。
“怎么比起太子,皇上好像更疼爱公主呢~?”
太后神色一紧,满殿也就只有容贵妃敢开这样的玩笑话。
不过颂妃也紧接着道,“皇上膝下只有这一位公主,自然要捧在手心,视如掌珠了~”
皇帝貌似龙颜大悦,不仅毫不在意众妃的议论,甚至些微赞许地点了头,“公主是该多宠些,但是皇后的孩子,朕都喜欢。”
他低头吻了吻公主嫩如卵白的小脸,又凑到云柔哲怀中襁褓边对着酣睡的小太子亲了一口,最后笑着抬眼揽住皇后的肩头,在一片微妙的屏息凝视中柔情蜜意地在其鬓边轻快印了唇。
“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啊,一胎生的太子和公主个个健康聪慧,难怪皇上如此恩宠,说不定很快就又有好消息了呢~”景贵人适时跳出来捡些好听的说。
倒是不远处的淑妃闷声低了头。大皇子因她孕中惊惧早产而先天体弱,现今快满两岁才刚能听会说,好在被她养得乖巧懂事,也算得上惹人怜爱。
“昊泽好似又变高变壮了不少。”云柔哲的目光敏锐投向淑妃处,浅笑着开了口。
淑妃回过神来,搂着怀中的大皇子笑道,“这身衣服还是娘娘宫里新给做的,快去给娘娘看看~”
她刚把大皇子放到地上,弗一撒手,那小人儿就径直跑到对面的容贵妃那里去了。夏倾妩宠溺地将他领到殿阶前,看他歪歪扭扭走到帝后席前才回去落座。
云柔哲把太子交给乳母,俯身将大皇子抱在膝上。
“父皇和母后……桌上好吃的……比母妃和容娘娘……多……”
稚嫩童语逗得满殿笑声连连,云柔哲纵着他从桌上抓了个素爱吃的蜜豆牛乳糕拿在手里。
只有妤美人叹息着小声嘀咕道,“宫里所有皇嗣都得管皇后娘娘叫‘母后’,却只能叫自己的生身母亲‘母妃’呢……”
一道凌厉的目光自她邻侧座位望过来,楚妃联想起妤美人已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终是什么也没说。
“小泽儿,过来让皇祖母瞧瞧~”
毕竟是自己从前的贴身侍女所生长子,太后几乎将大皇子视为冬家后代宠着,揽着他在身前玩了好一会儿才送回淑妃身边。
太后难掩慈爱,转面对君珩道,“皇帝正值年盛,应当再多给哀家添几个小皇孙才是。”
君珩听罢勾起嘴角,饶有意味地看向云柔哲,“皇后才刚诞下双子百日,母后隔日就要抱去福寿宫见见,若是再多几个可还看得过来?”
“子嗣丰沛方保皇脉流长,哀家可不会嫌多~”太后在天伦之乐中越发和蔼可亲。
“太后娘娘说得极是。”沉默已久的莲妃缓缓起身,至席前向太后恭敬福礼,“臣妾入宫时太过匆忙,后来又有了身孕,一直未能给太后娘娘请安,还请太后恕罪。”
帝后对视一眼,差点忘了她已被刻意恩赦放了出来。云柔哲立刻示意乳母把在场的孩子们都抱下去。
太后面上也敛了笑意,正身持重道,“怀着身子就免礼罢。”
“多谢太后恩典。”莲妃坐回位上,不经意拢了拢身上的罗缎素袍。
景贵人眼珠一转开口道,“四月还没过,莲妃姐姐怎么穿得这样素净单薄?身怀龙胎可万不能着了风寒。”
“还不是因为好东西从来不会往长春宫送……”玉蕊话未言毕便被自己的主子拦下,莲妃端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苍白脸面,欲言又止。
沐嫔循声侧目,懒懒抬了眼帘道,“后宫向来管持有度,连我做最末等的选侍时都未曾受过半分苛待,如今皇后娘娘执掌六宫更是恩惠上下,公正明理,莲妃娘娘若受了委屈,为何不早些找皇上和皇后作主?”
莲妃没料到向来慵懒寡言的沐嫔今日一开口便正中要害,急得有些面红道,“后宫之主自不会明着苛待,但宫人们难保不会看脸色行事。”
云柔哲眉心微蹙,莲妃入宫至今她未能得空仔细安排长春宫事务,确不排除有宫人见风使舵拜高踩低。但究竟是看了皇帝还是皇后的脸色,满宫上下无不心知肚明。
德妃猝然冷哼一声,带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之态调侃道,“皇后苛待有孕宫妃,难不成是嫌后位太稳了吗?”
“看来连德妃都知皇后娘娘断无理由行此手段,可见定是莲妃误会了。”
话头落到容贵妃手里,果然怼得莲妃哑口无言,而德妃总觉哪里不对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既如此,便让内务府先将莲妃宫中缺漏悉数补上,再挑一批新的宫人换到长春宫去,莲妃可有异议?”
莲妃自然不愿撤换宫人,但见皇上和太后都对皇后的处理点了头,只得绷着嘴角讪讪应下,随即似不甘心地话锋一转,“太后娘娘方才期盼皇嗣,臣妾腹中若有幸怀的是位皇子,那便是皇上的第四子了……”
她面色羞红垂了眸,眼波流转着坐直身子,“臣妾不禁想起先帝子嗣缘薄只有三子,先皇后的大皇子和二皇子臣妾幼时都曾见过,可惜均已被议储仍然先后夭折……倘若他们如今健在,不知该是何光景呢……?”莲妃刻意话不言尽,反倒颇有些得意地暗暗瞟过众妃。
淑妃本就易因自己出身低微导致大皇子地位尴尬而吃心,德妃自二皇子逝去后也顿然没了心气儿,甚至连被害“小产”的容贵妃也曾失过孩子,而在座还未有过子嗣的妃嫔更只能眼酸心涩地吃味。
莲妃的目光最终落于云柔哲身上,先皇后的悲剧于她而言亦如诅咒。可只见她面容平静,淡然自若道,“自然是殿上多几位富贵王爷,孩子们也多几个皇叔疼着……吉庆日子,莲妃可要慎言。”
孤身长大,一直是君珩的锥心之痛。所以彼时秋清晏的存在才弥足珍贵。
而莲妃自以为傲的后族正统,无异于唤起至暗岁月的钩子频频刺痛太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