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宠溺地摸了摸伴侣的长发,全力配合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拍得不满意的话,咱们再多拍点。反正今天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
祝流双的目光不经意间被远处的温馨场景吸引了去。
她有些羡慕。
“流双,走了。不是去宣誓吗?”何铭沉声催促,宣誓完他还要赶回医院去。今天正好轮到单数号床位进ICU探视。
“对不起学长,我刚刚走神了。”祝流双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向他道歉。
“走吧,我们速战速决。”何铭率先朝颁证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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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证厅的白墙上悬挂着一幅幅色彩鲜艳的油画,站在门口往里望,可以看见整排敞亮的玻璃窗。微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纯白的布帘。一簇簇玫粉色的紫薇花在风中热烈地绽放。
祝流双的视线越过俏皮的紫薇花,落到颁证厅最前方的颁证台上。木质台面上放置着一捧象征爱情的红玫瑰,后方的墙壁上镶嵌着庄严肃穆的国徽。
她在门外偷看过别人宣誓的温馨画面,心里既感动又遗憾。
而当自己真正置身于颁证台上,面对工作人员热忱的注视,免不了心潮澎湃。
祝流双挺直脊背目视前方,身旁是与她并肩而立的何铭。他们紧挨着,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工作人员是一位上了年岁的阿姨,她动作轻柔地将宣誓词摆放到桌面上。
“二位新人好,我是湖畔区婚姻登记中心的颁证员,很高兴能见证二位步入新婚殿堂。在这样神圣的日子里,请二位郑重回答我的问题。请问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工作人员语气庄重地问。
“是。”
“是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现在,请二位面对庄严的国旗和国徽,一起宣读《结婚誓言》。”
两只手一前一后拿起桌上的《结婚誓言》。目光落到红色纸张上,祝流双下意识地朝何铭瞥去,男人转过头,与她的视线不期而遇。
气氛变得微妙,祝流双强装镇定,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学长,我数123,咱们开始念。”
何铭默认了,转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红纸。
“1,2,3……”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柔美的女声和低沉的男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叮咚的山泉流入静谧的河流。
他们像两个称职的演员,将《结婚誓言》上的誓词从头念到尾,在工作人员的掌声和祝福声中走出颁证厅。
回想方才宣誓的一幕,祝流双忽然觉得分外刺眼。
那些代表着山盟海誓的誓言,是新人对婚姻的憧憬与展望,是想要守护一生的责任。
而他们婚姻的本质,恰恰走向了誓言的背面。
走完所有既定流程,祝流双一路跟随何铭来到领证大厅正门。
她揉揉酸涩的眼睛,太阳如昙花一现,此刻又钻进了厚厚云层。外边刮起风来,香樟树的叶子随风曳动。
“学长,等下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医院看望谢医生?”她主动问他。
见何铭不说话,她便上前一步继续说:“我请了一下午的假。我想,既然咱们已经领了证,那是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去给谢医生看看?或许……他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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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结婚誓言来自网络。
这两天家里人生病了,需要在医院陪护,所以可能没法及时更新[托腮]
第64章 同去探视
她说话的语气熟稔到好像已经提前在心里排演了千遍万遍。抬头与何铭对视的那一秒,她开始为自己刚才的提议感到后悔。
这样殷切急迫的自己,是否会让他起疑?
事实证明,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是大相径庭的。在她思绪百转千回,企图为自己找补时,何铭已经划开手机屏幕,粗略地朝她点了点头。
“稍等,我和医生提前沟通一下。”男人侧开一步去旁边打电话。
祝流双知道,ICU探视严格,在病人的生命体征尚未稳定前,每次仅能进去一位家属。她默立在门口,低头望向脚边随风翻动的香樟树叶,注意力却被勾去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何铭站在水泥台阶的最下一层,偏头对着手机听筒说话。他的薄唇因为连日的缺觉少眠,隐隐泛着白。长而黑的睫毛不似她的卷翘,低垂眼眸时像两把朝下舒展的蒲扇,一下一下拂过眼睑。
祝流双不觉有些看呆了,她不得不承认,喜欢他那么多年,有一小半因素是因为这个男人实在长得好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迅速收回过于直白的目光,低头继续研究地面上的灰尘和树叶。
“我已经跟医生打过招呼了,你要坐我的车去医院吗?”何铭恢复了双手插兜的姿势,踱步到她面前问。
祝流双抬头望了眼远处浓厚的云层,道:“天气预报没说今天要下雨,我自己开车过去吧,这样回家也比较方便。”
“好,时间有点赶,你抓紧。”何铭抛下一句话转身走去停车场。
电动车棚和汽车停车位相隔甚远。祝流双朝左走,何铭向右走,他们在领证中心大门外“分道扬镳”,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对刚离完婚的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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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人民医院时,天空蒙上了一层晦暗的灰色。
祝流双和何铭在住院部一楼的电梯口碰了头。
“一楼到了,开门请当心。”机械的提示音在耳畔响起,祝流双跟在何铭身后跨进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刹那,有人匆忙按下“上升”键,银灰色的电梯门重新打开。
接着,一位中年妇女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走进电梯厢,紧随其后的还有一男一女。男人拎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女人推着笨重的婴儿车。原本空荡的电梯一下子显得无比拥挤。
中年妇女一边哄着手里哭闹的婴儿,一边用方言埋怨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叫你们早点带孩子来医院看看吧,一天到晚跟着网上的医生学什么居家观察。现在好了,拖出了肺炎……这
得花多少冤枉钱!”
年轻男人不耐烦地提高音量:“妈您能少说两句吗?平白让人看笑话。”他说话的时候,手中的行李箱用力往前推了推,似在撒气。
电梯里低气压弥漫,祝流双成了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早在这一家四口进入电梯时,她已经自觉往角落走给他们腾了地方。可眼下男人手中的行李箱正好抵着她的腰际,半个轮子轧在她的鞋面上。
祝流双不适地蹙起眉,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麻烦放行李箱的时候看看地,压到人了。”一道冷硬的声音自头顶传出。
祝流双只觉得脚面一轻,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手一把抓起行李箱的拉杆将沉重的箱子挪到边上。
面色不郁的年轻男人本想借机发作,不想抬头时正对上何铭冷若寒潭的眼睛。他们的身高起码有半个头的差距,从气势上看,年轻男人根本不占优势。他只好收敛戾气,低眉顺眼地朝何铭道歉:“不好意思啊,电梯里有点挤。”
“你压到的人是她。”何铭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指着身旁的祝流双道。
男人自知理亏,遂赶紧重新道歉:“这位小姐不好意思啊,人没事吧?”
婴儿的哭闹声卷土重来,祝流双觉得烦躁,低声回了句“没事”。与此同时,电梯恰好在四楼停住,在“叮”的一声中,她侧了身子沿着箱体的边缘走了出去。
何铭在她之后迈出电梯,两人肩并肩站在空旷的楼道里。
“刚才的事,谢谢你。”祝流双侧头看了何铭一眼,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道谢,一张脸无波无澜,眼睛直直地望向ICU紧闭的大门。
她明白,他此刻的心思全都在病房里的谢医生身上,听不见她说话,也是情理之中。就像他们刚刚开启的婚姻,不过是为了满足老人家的心愿而上演的戏码,在他心里的分量微乎其微。
她明明想得通透,心里却依旧控制不住地泛酸。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直萦绕着她,载着她空落落的心起起伏伏。
距离探视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ICU门口聚集了许多病人家属。这其中也包括祝流双和何铭。
护士站在门外□□号,询问有没有家属要进去探视。祝流双跟在何铭身后,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穿上蓝色的防护服,戴上口罩,套好鞋套。
等护士喊到谢静之的床号时,两人早已准备就绪,不敢错过一分一秒。
ICU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她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带着迈出的脚步也放轻了许多。
再抬头,何铭宽阔的肩膀在她视野里晃动,他走在她前头,领着她走到靠窗的一张病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