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不知怎么着,周阿青的伤好得极快,何贵芳每日换药、检查,被她的恢复力惊得不轻。
“都说了吃了仙丹,你硬是不信我。”周阿青得意地说,“我每天向鬼神祈祷,鬼神也盼着我快快痊愈呢!”
“那么,我问你。”何贵芳说,“鬼神庇护你,如何会让你跌落悬崖?”
周阿青被问住,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在跌落悬崖前,我不信鬼神,鬼神不庇护我不挺正常吗?我求鬼神救我,鬼神确实保住我的命!我好得那么快也是鬼神保佑!”
何贵芳骂她:“傻子!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周阿青委屈道:“鬼神不骗我,我不傻!”
山里不适合养伤,周阿青能走了,何贵芳搀她下山,送她回家。
路上,两人与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赤狐狭路相逢,那赤狐长得过于漂亮,周阿青下意识摸弓箭,想把狐狸逮了拿去卖钱。
赤狐后退,嘤嘤叫了两声,像人一样站起来,对二人作揖。
周阿青愣了一下,张弓对准这只狐狸。
何贵芳吃惊:“成了精的狐狸?”
“呱呱!”
熟悉的乌鸦叫声响起,那只能通鬼神的乌鸦飞来,降落在狐狸和两人之间,张开翅膀,将狐狸保护在身后。
它是周阿青的救命恩鸟,周阿青无论如何也不能对狐狸弯弓射箭了。
乌鸦收起翅膀,回头看狐狸。
狐狸对它恭敬作揖,看了看周阿青和何贵芳,如同一团火焰般飞快窜走,消失无踪。
乌鸦飞起,跟着狐狸离开。
遇到这样一件事,何贵芳与周阿青都不说话了。
何贵芳想的是山里动物成精了,会不会跟天上掉下来的火流星——那只钟爱流星坑的小炉子有关。
周阿青想的是山里动物成精了,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打猎,她不会种地,不会辨药,不会治病,打不了猎怕是要饿死。
如是沉默着,两人回到挨着村子的山,在下山的必经之路看到一团火红的东西。
是那只会作揖的赤狐!
赤狐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不知道在忙碌什么,乌鸦在岩石上空盘旋,时而落在岩石上,时而落在狐狸身边,又飞到两人跟前,示意她们过去。
何贵芳战战兢兢。
不管乡间如何捏造她的怪诞传闻,她终究是凡人一个,面对乌鸦、狐狸这种仿佛是人变成的真正怪物,心里免不得有些发虚。
周阿青拉扯她,她才跟周阿青接近巨石。
只见巨石被狐狸掏出一个石窟,狐狸的爪子落在坚硬的石头上,如同掏豆腐。但见大大小小的碎石纷纷落下,石窟里出现一座小山,那小山的外形赫然跟她们脚下的山一模一样!
狐狸终于停了下来,往后退开两丈,抖落身上的尘土砂石。
立刻,它从灰扑扑模样变回皮毛光滑如缎子的漂亮大仙,从容不迫地回到石窟前,站立如人类,对石窟内小山拜了三下。
“嘤嘤!嘤!嘤嘤嘤!”叫声像是在诉说什么,何贵芳二人全然听不懂。
她俩本来就不懂狐狸的语言。
狐狸四肢落地,却是看也不看二人,亦不看乌鸦,钻进树林去了。
乌鸦落在小山前,亦拜了三下,振翅飞走。
两个活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何贵芳捡起一块碎石,它非常硬,莫说用两根手指捏,便是用锤子敲,也不一定碎裂。
那漂亮的赤狐,利爪雕琢岩石如雕萝卜,简直耸人听闻!
周阿青也捏碎石,捏不动。
她们对视,沉默良久,不约而同地在小山前跪下,虔诚地祈求山神保佑她们一世平安富贵。
在她二人拜神之际,一缕凡人看不见的香火从她们身上冒出来,飘向石窟小山。一只凡人看不见的鬼魂,正盘腿坐在小山上聆听她们的祈求,接受她们的香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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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们好,这应该是一篇种田文,超凡能力只会掌握在主角手里,主角将平推世界,建立人人富足安康的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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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男仆拜神生险计 老爷该给我来当
世上当真有神仙?
亲眼见证赤狐凿石塑神像,何贵芳不得不承认,神仙确有其事。也许那不是神仙,是鬼,是妖怪,是无人认识的邪祟……
反正不是人!
姑且假装它们是神仙罢!
拜神需献祭品,何贵芳拿着钱出门。
整块猪肉白水煮熟,鸡整只煮熟并做成鸡头朝上的造型,鱼整条煎熟。再按照鸡、猪、鱼的顺序整齐摆放,此乃祭祀鬼神的小三牲。
左邻养鸡,右舍有鱼,猪肉谁有?
何贵芳询问村人。
然而村人见她,俱神色骇然,如见猛兽,或避或逃,无一敢近她身,着实让她疑惑。
她难道被神仙变了个恐怖模样?
附近有井,何贵芳在井中看到自己,方知误会了神仙。
盖因她居于山中半个月,难免疏于打理外貌,下山后又忙,无暇沐浴更衣。此时头发蓬乱,衣服脏破,状如熊罴。村人胆小多疑,岂能不怕?
但她是人而非熊罴。
村人不愿意仔细看她模样,自顾自想象她是熊罴,吓得魂飞魄散,实在可笑。
何贵芳无奈摇头,打水梳理头发,回家换衣服,找地主买猪肉。
村人蓬门荜户,常常抵挡不住风吹雨打。唯独地主盖起青砖黑瓦的大宅,修建高墙防止贼偷,还有人为他看门。
这地主姓高,却是个矮子,身长五尺(一米一),吃得肥胖,村人私下叫他矮猪。
说来冒昧,何贵芳每次见他,总想把他当个球踢出去。
她年轻时喜欢蹴鞠,高老爷太像鞠了。
且说高老爷得知何贵芳登门,顿时两股战战,慌道:“听闻她脱下人皮,做回了野兽,已吃了人!我与她无亲无故,她突然跑来找我,莫不是看我肉多,诓我出去给她吃?”
何贵芳吃了谁他不知道,总之,她吃人了!
“呜呜!”
高老爷瘫坐在地上,哭起来。
“我最肥美,她定要吃我!不知她是生吞我还是烹煮我!我钱还没花完,儿子还没考中秀才举人进士,孙子未娶妻,我怎么能被她吃掉!”
“老爷莫哭!”他的亲信仆人张二狗说,“妖婆食了人,又穿上人皮了!她来买猪肉!”
不料,高老爷哭得更凄惨悲痛,叫喊道:“呜呼!我命休矣!我家不是屠户,哪有猪肉给她?你们表面叫我老爷,背后骂我矮猪,我的肉便是猪肉!”
好有道理!
张二狗无言以对。
高老爷哭到不停打嗝,终于想到应付何贵芳的方法:“厨房里有猪肉,快,拿一块给她,说是新鲜宰杀的矮猪肉!让她赶紧走!”
在大宅外等了许久,高老爷也没有露面,何贵芳很不耐烦。
偏偏她需要猪肉凑齐小三牲,不能走。
终于见到仆人拿着一块猪肉出来,她问:“多少钱?”
仆人是张二狗,左右看看,没见到第三个人,低声问她:“你有没有让老鼠听话的药?”
“没有!”何贵芳用眼睛估算猪肉的重量,给他钱,把猪肉夺过来就走。
张二狗却跟上来,急切地说:“我可以给钱!随你开价!药婆,把你控制毒虫猛兽的药卖给我!求求你!”
何贵芳不理他,越走越快。
张二狗咬牙,对她说:“你别走!我知道老爷的钱藏在哪里!你给我药,我哄他吃,他的钱财田地就是你的!全是你的!”
何贵芳总算停下来。
张二狗以为她动心了,却听到她说:“我没有那种药,你找错人了。”
一瞬间,张二狗眼里冒出慑人的凶光。
何以他和高老爷有怨?
却是高老爷巧取豪夺他的田地,又把田地佃给他。近来几年雨水少,地里收成少,高老爷不减田租,佃农辛苦种了一年地,反而欠他钱粮。
欠了要还,还不上,得做仆役抵债。
张二狗便是给高老爷做工抵债的仆役,欠的钱要用工钱还。然而欠债利滚利,根本还不完!更过分的是,高老爷吝啬,成天变着法子扣他工钱!
他恨透了高老爷,每日每夜都在想,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高老爷。
可是,当他费尽心机成为高老爷的心腹,每日每夜都在想的不再是弄死高老爷,而是变成高老爷,得到高老爷的一切。
高老爷天天大鱼大肉,穿绫罗绸缎,住大宅子,田地多,钱也多!
虽然老婆年老色衰,但两个小妾年轻漂亮,还有丫鬟暖床!
张二狗做梦都想钻进高老爷的壳子里,替他吃喝,替他花钱,替他睡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