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身穿玄色衣袍,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
最近半个多月,甚至开始频频做那种梦。
梦中与那人抵死缠绵,难以分离的浑浊欲求直逼脑门,令醒来的她口干舌燥。
但是检查过身子,干燥并无湿意,身体也没什么奇特的变化,她只当是自己步入成年,一直没交过男朋友,偏偏身处信息化社会,杂七杂八的新闻广告刺激到身体导致的。
这一身痕迹狠狠打了她的脸。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春梦。
更糟糕的是,既然痕迹都留下了,那她有没有……叫出声?
这种时候,她怎么好意思问室友,也有点没脸回去住了。
心思杂乱无序,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她干脆在校外附近租了一套舒心的房子,又另外买了一只摄像机,正架床边。
疲累一整天,她不得不睡下。
怪的是,分明精神高度紧绷,但她躺下后立马就睡着了。
黑浓粘稠的梦,看不清的男人面容再度袭来。
若有似无抚摸她面庞的手,阴风四起的长发,对方冷冰冰的宛若死人的指尖拂过她的衣服,就连呵出的气息也是阴凉的,令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梦中的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身躯,反而因他的俯首疼爱,挺起肩膀送入他的口中。
他的轻笑声牵动回音,在她的心扉带起片片涟漪。
她简直不知时间,不知天地。
只知道起初是他的手指,后来又换成了别的。
先是躺着,随后被反转身体趴下。
彻骨的酥麻,令她大脑致幻,一阵一阵的难以呼吸,双手抓紧床单。
好冷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冷冰冰的,唯独这气氛灼热潮湿,惹得她热汗淋漓,泪水流淌下来。
她的心很清醒,深深的惊恐着,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鬼?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她是被鬼按着*吗?
头脑越惊惧,身体反应越大。
尖叫一声,随着梦中抵达顶峰,般般彻底醒来,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掀开被子,腿一软直接摔到地上,冷冰冰的地板唤醒了她的神志,
她摸了一下,只摸到了黏腻一片。
脸色一阵青白一阵涨红,也顾不得处理,扶着桌子起身奔着摄像机而去。
现在是凌晨六点零五分,摄像机内容导出,倍速播放。
镜头中她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持续了六个多小时的睡眠……竟然一下也没动!
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古怪,还记得小时候养母说她多动症,经常睡着的时候头在枕头上,睡醒后头到了床尾。
忽然发现了什么,般般拉近镜头,仔仔细细看去。
——她竟然没有呼吸!
胸口一丝一毫起伏的迹象也没有,就像是一具死尸平静的躺着。
尖叫了一声,猛地将电脑推得老远,般般蜷缩着身体将自己塞进沙发的角落,只觉得镜头里的自己是这么的陌生。
艰难挨到天色大亮,她才颤颤巍巍的鼓起勇气去洗了个澡,将湿哒哒的贴身衣物脱下换上干净的。
或许是恐怖故事看多了,她这会儿小腿肚打颤。
洗完澡,理智稍稍恢复。
般般想了想,打开引擎开始检索古建筑,仿着梦中的那些一一对比,筛选。
最终选定了相差无几的,“秦……?”她喃喃着。
大秦,华夏第一个完成大一统的国度,相信任何人对秦国都不会感到陌生。
几天后,咸阳博物馆。
般般摘掉口罩,呼吸到咸阳的新鲜空气,她无端平静了下来。
眺望远处的地平线,周围人来人往的,她奇异的感到心安。
几个导游在外面举着旗子,手持喇叭呼唤人排队领票。
游客们背着大包小包,还有许多女生特意租了古装、做了头发、化了浓重的古妆,众人三三两两的成形,好不热闹。
般般领了一张博物馆的介绍册,买票入场。
博物馆盛大,入眼的先是数不清的台阶,牌上写它的名字叫做‘千阶台’,登上千阶台,抵达大门口,检票入内。
一进门就是秦代历代君王的雕塑。
般般停下脚步慢慢观看。
这雕塑名叫秦魂,从左到右,依照底部的名字来看,分别是秦孝公、秦昭襄王、秦始皇和商鞅。
落于始皇上,她目光顿住,不自觉抬起头来。
他的人像最大,比其他两王一臣的都要大,呈俯视状正对过往的游客,般般被怔住,后退半步,心跳加速。
雕塑中,他长眉入鬓,鹰眸犀利,目视前方。
在雕塑面前,她渺小的如同一粒尘埃,局促的立于他的视野正中央。
她开始微妙的发抖,内心升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抬手摸眼眶,竟然触碰到温热的泪水。
这是……怎么了?
“这是秦始皇啊,终于看到他了,好帅啊。”
“啊啊啊,姐妹你给我拍个合影!”
般般募地擦去泪珠,错身避开。
“那个,你是想拍照吗?我给你拍吧?”
般般迷茫,说话的正是刚才吵着要自己姐妹给自己拍照的女生,她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身穿黑色战国袍,唇间一点朱砂,稚嫩却又漂亮。
她神态欲言又止,示意般般可以把手机给她。
般般后知后觉,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可能被误会了。
“我……”嗫嚅着,她不好拒绝,只好将相机打开递给她,“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女生爽快摆摆手,“我拍照有一手的,你站好。”
不好让人家多拍,随便拍了两张她赶紧叫停,对上陌生又热情的女孩子,般般有些别扭的不好意思,“谢谢你,谢谢你。”
“没什么!”女生冲她摆摆手,很快消失在人海中。
般般一直以来紧绷的心绪舒展开,望着攒动的人海露出一抹笑,低下头检查照片,瞬时身体僵硬。
合影中,石像的眼眸倏然下移,笔直的盯着他正下方冲镜头比耶的女孩。
第168章 人鬼情未了(二) “棺椁打开。”……
再一揉眼,照片恢复正常。
仿佛刚才石像眼珠的下移不过错觉。
般般激起一身冷汗,回过身,抬头重望雕像。
心跳如同鼓点,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敲击着她的心扉,不知今夕是何月。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脚步逃也似的往展馆内小跑而去。
人群熙熙攘攘,有人道:“哎,你看,这雕像的人眼是不是有点泛红?”
同伴仔细看,摇摇头,“没有啊,不还是石灰色的吗?”
“灯光折射的吗,奇怪了。”
一路向内,博物馆的光线被压到极致,多数的灯光都投到了玻璃展馆内的展品上。
不远处带队的导游声娓娓而来:
“……战国末秦初的出土文物大部分都在这里,也有一些比较要紧的移送国外展览,唯独始皇在位期间的许多文物至今没有出土,只因始皇地宫直到现在都没能被成功挖掘。”
“包括他的那位传奇皇后,目前为止,除却部分秦简流出她的种种功绩外,她到底是一位怎么样的女子,我们大家无从得知。”
有人问:“不是说,前年出土了一件舞衣?据说是昊天皇极皇后穿过的?”
导游笑笑,“好哇,这位小姐姐来前做过功课是吧,舞衣在这里,它有一个非常美丽动听的名字,叫做金绡逐月。”
金绡逐月?
默念一遍这名字,般般的目光不自觉追随导游手指的方向。
透明的展馆内,柔和灯光下金灿灿的舞衣折射出璀璨的光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哇声。
般般三步作两步上前,屏住呼吸凝视这件舞衣。
流光溢彩,华美动人,流淌的金光被禁于这一身衣裳中。
难以想象有人能穿上它跳舞。
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舞衣下烫金色的字体标注舞衣的来历:帝敕制金绡逐月舞衣,羲和缚为料,独赐中宫,后宝之,藏于骊宫。
一旁有人说话,“羲和缚的名字真够恶趣味的,我真笑了,束缚羲和,羲和在那个朝代寓意着太阳神,我翻遍了历史资料,没有看到有具体的史实印证始皇对羲和感兴趣,所以这里的羲和就是个代指,舞衣是送给自己老婆穿的,这布料也是为了造舞衣才有的,所以合理怀疑太阳神就是在说他的皇后。”
“哇哦,所以羲和缚的真实意图是希望皇后穿上了就能永远被他束缚?哈哈哈玩的挺花的呀!”
“你以为……始皇的占有欲还挺强的。”
“还有一顶他们大婚戴的头冠呢,很可惜只有图纸上的设计图,实物没有出土。”
“啊,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