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今晚我要加班。给你和妈订了门口那家私房餐馆的三菜一汤,大概6点送到。】
午休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把这条消息细细回味了一遍。
下班前,她又忍不住点开微信。可惜聊天框里除了她回复的一句“好的”之外,再没有新的消息出现。
他应该在忙吧?
昨晚他就提了,最近可能要加班,没想到忙碌来得如此之快。
面上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祝流双匆匆收拾东西准备搭顺风车下班。
其实,早晨那件没来得及开始的事她一直挂在心上。她不是不愿,只是碍于工作日的关系……
她的确脸皮薄,支吾着不好意思开口,但心下早已暗自决定,今晚要加倍投入,与他共度一个难以忘怀的夜晚。
这份酝酿了半天的期待一下子落了空,祝流双心头跳跃的鼓点刹那间画上休止符。那些在脑海里预设的温存与甜蜜,都成了幻灭的光影。
伤心谈不上,但确实有一丝丝失落。
带着未消化完全的情绪回到家,祝流双同母亲一起吃了晚饭,收拾好厨房后又陪着母亲洗漱、看电视。
“怎么才开年,阿铭就加班了?”顾春玲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早上看他脸色怪憔悴的,是不是昨晚熬夜工作太久了呀?”
听母亲这么问,祝流双心虚地附和了句:“嗯,他们所业务有点多。”
“那要不要吃点什么补补呀?现在的年轻人,久坐、熬夜,身体底子都不大好……”顾春玲连电视也顾不得看了,担忧地劝道,“谢医生虽然走了,但他的学生遍布菰城,你有空让他去瞧瞧中医嘛?”
“嗯嗯,我会跟他说的……”
正说着,玄关处的门把手动了。
两人齐齐朝入户门望去,视线里何铭拎着手提电脑风尘仆仆地进了屋。
“妈,双双——”他挂好外套换了鞋,大步流星地走到客厅。
祝流双微张的嘴还没收拢,惊讶地问:“不是说加班嘛?”
不怪她惊讶,眼下才七点半,是他平日里正常到家的时间点。
身侧的位置陷了下去,男人眼睛望向电视的方向说:“今天的工作可以在家做,所以我就回来了。”
“哦,那你吃完饭了吗?”熄灭的希冀重归眼底,祝流双关心地问。
顾春玲也跟着说:“阿铭你今天菜点太多了,我跟双双吃不完剩了大半……妈给你热热去。”
“妈你坐着,我去就行。”祝流双拉下母亲的胳膊。
“我在公司食堂吃的,”何铭淡笑说,“你俩都别忙活了。”
“吃了就行,工作再忙也记得一日三餐准时吃。”顾春玲愣了愣,转念道:“我脚有点疼,坐沙发上看电视不太舒服,还是回房间躺着好。”
“刚不还说不怎么疼了嘛?”一听母亲说疼,祝流双就神情紧张,压根没注意到母亲朝她使来的眼色。
“一阵儿一阵儿的,刚不疼,现在又开始了……”顾春玲无奈,搪塞女儿说,“双双,你扶妈回房去。”
“我来吧——”何铭抢在祝流双前头起身。
顾春玲摆手:“阿铭你先去工作,双双扶我就行。”
“对,你去忙吧,这里有我。”祝流双赶紧搀起母亲,小心翼翼朝次卧走去。
把母亲扶到床上,给她垫高双腿,陪着说了会儿话,她才准备离开。临到门口,人又被母亲喊住。
“双双啊,妈的脚已经恢复挺多的了,你别担心。刚急着回屋,就是想……想……”
“想给我和阿铭腾地方?”祝流双其实已经猜到了。
“哎——”顾春玲叹口气,忐忑地说,“本来就给你俩添麻烦了,我要再占着客厅,怕阿铭心里有想法。”
“说什么呢,妈——”祝流双扭头,“把你接过来照顾,本来就是阿铭的主意。”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当然,这后半句话她忍着没说。
“您就安心住着吧,客厅我俩也不常待,工作学习都在书房。”
“你们不觉得麻烦就好,妈晓得了,晓得了……”
出了次卧,祝流双心里冒了点酸气。母亲
大半辈子看人脸色,因而养成了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性格。她不怪她胡思乱想,只埋怨自己这个做女儿的,没能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
晚上的计划被重新打乱,祝流双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材料进了书房。
屋内,灯光亮如白昼,男人正背对着她打电话。
都是些工作上的沟通,她怕打扰到他,欲退出去。坐在旋转椅上的男人却突然转了个圈,他抬眼与她对视,尔后招手。
祝流双会意,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他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她才戴上耳机,何铭的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你忙你的。”她指指笔记本电脑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看会儿课,刷套题。”
“有什么搞不明白的知识点,可以问我。”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装订成册的习题纸上。
“好。”祝流双坐正身子,思绪却仍停留在何铭戴着无框眼镜的脸上。他在家里鲜少佩戴眼镜,今晚这般斯文学究的模样,真教她百看不厌。
按捺住摇曳的心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她来书房还有正事。
思绪归位,书桌前的两人各干各的,书房里安静得只余下鼠标点击发出的“啪嗒”声。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祝流双看完课开始做题。圆珠笔在纸上“唰唰唰”写着,做到最后一道综合大题时,她流畅的思路卡成了半截。
“老公,帮我看看这题……”她对着满满一页纸的材料说,“1-6项中,一二两项我是明确知道存在重大错报风险的,剩下的还没想明白。”
“哪里?”男人闻声转头,拿过她的习题册问。
“这里。”祝流双手指着,人挪得离他更近了些。
男人眉眼低垂,细细默读着稿纸上的材料。从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瞥见他藏在镜片后面斜飞入鬓的眼尾。
第155章 请教学习
“事项三,根据定价依据,长期股权投资应计提减值238万元,但甲公司未计提。”笔尖沙沙划过几行关键信息,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所以存在高估风险。”
“这个238万元……是怎么来的?”心思涣散,他的话在她耳朵里进一半出一半。
解题的人比求教的人认真,何铭笔尖一顿,从材料里迅速圈下三个数字,尔后在草稿纸上列了道式子,问:“看得懂吗?”
“看……看明白了。”
但其实,祝流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此时此刻,占据她脑海的不是什么难解的审计习题,而是横亘在她腰间的手臂。自询问之初,何铭灼热的大手便牢牢地箍住了她。
他一心二用的本领实在是好,嘴上耐心地为她解着题,左手指尖却漫不经心地勾起她裙侧的系带,一圈一圈,缠绕着把玩。
“既然懂了,我们来看事项四……老婆,职工薪酬可以递延至下一年确认吗?”
“不……不行。”系带被他扯得愈发紧了,祝流双心乱如麻,干脆转头将习题集倒扣在书桌上,“这道题我全想明白了,不用你再教……老公……你忙工作去吧!”
“真明白了?”他忽然凑近她,藏在镜片后面的双眼笑意分明,“要不我再帮你复习复习有关重大错报风险判断的知识点?”
鼻息间尽是清冽的香气,那张英俊斯文的脸在她眼前不断放大,强势主宰了她心跳的频率。
“老婆……”她不回应,男人便再度倾身逼近。
“唔——今天学够了。我想……想再做点别的。”他的鼻尖蹭上她的,祝流双紧张地闭上了眼。
“想……做什么?”
颤动的眼皮倏然睁开,她心一横,大着胆子抬起手,轻轻摘下他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吐气如兰道:“比如,亲你啊……”
下一秒,唇瓣如蝉翼,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抖落一地馨香。
男人身形一僵,那握着圆珠笔的手滞在半空中,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芬芳近在咫尺,淌入他流转的眼波里。惊喜从眉梢染至眼尾,何铭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笔放到桌面上,尔后深深搂住她的腰。
可嘴角的笑意是掩盖不住的。
他阖着眼,任由她柔软的唇瓣在自己脸上蹁跹起舞。她动作青涩,却吻得认真。
他默默数着她起伏不定的呼吸,身下燃起一团火,将浑身的血肉慢慢炙烤。
亲吻渐止,他尚不餍足,蓦地睁开眼,眸底漫起迷蒙的雾气。
“怎么不继续了,老婆?”那声音比平日更为低沉沙哑。
祝流双热得鼻尖渗汗,脸颊更是胜似海棠:“我……我不会了……”她越说越不好意思,声音细若蚊蚋。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身体一轻,眼前天旋地转。等神智归拢时,人已稳稳落到了何铭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