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州,她们背靠娘娘,可以说是无所畏惧。
宋昀和柳知书对视了一眼,宋昀开口:“娘娘,我们能否在舒州建学堂?”
“当然可以,有需求你们尽管提。”娘娘放权给她们。
考虑到宋昀在神山,娘娘问:“你是留在神山还是回舒州?”
宋昀早已考虑好,答道:“留在神山。”纸鹤能代替她做很多事,她还是留在神山学习一下学堂管理等知识,为宋康宁等人提供神山最新消息吧。
前夜的大火烧毁宋家大院,祖父、父亲、兄弟尽数葬身火海,宋昀已经彻底原谅宋家,只是可惜宋家大院化作焦土,屋子里的家具、古董字画也没有保留下来。
宋康宁这丫头,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一把火啥都烧光了。直到吃饭住宿没着落才晓得后悔,可后悔也来不及了,她昨天投靠柳知书才吃到饭,才有地方住。
舒州的发展方向也确定下来,接下来便没有什么事了,娘娘让大家各自交流。
等待多时的舒靖立刻询问何贵芳:“神巫,您认识舒尽意吗?我是她捡来养大的,跟她学医术。”
“舒尽意?”何贵芳吃了一惊,“今年她多少岁了?”
“师尊已有七十一岁!”
“果然是她!她的身体如今可还康健?”
“师尊不服老,仍在行医,身体未有不适,牙齿只掉了两三颗。”
何贵芳立刻转过头,请求娘娘:“娘娘,我这一生最在意两个人,一个是我养大的女儿玉仙,另一个是传我本事的师尊!请娘娘允许我和师尊见一面!”
娘娘微笑:“可,天庭已抵达舒州,你随时能和舒靖下去见你的师尊。”对其余人说道,“你们也能下去玩耍,傍晚回到天庭即可。”
天庭已经来到舒州?
众人愕然,走到窗前往下看。
但见云雾浮动,大地壮阔,河流如腰带,房屋格外小巧,人就像一个个蚂蚁,连衣服的颜色都看不清楚。
神座上,娘娘摆了摆手,天庭撤去隐形屏障,立刻在地面投下庞大阴影。
人们发现天色变暗了,抬头一看,天上飘着无比壮观的宫殿群,顿时惊得说不出话。
天宫!
天上有仙宫!
那是传说中的神仙居所吗?
不知道谁先下跪,人们亲眼目睹天庭,无不震撼。这个磕头,以为天庭是天帝的行宫,那个祈求神山娘娘保佑,觉得天庭是娘娘住的地方。
娘娘当然不会白送香火给不存在的天帝。
她大手一挥,把江烁、舒靖、柳知书和宋康宁送下去,令她们被万众目睹,壮大她们在舒州的威势。
其余人也化作一道道看不清的流光,被娘娘送到舒州城。
何贵芳正好落在舒氏医馆门口,才站稳就听到想念了二十多年的声音:“你……你是贵芳?”
抬起头,何贵芳与走出医馆的老太太对视,如今她也是个老太太。
“师尊,是我!”何贵芳轻轻应道。
久别重逢,两人泪水盈眶,同时朝对方走去,然后紧紧拥抱。
何玉仙也在这条街,看到何贵芳跟舒尽意相聚,她想凑过去又怕打扰何贵芳认亲,只好委委屈屈地跟何秀去买舒州特色吃食。
天上飘着天庭,江烁等四位巫从天而降,全城惊动。
卖吃食的小贩正跪在地上许愿,请娘娘保佑她今年发大财,被何秀叫了,还喊何秀一起跪下祈祷娘娘赐福。
娘娘不喜欢看到女子跪,何秀没跪,掏出钱。小贩是想赚钱的,赶紧爬起来做吃的,一边做一边跟她们这两个口音陌生的外地人讲娘娘。
身为虎神最喜爱的巫,何秀只惦记着为虎神扬名,悄声问何玉仙:“虎神,我们待会儿去窑子吗?难得来舒州一趟,不做点什么就回去好像很亏。”
小贩闻言,看了看她们,疑心自己听错。
什么神?
两个女子去窑子那种脏地方干什么?
何玉仙没事做,说:“你想去,那我们去。”
用不着找人问路,有人主动凑上来,一双不老实的三角眼露骨地扫视何玉仙,搭讪道:“娘子是外地来探亲的么?怎么两手空空,你们的行李在客店?”
相比何玉仙,何秀更擅长跟人打交道,说道:“我们迷路了,钱和行李也被偷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男人嘿嘿一笑:“怎么不行,来,跟我走,我保证你们有吃有喝!”
“喂!”小贩看不下去,指着天上说,“娘娘看着呢,你要是敢骗人,当心娘娘降下天雷劈你!”
男人瞧了瞧天空,也有些害怕,可他的贪欲占了上风,瞪着小贩说道:“你管得着!我帮她们寻个去处,可没想着骗她们!”安抚何玉仙,“娘子莫怕,我是好人,不害你们。”
何玉仙觉得他又怕又贪的样子好笑。
她笑,男人便被她迷住:“我了个乖乖,娘子长得真好看,跟仙女似的。我要是娶到你这样的漂亮媳妇,不得美死!”
“不会的。”何玉仙打算让他做伥鬼,怎会给他美死的机会?
“走吧,快些。”她等不及了。
男人比她更着急呢,领着她们往小巷子里钻,何秀趁机向他传颂虎神:“大哥,你听说过虎神吗?她是娘娘手下的厉害神仙,很多人害怕她,因为她会变成老虎,嘴一张就吃掉一个坏人!”
“那么大的嘴吗?真吓人。”男子感到一丝不对劲,看了看何玉仙,侧头责怪何秀,“你家娘子胆子小,你讲这些也不怕吓着她。”
“吓不着,因为她就是虎神啊。”何秀笑道。
“哈,哈哈哈,你在跟我开玩笑?”男子干笑,故作随意地回头。
见何玉仙还是原来模样,他松了口气,正想说句话舒缓气氛,就看到美人面扭曲变形,化作狰狞凶恶的虎头。
天哪!
人怎么会长出虎头!
他立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起身逃走的力气都没有,只会发抖,属实胆小。
虎口一张吃了这家伙,何玉仙把伥鬼叫出来,何秀马上审问它:“刚才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伥鬼怕光,躲到阴暗的墙角,老实回答道:“带你们去见潘员外,潘员外做的是人贩子生意,最喜欢……最喜欢虎神这样的美貌女子。”
“行,去见他,带路吧。”何玉仙说。
她想起惠下县城门口的两个地痞,他们没等到她寻仇就死掉了,她一直不能释怀。今天碰到类似的歹人,若是随便放过,晚上她会睡不着的。
也是巧得很,何玉仙与何秀来到潘员外的小宅子,董星娥刚好被人带进来——她不会说舒州话,是个外地女子,被别的地痞盯上,将她“骗”来潘员外这打算卖掉呢。
董星娥肯定是来收拾潘员外的,何秀立刻说:“先来后到!你去别处,这儿归虎神了!”
领着董星娥的地痞一头雾水,董星娥笑笑:“你们先,我就看看。”
拐卖女子的不是好人,何玉仙虎口一张,直接吞掉董星娥的“引路人”。董星娥顿时发出心痛的声音:“玉仙,活的比死的有用!你也不馋你怎么啥都吃?”
何玉仙叫出伥鬼,道:“死的有用。”死了对她言听计从。
“死的它能干活吗?”董星娥跺脚,“活的更好,能干很久活,你留几个活的吧,赚钱了我分你一些钱。”
“可以。”何玉仙是很好说话的人。
家里有人来了,潘员外叫他的妻子出来看。
妻子运气不太好,刚出来就见到虎神张嘴吃人,吓了个脸色惨白,两股战战。何玉仙三人走进来,她捂着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眼睁睁看着她们越过她进屋。
怎么办?
妻子想跑。
可她才走出两步,就发现那个变成鬼的地痞,它正缩在屋檐的阴影下,阴冷地盯着她,脸上满是对活人的羡慕和怨恨。
潘员外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不凶恶,也不狡诈,干的却是害人事。他的一妻一妾生了三个孩子,家中只有一个婆子,看起来与寻常人家没多少区别,谁能想到这是贩卖人口的窝点?
妻子出去了没有回来,喊也不应,反而进来三个从容不迫的陌生女子,潘员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何玉仙脸上转了转,嗅到不妙的气息。
他悄悄地按住藏在身上的匕首,面上客客气气的:“三位娘子光临寒舍,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