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愕。
事态紧急,天有异象。
嬴稷恍惚一阵,疑心是天命有示,连忙召集文武百官齐聚,同时命人探查。
探查过后,发现这道光幕出现在了列国各地。
范睢瘫跪在地,勉强镇定,想不到在请辞关头发生此等异象,他狐疑地再三打量那道光幕。
光幕巨大,像一道屏障,玄色屏障中间有两字:大秦。
这并非秦篆,奇形怪状,但古怪的是,所有人看了都能明白那是何字。
是秦国的大秦吗?
所有人迟疑。
屏障左侧排列着四五列不同形状的小小图案,底层泛蓝,右下角有一个图案正在闪烁,最侧方则标记两排奇怪的字符:
19:54
2025年12月20日
没见过,但仍旧是看懂了。
并且脑子里自动换算了这时候的时辰。
此时,邯郸。
般般痴傻地抬着脑袋,对着发光屏幕中间的白色小箭头图标呆滞。
她今年三岁,有些早慧,阿父阿母瞧出这一点,要她在人前少说些话。她穿越后便遗失了记忆,如今能记得的事情甚少,但明白自己的基本来历,况且大秦这两个字她还是能懂是什么概念的。
……这是电脑屏幕吧????
天上怎么会出现一张巨大的电脑屏幕?
朱氏朱禾央一把搂住她,将人抱进了屋子。
可惜的是,这光幕能穿透建筑,即便缩在火炉前,屏幕上的鼠标仍旧清晰可见。
天色擦黑,光幕愈发亮堂。
商讨多时无果,咸阳殿内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声。
忽地,‘嗡——’一声。
屏幕上的白色小箭头开始动了,它移至右下角点开闪烁的四方图案,顿时跃出一个稍小一些的四方画面。
嬴稷双目紧盯光幕,前倾身躯。
某企鹅软件?
般般:“……”
——不是,还真就是电脑屏幕啊?
[吃完饭回来了,刚洗了个碗……我无语了,要不是不小心超前点映,我已经弃剧,这垃圾剧配我充VIP吗?]
[我也。]
[你看了吗?这垃圾剧居然说昊天皇后爱的是姬丹,还差点跟他私奔。]
[?这么炸裂。]
[怎么不说二世是他姬丹的种呢?]
[你疯了,这种话都敢乱说,封号啊!]
[我去刷刷资料和论坛,看点正常东西缓和缓和/擦汗]
几句话飞快闪过,这也并非秦字,且里头夹杂许多令人费解的新奇词儿,但众人大眼看过去,竟能理解其中的意义。
昊天皇后是谁?
皇后?只听过王后,皇后是何种称谓?
姬丹又是谁?
范睢思忖片刻,“王上,燕国的太子名丹,如今约莫有十岁了。”
燕国的国姓正是姬。
嬴稷微微皱眉,鬓边的白如雪,被大殿的庄严肃穆染上灰,“寡人依稀记得,此子正于赵国为质?”
说话间,光幕上的箭头再有动作,点开了一张全新的幕布。
这里头的东西瞬间多了,且自动慢慢往下滑动。
不等众人分辨,画面跳转。
【没有一个人能从《秦后传》里笑着走出来,我发誓。】
【始皇黑能笑着出来。】
【别再笑了好吗,要笑到什么时候啊,真是没够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姬丹,就连拍这种电视剧,都要安排始皇最爱的女人对他有情有独钟,到底在恶心谁呢?有没有人举报一下啊,我真的好崩溃!】
【也没必要这样吧,姬丹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啊,心中怀有家国天下,小时候学荆轲刺秦,唉,真的觉得好可惜啊,荆轲太遗憾了。】
【温柔在哪里?太子丹要拉拢荆轲商议刺秦大事,他赠送美人,荆轲不想要,所以就客气的推脱琴师的手漂亮,结果太子丹直接把人家小姐姐的手砍了下来送给荆轲,说到底就是太子丹暴戾残忍。】
【不是我说,始皇比他残暴百倍吧,怎么不说他,光说太子丹/无语】
【当时也不知道会刺杀失败,如果能刺秦成功,燕国就不会灭国,死一个琴师,拯救整个燕国,也很划算的。】
【那你怎么不死?我承认这是灭国最后的挣扎,但这是无用的,简直是痴心妄想,愚蠢,那琴师就是白死,说到底封建王朝普通人的命根本不是命。死一个秦王对秦国有什么很严重的影响吗?秦二世妖孽成那个地步,当年他也几岁了,有韩非那些人辅佐,一样能成就大业。】
【我发动了我全家人举报这个狗屎电视剧,就等它什么时候会下架,始皇和皇后好好的甜蜜小情侣,硬是被改成了强取豪夺。】
【别气了,后来太子丹的头,也以这样相同的方式,被燕王喜割下来装在匣子里送给了始皇。】
嬴稷脸色陡然一黑,“始皇?”他看向安国君嬴柱。
年仅十岁的姬丹能跟秦王的王后产生感情纠葛,说明这些是未来之事,且离现在并不远。
皇他能理解,始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嬴稷疑心重重,嬴柱身子并不好,比他还不如,他能成就大业?亦或者嬴柱的儿子赢奚?他更不像有大智慧的。
或者,即位的并非太子嬴柱?
越想嬴稷越要皱眉。
嬴柱跪在地上,摸不着头脑,“父王……”
他心想,始皇这封号痛快,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些东西,直觉不会是他。
至于他的儿子,目下唯有嬴奚与改名为子楚的嬴异人。
迟疑是因为嬴异人将将改名,太子夫人华阳为这个儿子张罗了一门新的婚事,也瞧不出他有什么资质。
嬴稷沉下脸:“将诸位公子、公孙全数召至咸阳殿,一个不准少!”
不多时,稀稀拉拉被带来了数人。
这一个个才干参差不齐,老老实实的跪着,还有人颤栗的不敢抬头,嬴稷来回扫了几遍,心生厌烦。
嬴异人跪趴于殿内,四方的文武百官亦在谨慎的观察,他身侧的寺人抱着他刚刚一岁的儿子成蛟。
来前吕不韦曾强忍着亢奋,断定道:“公孙,即便这始皇不是你,也定是你的子嗣。”
嬴异人惶恐,“这如何能断定?”
吕不韦不假思索,“不能也要这么说!秦王必定会审视诸位公子、公孙,甚至是主动询问,这正是你我的机会!”这是夺取秦王关注的最佳时刻!“我了解过,秦王最欣赏的便是富有野心且果决坦荡之辈。”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敢不敢?”
嬴异人被问得心思浮沉,蠢蠢欲动,奈何一踏入这咸阳殿、对上秦王嬴稷的视线,他便口齿犹如灌水。
另一边,邯郸。
姬丹:……?
李歇:“殿下……这算污您青白么?”
姬丹沉默片刻,“我若当真能说动一国之后与我私奔,那定然很是相熟了……”他想到了一个人,此刻也在邯郸,心猛地一跳。
旋即放弃这念头,绝不会是那可怜虫赵政的,他只是质子之子,想来这辈子就要待在赵国了。
朱巷,姬家。
般般半张嘴巴,顿时知道自己到底穿越到了什么地方了。
春秋战国,她身处赵国邯郸,天命会落在秦国头上。
四岁的嬴政靠在母亲的怀里,抬着头久久的盯着那道光幕,“始皇…”这二字既出,他莫名有了股强烈的冲动。
觉得这号极妙,虽说与他这个质子之子无甚干系,却不耽搁他看。
被公孙嬴异人抛在邯郸,赴秦遥遥无期。
不过他一定会回去,即便是不择手段。
他自来早熟,有些事物知之模糊,然大体能理解。
比如这光幕约莫是后世之物,讲的恐是未来会发生的。
太子丹不正是姬丹么?
他微微皱眉。
听说他也在邯郸为质,两人却没见过。
这几年秦赵局势紧张,嬴政母子几乎是人人喊打,回到外大母家后,他再也不曾出过门。
此外,‘皇’之称是如何来的?缘何与‘王’截然不同,联想到如今的列国局势,他的心微微浮动,莫非是一统天下之后的新称?
且,始皇之子,号竟为二世,莫非再往后则是三世、四世此类?
甚妙。
正思虑着,天空的光幕发生了变化:
题首为《好了好了,不要再给粗制滥造的偶像剧增加热度了,何不来一点正史向科普?》
【即便是正史向,始皇与昊天皇后的感情也足够偶像剧,他们真正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还不好磕嘛。】
【既然要谈正史向,绕不开秦昭襄王嬴稷,新出土的秦简的蒙篇说,始皇貌似昭王,蒙骜死前还把始皇认成了昭王,说要让自己的后代都侍奉秦王。】
【呜呜呜怎么聊着聊着忽然给我上刀子啊/允悲】
【唉,其实错认始皇为昭王这一点真的还挺……说实话,蒙骜当时纯粹是不敢死,咬着牙坚持领兵打仗,实在撑不住身子垮了后,弥留之际仍旧坚持着。吕相的权利太大,他担心始皇争不过他,秦国会生出祸端,以至于让他愧于昭王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