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祝流双微笑,“说来,我算是你的学姐。更巧的是……我以前就是学校广播站的成员。”
顾旭婷突然激动:“天呐!我就说,小双姐姐你的声音这么好听。”她抱着祝流双的胳膊摇个不停,“学姐——能不能传授我点经验?”
祝流双爱莫能助,当初她是陪着田星雨一块儿报名的,那时候还没有笔试,面试环节也十分简单,稀里糊涂便被选中了。
“我们那时候没这么多选拔程序……要说经验,还真没有。”想到田星雨,就绕不开叶行之,祝流双犹豫了片刻才道,“叶行之叶老师教过你吗?他当初是我们广播站的站长。”
“叶老师?”田星雨惊讶得捂住嘴巴,“我上过他的选修课!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闭环,人和人之间都是有关联的……”
“要论经验,你可以去请教他。”祝流双建议。
顾旭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叶老师可凶可严肃了,我不敢。我还是自己好好准备吧……”
瞧着面前的小姑娘情绪低落了些,祝流双主动问:“为什么这么想进广播站?”
顾旭婷没想到祝流双会这么问,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小双姐姐,如果我跟你说实话,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吗?”
保守秘密?那必然是和少女心事有关了。祝流双了然地点头。
“
我嗓音条件还不错,从小就有一个当电台主播的梦,这是其一。其二嘛……我有一个喜欢了两年的男孩子。可我们不同班,平时说不上话。如果我能进广播站,那每周他都能听到我的声音了。我还可以播放他喜欢的歌……”
说着说着顾旭婷忽然回头问:“小双姐姐,一中广播站有一个大家最喜欢的互动点歌环节,据说是好几年前一位学姐起的头……你知道这事儿吗?”
顾旭婷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可祝流双却仿佛听不见了一般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几年前?是那件事吗?
回忆在脑海里一幕幕闪现,眼前晃过一中校园里高大的香樟树,树干处围满了盛开的水蓝色绣球花。
穿过香樟树繁茂油绿的枝叶,可以望见学校广播室敞开的窗户。
紫红色的窗框上沾着一片掉落的叶子,穿着校服的少女拿着讲稿靠在窗边。等待开播的间隙她将香樟树叶拾了起来,夹进自己的讲义里。
“流双,今天的新闻资讯比较拗口,咱们再对一遍词吗?”同伴拿着讲稿走过来。
讲稿她熟悉得可以倒背如流了,但还是陪着搭档对了一遍词。对完词,祝流双小声提议:“袁媛,你说咱们一会儿再增加个点歌送祝福的环节怎么样?”
“时间不够吧?”袁媛犹豫。
“高三的学姐学长们快要高考了,最近学校里的气氛好紧张。每晚十点多高三教学楼的灯都亮着……我们给他们打打气放松下吧。”祝流双说得诚恳。
她是住校生,对于高考的压力感受更深些,她的确想要为即将奔赴考场的高三学子们做点什么。
当然,更多的是私心。
她想借着广播给何铭加油打气。
那天的午间校园广播比以往任何一次广播都要反响热烈。
祝流双他们缩短了新闻播报的时长,在节目的最后播放了几首励志流行歌,并特意为全校高三学子送上了祝福。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夜空中最亮的星,请照亮我前行。”播到最后一首歌,她关了麦克风,小声地在广播室里跟唱。振奋人心的乐曲通过电波传达到每一位一中学子耳中。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埋头刷题的人也忍不住停笔抬头。
最终,变成了一群少年人的为梦想高歌。
走出广播室那一刻,祝流双脚步格外得轻快。
因为想要点一首歌送给那个她喜欢的人,所以她把这首歌送给了所有高三学生。
至今回忆起来,她仍觉得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虽然……还藏着些微酸楚。
“不太清楚这件事情。”祝流双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鼓励道,“不过我相信,你会成功入选的,加油!”
————
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流星,这近一个小时的等待总算没有白费。
民宿里亮起的灯光逐渐黯淡,喧闹不再。祝流双站得脚底板发疼,她扯扯顾旭婷的马尾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洗漱睡觉吧。”
虽然土坡距离民宿不过几十米路,但毕竟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山里。新鲜劲过掉后,顾旭婷望着四周黑洞洞的山林,心里有些发毛。她第一时间抓过祝流双的手:“小双姐姐,听你的,咱们赶紧回民宿去。”
比起上坡,下坡的路要更难走。
祝流双打头阵,她稳住重心,小心谨慎地下到路面上。即便如此,依旧向前打了个趔趄。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身扎了个马步等在顾旭婷下脚的地方。
“来手给我!当心着点,这里的土有点松,容易滑。”她朝顾旭婷伸出手。
顾旭婷借着力往下跨步,半途中却被隐在草丛里的一块碎石绊住了。
“啊——”伴随着惊呼声,她拽着祝流双的手直向下扑。
他们俩差不多重,无奈俯冲下来惯性大,祝流双招架不住。
幸好她提前扎稳了马步,两个人这才没有一齐往地上摔去。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祝流双无奈地看了眼死死抱住自己的顾旭婷。她知道自己的脚踝遭殃了。
“呜呜呜——吓死我了!小双姐姐,你没事吧?”顾旭婷心有戚戚。
“没大事……不过,顾顾你先放开我,我的脚踝扭到了。”祝流双安抚性地拍拍顾旭婷的后背。
“啊,严重吗?”顾旭婷一脚跳开,哭丧着脸,“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拉着你来看什么流星雨……”
眼看着顾旭婷都快掉眼泪了,祝流双觉得自己疼的不止是脚踝,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地跳。。
“顾顾,你先过来扶我一把。”她冷静道。
顾旭婷听话照做,顺便将手电筒照向祝流双的腿。
祝流双慢慢弯下腰来查看自己的左脚踝,看上去肿得不明显,用手按压也只有轻微的痛感。应该不严重,她在心里判断。
“能走吗?”顾旭婷弱弱地问。
“我试试看。”祝流双搭上顾旭婷的肩膀尝试着走了两步。
左脚痛感加重,虽没有刚扭时那般“撕扯”的疼,但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韧带拉伤?骨折?顾旭婷看着祝流双紧抿的唇便知道自己惹祸了。一时间她的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怎么办?以她的力气是背不动小双姐姐的。找她哥?也不知道顾旭峰那醉鬼酒醒了没。
“估计是韧带拉伤了。”祝流双苦笑道,“暂时不能走路。”
顾旭婷一面点头一面给顾旭峰打电话,听筒那头“嘟——嘟——嘟——”响着,一直无人接听。
她面上愈发焦灼,又改拨何铭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语无伦次:“何铭哥,你能不能快点过来……呜呜呜……小双姐姐脚扭了,我们回不去了!”
电话那端何铭语气冷静道:“你把电话给祝流双。”
祝流双离得近,听筒里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她强装镇定,接过顾旭婷递来的手机。
“扭到脚踝了?肿得厉害吗?”
祝流双深吸一口气:“嗯,一点点。踩下去会疼……”
“现在在哪儿?”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很快有开门声响起。
“就在我们入住的民宿前面,有个高起的土坡,我们在土坡底下。”祝流双回答,她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
“你发个定位到我微信上,可能需要等上十来分钟。”何铭的话听上去没什么情绪,但于祝流双而言却是安抚内心的良药。
“好,谢谢学长。”她低低地应了句。
挂断电话,祝流双将手机交还给顾旭婷:“别哭啦,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赶赶蚊子。不然……姐姐的小腿可要把这方圆十里的蚊子全喂饱了!”
顾旭婷破涕为笑,擦掉眼角的泪珠子替祝流双赶起蚊子来。
“小双姐姐,刚听你叫何铭哥‘学长’,你们以前读书的时候就认识吗?”何铭也是一中毕业的,顾旭婷早有耳闻。
“不……不认识。”祝流双口是心非,“因为彼此公司业务上有往来,才认识的。”
“那你为什么敬酒的时候喊他‘何老师’呀?”顾旭婷到底只是个高中生,想什么就问什么。
祝流双一时语塞,在脑子里组织了下语言才回:“酒桌上比较正式,不好套近乎。现在咱们需要他的帮忙,自然要跟他拉近一下关系。”
“哦——原来是这样。”顾旭婷觉得祝流双说得很有道理。
俩人唠着嗑等人,时间便过得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