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畏惧她,果真退后些许。
何贵芳凑近小山,娘娘的话只有她听得到:“这三道法术,一为定身术,可定住活物,使其不得动弹;二为轻身术,可一步数丈;三为引雷术,可召唤闪电。”
一团灵光飞进了她的眉心,三道法术的施展方式呈现在脑内,念头一动就能施展。
学会这般玄妙法术,当然要试用!
看向好奇法术的人们,何贵芳轻声念道:“定!”
声音落下,众人被定住,一动不能动,唬得慌忙喊道:“娘娘恕罪!神巫恕罪!不敢偷听了!”
何贵芳施展轻身术,一步一丈,仿佛飞鸟般轻盈,神异无比。
至于引雷术,她不好意思在娘娘面前施展,怕劈坏了娘娘山上的草木砂石。
回到娘娘面前,何贵芳解除众人的定身术,对娘娘拜了拜,随后站到石窟小山右侧,向众人传达山神娘娘的旨意:
“娘娘说,她是女子,能管辖一山,世间女子却无田地,令她难过落泪。因此,高大壮所占有田地,悉数分给村中女子、女童……”
什么?田地分女不分男?
众人惊愕而色变,再也顾不得敬畏山神娘娘。
这个叫道:“娘娘莫要糊涂!田地贵重,乃家之根本,只能父传子,子传孙!焉有分给女子之理?”
那个喊道:“女子成婚即离家,田地如何能带走?如何能作为嫁妆便宜外姓人?还不是留给娘家兄弟耕种!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将田地分给男子,免去诸多麻烦!”
高天阔听了,赶忙说:“我没兄弟,我不嫁人!我娘也不嫁人,我们分到田地自己耕种!”
下一刻,何贵芳挥手放出一道惊雷。
轰隆一声巨响炸开,压过所有人的声音,大家惊骇莫名,皆不敢言。
他们不吵闹了,何贵芳沉声开口:“分得田地的女子若是出嫁,其田地一律收归娘娘所有,由娘娘分给新生的女婴。”
“嫁到村里的媳妇呢?”
“今日之前嫁来的可分田地,今日之后嫁来的,不分田地。”
“嫁出去的闺女呢?”
“三天内回来定居的可分田地,不回来或回来不定居的不分田地。”
“我没闺女,我领养一个能分田地吗?”
“领养的闺女定居下来能分田地,离开或去世的女子,所分田地一律收回娘娘手里!”
一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是因为田地本来属于高大壮,如今分得田地,就算田地只给家中女子,那也是不用交租子的田地!
愁自然是家中无女,分不到娘娘的田地,日子过得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这时,何贵芳说:“分不完的田地租给大家种,租子按每年收成计算,上交三成。另外,大家拖欠高大壮的钱粮一笔勾销!”
大家都高兴了,连声说:“娘娘仁慈!”
娘娘有神通,谁也不敢违背。
定亲未娶的赶着去娶过门,闺女出嫁的赶着叫回来,没闺女的赶着领养一个,没媳妇没闺女的争着养老娘老姑,老姨也抢着接到家里,总之就是想方设法让家里有女人。
高天阔母女能分田地,大受欢迎。
人人见了都是一张笑脸,想骗到大的做媳妇,哄得小的当闺女。
周阿青被村里的光棍围着求亲,就连老妇人何贵芳也有几个老头追着示好。莫看药婆老迈,她是女人,还是神巫,若能娶她为妻,娘娘座下神巫便是自己家的!
何贵芳恼火,甩出雷霆劈倒一个对她脱裤子的,令乌鸦大仙飞遍全村,呱呱传话:“敢强迫骚扰女子的人,我必召唤天雷,将他那玩意劈成焦炭!”
且不说五虎山下众人如何为田地谋划,那宣布何贵芳成为娘娘座下神巫的浩大声音,不仅传到邻近村镇,便是县城亦能听到,并听得清清楚楚。
若是走出房屋,不仅能听到震天动地的浩大声音,还能见到天边的霞光、云彩、仙鹤,仙乐也依稀听闻。
县衙里,主簿、县丞等官吏皆被知县叫来问话:“山神娘娘是何方神圣?五虎山在何处?何贵芳是哪位贤才?神巫又是作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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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逛窑子脏病缠身 听夫真言妻心死
知县姓柳,是个外地人,来惠卫县当了两年官,再有一年就升迁知州,他已经花钱打通关系。如今任期未完,县里冒出个山神娘娘,不知善恶,他担心自己的前程受到影响。
县衙里除了知县,官吏皆当地大族出身,县丞是知县副手,主簿掌管户籍文书,县尉负责征税缉捕盗贼。被问及山神来历,俱茫然摇头。
县丞说:“派人去祥瑞发生之地,一问便知。”
主簿道:“山里有个五虎村,仿佛与五虎山有关系。”
县尉面色迟疑,似乎藏着些心事。
知县问:“你可有话要说?”
县尉只好开口:“我依稀听人讲过山神娘娘,好像是个灵验神仙,竟引得一个吝啬地主烤全猪全羊,抬去山上祭祀。那地主是高家旁支,去年殴打佃农,闹出人命。”
“话不能乱说。”高县丞纠正,“那佃户是自己摔死的。”
“兴许吧。”县尉说,“死者的老母亲失去独子,找我哭,我怜她年迈不易,周济了一回,她时常送菜蔬给我。昨天她来我家做客,跟我妻子聊天时提及娘娘。我忘了是哪位娘娘,总之她给娘娘上香,求娘娘惩治恶人。”
“定是别有用心的江湖术士造谣生事!”高县丞厉声呵斥道,“你大小是个官,听到谣言为何不追查?”
“寻常术士怎有能耐伪造那般盛大的祥瑞?点名何贵芳做神巫的声音响彻云霄,岂会是小人暗中作祟!”主簿信鬼神,对高县丞说,“神明不可不敬,讲话须得注意些。”
知县瞥了一眼主簿和县丞,问县尉:“佃农与地主有怨,怎会拜地主祭祀的神仙?”
“神仙又不是地主家的祖宗,地主拜得,佃农如何拜不得?”主簿说,“县尉大人仔细想一想,去你家中做客的老妇可曾说过娘娘如何灵验?”
“倒是说过邻居丢鸡,找不回,去求了娘娘,次日一早便见到鸡活着回家。也有个邻居进山打猎,失足跌落悬崖,摔断腿,求得娘娘赐了一颗仙丹吃,才活下来,断腿也在半个月内痊愈。”
“乡民没见识,偏听偏信,你也偏听偏信?”高县丞道,“鸡丢了,自己回家有什么出奇的?腿摔断了,没一年半载好不了,半个月能好必是编的!”
县尉不想与他争辩,说:“县尊,我愿往五虎村一探究竟。”
知县没应,看向质疑鬼神的高县丞:“你去,你与高地主是一家,问他为何祭祀山神。”
“我……我父亲生病,我要侍奉汤药!”高县丞心虚,不敢见鬼神。
“你父亲今天不是去喝酒了吗?他何时生的病?”知县惊讶,拍了拍高县丞的肩,“去一趟费不了多少时间。”
“县尊,我明日与他一同去。”主簿说。
“可。”知县微微颔首。
主簿叫陈新志,四十来岁,住在县衙附近。他回到家,一个年轻俊俏的白面男子殷勤地迎上来喊大人,伸手要为他宽衣。
“别碰我!”陈新志警惕地避开他,“我让你回乡下,你还赖在我家作甚?非要我唤来仆从将你赶出去,你才罢休?”
“大人为我谋了衙门的差事,我要留下当差的。”白面男子叫赵有田,陈新志厌恶他,他难过地站在旁边,低声说,“我伺候大人那么久,愿献上妻子,大人为何如此无情对我?因为我是男子,所以大人连遣散费都不愿给我?”
“你逛窑子染了花柳病,我怎敢碰你?我可不想死!”陈新志拿起墙角的扫帚驱赶赵有田,怒道,“我给你钱是让你逛窑子睡女人的?得了脏病也不跟我说,若非我眼神好,看出你身上沾了脏东西,将你推开,你怕是要把脏病过到我身上来!”
“我……”赵有田想说话。
陈新志打断他:“滚!你隐瞒脏病伺候我,对我可有半分情意?分明是你这贱/人狼心狗肺在先,你哪来的脸骂我无情?看在你伺候过我的份上,我没当场跟你翻脸,好声好气请你离开,已是给你脸面!结果你给脸不要脸,还敢要遣散费?真惹恼了我,你别说留在县城,便是回到乡下,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活不下去!”
扫帚落在身上很痛,陈新志用了狠劲。
赵有田连忙退后,向陈新志跪下,哭着求道:“大人,我家中贫苦,无钱医治恶疾!求你施舍些银钱,给我条活路,我不想死!”又说,“我妻子相貌姣好,大人是见过的。她仰慕大人多时,愿意伺候大人!此次她来到县城,便是为着大人来的,还请大人怜惜她!”
陈新志皱眉。
被知县叫去时,赵有田确实领了妻子见他。
那女人低着头,显得非常柔顺,抬起脸时蛾眉微微蹙起,似受了委屈无处倾诉,令人心生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