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发色是浓郁的墨黑,许是最近有些忙没空打理,头发比先前长了两寸。祝流双抬手,用纸巾包裹住一簇簇沾了水的发丝,细致地将它们吸干。
鼻息间满是属于他的味道。
除了熟悉的香樟木的气味,还夹杂着雨水的清冽。
祝流双逐渐心不在焉,手指机械地重复擦拭的动作。因着俯身的缘故,何铭的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嘴唇,而他的呼吸,悉数喷薄在她的脖颈间。
灼热的气息点燃了她颈上的肌肤,一路灼烧,烫红了她的双颊和耳根。她再没有耐心替他把头发上的水渍全部吸干,胡乱捯饬几下后,赶在心猿意马之前找回了几分理智。
“好,好了……差不多都干了。”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说。
闻言,身前这颗占据了她所有视线的脑袋动了动。猝不及防的,他饱满的前额擦着她的上唇一晃而过。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祝流双处在心惊之中,不可避免地回味起方才的触碰。那短暂的相贴如雁过无痕,若不是唇瓣上还残留着余温,她都以为这不过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男人的脑袋尚未撤离,他掀开眼帘,无辜又疑惑地望进她的眼底。
他……难道没感觉到吗?
祝流双窘迫地对上那双深邃湿润的眼眸,想要从里边寻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她狼狈地别开头,目视前方道:“没事,发车回家吧。”
在她转开的刹那,何铭眼里强憋的笑意便溢出来了,他捉住她的手,语气黏稠了几分:“流双,转过来。”
“不要——你快开车……”祝流双偏不理他。
男人又扯了扯她的胳膊,讨饶道:“别生闷气了,转过来……是我的错。”
当然是他的错!
故意撩她的是他,完事装作没事人一样的人也是他。
祝流双别扭地转过头,红透的脸有些挂不住:“叫我转过来干嘛?”
男人勾着她的手指在掌中揉捏,见她终于肯面对自己了,便立即挺直脊背,倾身上前。他抽出一只手轻轻环住她,在她耳边发出邀约:“流双,我想吻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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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奶茶]学长应该算引导型恋人,所以他会慢慢带双双走出生活的泥潭。而在男女之事上,他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且有点直男,但天生会撩!
第131章 情难自抑
祝流双的身体被他拥着,手指由他攥着,耳边尽
是他湿漉漉、暖烘烘的呼吸。这个时候,她再没办法绷着脸了,羞羞答答地将头低了下去。
昨晚她喝醉耍酒疯时,他不是早就亲过她了嘛!
怎么眼下又如此绅士地来征求她的意见了?
她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祝流双心里又羞又躁,表面上看,何铭似乎把亲吻与否的决定权交给了她。而实际上……他明明是以退为进,吃定了她。
长睫眨动,再抬起头时,她的杏眼亮晶晶的。薄唇几欲贴上他的耳垂,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当然可以啊……”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大多数女孩子都曾被言情小说和偶像剧熏陶过,祝流双匮乏的“恋爱经验”便来源于此。她努力回想,学着记忆里的桥段,对着何铭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
撩人什么的,她也会一点!
热气呼出,空气里浮动着惑人的火花。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身体起了反应,他白皙的耳根渐渐飘红,胳膊和胸膛持续僵硬,就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偶像剧诚不欺她!
祝流双正在为成功反撩何铭而沾沾自喜,却不知这串由自己点燃的火苗将如何燎原。
“流双——”他突然松开怀抱唤她,声音喑哑得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祝流双脸上得逞的笑意尚未来得及收,腮边便多了一双修长的手。
何铭轻轻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热地凝视她。
他的眼底波涛汹涌,早已没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他宽大的掌心很烫,烫得她心房也跟着颤上一颤。
祝流双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引火上身”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便此刻脸颊热得发麻,她也绝不会退缩。
“闭眼——”男人的指腹在她唇边摩挲,声音里暗流涌动。
祝流双被灼得说不出话,微张着唇缓缓闭上了眼睛。黑暗让她的感官更加灵敏,同时也加剧了她的紧张。
粗重的呼吸越来越近,再下一秒,他贴上了她的唇。
柔软而滚烫的触感让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停止了运转。
她现在该怎么做?祝流双不知所措地想,耳边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静静贴了几秒,他试探着翕动唇瓣,在她唇上细致描摹。
许是怕吓到她,他吻得克制而轻柔。
饶是如此,祝流双也有些承受不住。
细细密密的啄吻让她不觉揪紧了他的毛衣前襟。唇上酥酥的、麻麻的,像碾着一片蘸了糖霜的云朵,在濡湿中慢慢融化。
她如向阳花一般,本能地昂起头,想与她的太阳贴合得更紧密一些。
鼻尖刮蹭着鼻尖,呼吸交缠着呼吸,奇妙的感觉让她的心脏被填塞得满满当当。这令人沉醉的满足成了一把无形的钥匙,悄然开启了新一程的探索。
无知无觉中,紧闭的牙关为他洞开,邀引着他的舌尖前往攫取芬芳。齿贝轻咬,他愈发深入地与她缠绕,动作生涩却缱绻。
她的脖子渐渐往后仰去,压在胸口的重量越来越沉,那里鼓动着一颗跟她同频欢腾的心脏。
男人铺天盖地的气息笼罩着她,搅得她无法呼吸。
“唔——”在彻底喘不过来气之前她推了推他,喉间溢出一丝委屈的嘤咛。
何铭这才停下来,意犹未尽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不会换气?”他抵着她的额头,闷笑出声。
得了自由的祝流双只顾大口喘气,待得呼吸平顺些了才软绵绵地睨了他一眼:“哪比得上你呀,天生就会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经百战呢……”
她的语气似娇似嗔,红唇上边泛着亮亮的水光。何铭忍不住再度覆上去,将她余下的话悉数封住。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次他不再只顾着攻城略地,而是耐心十足地教她如何用鼻子呼吸。
祝流双一开始还磕磕绊绊,后来逐渐得了章法,竟也能回应一二。
时间在唇齿的追逐中流逝,脑海里回荡起连绵不断的白噪音,她忽然就忘记了今夕何夕。
随着纠缠愈演愈烈,眼前弥漫起一团粉红色的烟雾。情难自抑,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身,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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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春华里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半个多小时,这一路是怎么开的,祝流双根本记不起来。她只知道,何铭的手自始至终都握着她的。
看着十指紧扣的两只手,祝流双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人……好像完全变了,变得很黏人。
脚步停在厨房门口,她偏头问他:“我去厨房把打包的菜装下盘……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淋了雨,又在车里耽搁了好长时间,她怕他受凉感冒。
何铭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好。”
桎梏松开,祝流双手中落了空。掌心被他捂得潮闷发烫,手指根处皆是汗渍。她抬手往胳膊上蹭了蹭,才反应慢半拍似的去推磨砂玻璃门。
厨房的温度比客厅低上许多,一进门她便打了个喷嚏。目光落到水池旁的窗户上,百叶帘被风吹得左右晃动,链条碰撞瓷砖,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祝流双这才想起来,中午洗碗的时候她开窗通了会儿风,后来急着出门就忘记关了。心中隐隐懊恼,她快步上前,把半开的玻璃窗关上,尔后将漏光的百叶帘也拉了个严实。
没了夜风的侵扰,厨房恢复了安静。她弯腰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空盘子,动作极其缓慢地给食物装盘。其实,直接把打包盒放进冰箱也是一样的,她没那么考究。将才跟何铭说这事,不过是为了找个“熄火”的借口。
在车里热吻的时候,她感知到了他身体上的显著变化,觉得如果就此腻歪下去,有些事情大约会水到渠成地发生。
祝流双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田星雨总说她“有贼心没贼胆”,她觉得好友的话一点儿也没错。
她的确觊觎何铭的身体,对男女之间的情事也心向往之,但都只是想想罢了。
她才刚刚体会过什么叫做接吻,如果一下子跨越到更深层次的交流,进展会不会太迅速了?
思及此,祝流双的脸又升温了。心里面像住了成千上万只兔子,它们在她胸膛里反复蹦跳着。
“流双,在想什么呢?盒子里的汤快流出来了……”猝不及防的,耳边传来一声提醒。
祝流双猛地回神,手中的盒子一抖,汤汁顺着手背滴滴答答地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