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沟通过程友好顺畅,像是在拉家常。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何铭的从中调节。祝流双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秦科长和何铭关系匪浅。
临走前,秦科长还笑眯眯地搭上何铭的肩膀,语气诚挚:“代我向谢老问声好。”
小城市地界窄,有根基的人走到哪儿都是人脉。祝流双默默看在眼里,努力扮演好一个“小跟班”的角色,该笑时就笑,该说奉承话也不忸怩。
毕竟,她是靠着何铭的关系才没在此处碰壁。
走出办公室,祝流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对何铭说:“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多亏有你,学长。”
“应该的,其实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如果我不来,你们郭总也可以搞定。再怎么说云舟集团也是菰城的龙头企业,锐新是它旗下的子
公司,不看僧面也看佛门……”
理确实是这个理。祝流双大约是想明白了:她今日来就是走个过场,锐新背靠云舟这棵大树,申报是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只是就像何铭叮嘱自己的那样,申报是第一步,要想实实在在拿到政府的补贴,后续的各项工作都不能出错,得按文件要求走。那她作为财务,就必须认真对待今后的相关事宜。
“明白,谢谢学长给我上了一课。”电梯停在一楼,她往外跨了一步,转身跟何铭告别,“时间还早,我先回公司啦!小电驴在外面的车棚里,学长再见。”
电梯门即将合上,她听见何铭若有所思地提醒自己:“我刚看外头阴沉沉的云层很厚,说不定要下雷阵雨。你最好等下过雨再回去……”
“没事,我带了雨衣,还得回去加个班。”祝流双没当回事,立在电梯外看着门彻底合上,才回身朝车棚走去。
走出一楼大厅,“哄”的一下热意袭来,外边的空气异常闷热。望着天边比铅块还沉的乌黑色云团,她不觉加快了脚步。
电瓶车驶出市民服务中心十多分钟,天色便又暗了几分。忽而热风乍起,扬尘和落叶被卷至半空中,很快风越刮越大,树木开始剧烈摇晃。
祝流双赶紧靠边停车,取出后备箱里的雨衣给自己胡乱套上。这一片正好处于城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重新往市民中心开,再者就是一路往北去最近的商场。
两边距离相差不大,祝流双决定不走回头路直接开去商场。
就在她思量之际,一滴豆大的雨点“啪”地落到她手背上。
下一秒,暴雨倾盆而至。
祝流双后悔不迭,她不该小看夏天的雷阵雨。
单薄的雨衣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根本盖不住她的身体。情急之下,她只得用双手用力按着雨衣下摆,防止狂风灌入。
“哗啦啦”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相互配合,将周遭所有的声音一并吞没。
她的脑袋躲在安全头盔下,成了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被雨水浇灌的地方。
什么叫“孤立无援”,祝流双已经体会到了。
但此刻她最关心的其实并不是自己是否被淋湿,而是——她那辆同样被淋透的电瓶车。
上个月刚换了一组新电池,不会直接报废吧?
她甚至想脱掉身上的雨衣盖到电瓶车上去。虽然这个想法听上去有点“愚蠢”。
雨水重重地砸到地上,贱起的水花足有小腿那么高。天地灰蒙蒙一片,安全头盔的面罩上水汽氤氲,雨点砸在头上“咣当咣当”作响,仿佛有人在用榔头敲击她的脑壳。
祝流双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好扶着电动车慢慢蹲下来。她本能地蜷缩着身子,环抱住胳膊,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雨快点过去吧!她在心里祈祷。
老天爷仿佛听见了她的呼喊,在她蹲到脚趾发麻时,头顶笨重的敲击声豁然消失了。
是雨停了吗?
可四周“哗啦啦”的雨声还在继续。
祝流双讷讷地抬起头往上看,只觉得眼前黑蒙蒙的,什么也瞧不清。
她抽出微微颤抖的手,使劲擦了擦面罩。
视野里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雨伞罩在她头顶的正上方,为她撑起一方晴朗。
而那个撑伞的人,本应该早早回到事务所办公去了。
“学长?”她喃喃。
下一秒,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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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学长又来了!双双你是不是更爱了?
谁说暗恋很苦,爱对了人就很甜啊!
轮空好多周啦,不会要轮空到完结吧?呜呜呜呜,想求个倒V,亲爱的宝宝们给我点个收藏呀!
第34章 她的救星
祝流双下意识地抬起手,妄图擦去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子。直至触及硬邦邦的塑料外壳,她才笨拙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那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在她面前屈膝下蹲,一双点漆般的眸子与她平视。雨声太大,他几乎是喊着跟她说话:“你还好吗?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膝盖麻了,脚底板像有千万根细针在扎着皮肉。祝流双鬼使神差地,将停滞在半空中的右手伸向何铭,瓮声瓮气地说:“我……起不来。”
她其实没有把握伸出去的手能得到他的回应。
因此,当何铭毫不犹豫伸出左手握住她的掌心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年轻男人手劲很足,指腹带着点粗糙。他稍一用力,便顺势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身体前倾,她的鼻尖擦过他的胸口。男人的气息侵袭着她,陌生却莫名让人安心。
原地站稳的祝流双,恍然间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暴雨中跳舞。
她回味着方才那抹温热暧昧的触感。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被雨水浸凉的肌肤。
掌心相贴,说不出的亲昵缱绻。
何铭原想说些责备的话,但见面前的姑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便生硬地改了口:“先上车,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从地下车库开出没多久雷阵雨就铺天盖地落下来了。想到分别时祝流双没把自己的劝告当回事,便急忙调转方向前来寻人。
他以为那姑娘起码会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待着,熟料竟是这样傻愣愣地蹲在雨里一动不动。
闻言,祝流双讷讷地转头,瞥见身后的黑色suv正开着双闪。
这车……好眼熟!
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回忆,她一下子便记起了这辆车。那夜她遭遇流氓尾随,护送她回家的就是这辆车。
眼里又重新蓄起泪水,祝流双忍住想要扑进他怀里的冲动,断断续续地说:“可是……我的雨衣上……都是水。会把车子弄湿的……”
何铭无奈摇头,如果再同她在雨中僵持下去,他的衣服也要全部打湿了:“没关系,再淋下去,会生病的。”说着他又沉声催促,“雨衣脱掉,头盔也摘了。”
何明不苟言笑时,会给人一种压迫感。祝流双低头看了眼他被雨水打湿的西装裤腿,心里过意不去,加紧了手里的动作。
她迅速摘下安全头盔,顾不得泪水和汗水交织的脸庞,胡乱用手抹了一把又匆忙去脱雨衣。
纽扣打开,淌着水的雨衣从身上剥落,祝流双只觉得浑身一轻,那层包裹着自己的盔甲卸去,她有些不知所措。
“东西给我,跟上。”
她听话地把手中的雨衣和安全头盔递给何铭,然后跟在他长腿后面疾步走到车门边。
“自己开门,坐进去。”
她“哦”一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乖乖钻了进去。
门外的人替她将车门关好,又绕到车尾去开后备箱。
坐在皮质沙发上的祝流双嫌弃地看了眼自己湿透的下半截裤腿以及灌着水的帆布鞋,一时间不知该把双脚安放在何处。
窗外大雨如注,她听见汽车后备箱关上的声音。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蒙着雾气的车窗边掠过,随后主驾驶室的车门被人打开。
何铭收了伞坐进车里,沉默着关掉了空调。
气氛有一丝尴尬,祝流双的及肩短发上还在不断滴着水珠,衣角、裤腿、鞋子也都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难受得紧。
可眼下并没有干毛巾之类的可以擦拭,方才车里冷空调打得足,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会儿空调风没了,人倒是不觉得冷了,却又闷得难受。
“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先用我的衣服盖身上,小心着凉。”何铭拿了散在副驾驶座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她,说话时眼睛却看向别处。
祝流双见过他手中这件浅灰色薄款西装,衣服剪裁恰到好处,十分贴合他的身形,穿在他身上时有一种淡淡的忧郁气质。
“学长,我不冷……”她张口便是拒绝。
“你……上衣也湿
了,还是盖着吧。”何铭依旧未与她对视,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不似先前的连贯。
祝流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