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语气淡淡的。
“这是另辟蹊径,找了个冷门小众旅游地打卡?”岳临同她边走边说,“云河我去那儿义诊过,山多路难走……菜还特别辣。连我这种无辣不欢的人都不太吃得消。”
他话有些密,祝流双突然觉得聒噪,于是出声打断:“岳医生,麻烦帮我看看G77181列车开始检票了没有。”
岳临愣了愣,扭头朝2号检票口大屏看去:“没呢,晚点十五分钟。诶,我也是这班车,咱俩真有缘。”
祝流双眼尖,前边刚有个空位,她直接小跑几步坐了过去。等岳临回头,人已经离他好几米远了。
“还挺有劲儿,怪不得连包都不愿意让我拎。”岳临站在原地自言自语,看着女孩阖上眼不欲多言的模样,没再上前挖空心思与她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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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两章就同居了。
第83章 喜结连理
十一月上旬,菰城已进入真正的秋天。早晚温度低,日间气温也不过十几度。
祝流双披星戴月赶到庄晓倩家大别墅时,院子里泛黄的草坪上结了白霜。门外张灯结彩,大红色的绸缎挽成式样繁复的花串挂在廊檐下。贴着喜字的木门油光发亮,敞开着等候八方宾客。
“叮叮当当”的响声传来,里边的人显然是忙碌极了。
小电驴开了半个小时,祝流双风尘仆仆地进了门。客厅里站在个身穿枣红色丝绒旗袍的女人,手里端一盘冒着热气的桂花小圆子。
这是祝流双第一次见庄晓倩的家人,她礼貌地唤了声“阿姨”。
女人转过头,说话时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流……流双吧?倩倩在楼上化妆呢!来,吃碗圆子,暖暖胃。”她努努下巴,示意祝流双自己拿碗。
结婚当天给来客准备甜点是菰城当地的规矩,祝流双自然没客气,“哎哎”两声伸手端了碗。
“你拿上楼慢慢吃,正好陪倩倩说说话,她有些紧张。”
“好,原来晓倩还有紧张的时候啊!”祝流双俏皮地笑笑,在主人家的目视下走上楼梯。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一到楼梯口,便有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响起。因此,她压根不用找,就知道庄晓倩在哪一间。
推开房门,里面的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她。
“阿芸,怎么不说下去了?”庄晓倩背对门坐着,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奇怪地问。
“倩儿……客人来了!”
“这位美女……应该是咱们的第六位伴娘吧?”
窗外的天还是黑洞洞的,房间里灯光敞亮。一位化妆师正举着卷发棒给庄晓倩卷头发,另一位拿着粉扑给她上粉底。
“流双,你可算来了!”庄晓倩朝镜子里瞥了眼,看到祝流双的半个轮廓,“外边很冷吧?早和你说昨晚住我家,还能多睡半个小时。”
她身上套了件薄羽绒服,与房间里其他几位穿抹胸长裙的伴娘格格不入。
“没事的,反正离得近。”信步走到庄晓倩身边,祝流双由衷地夸了句,“庄姐,你今天真是美翻了!”
庄晓倩嘴角上扬,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你们瞧瞧,才打了个底她就夸上了,摆明了是拍我马屁。”
“哪有!我实话实话嘛……”听着庄晓倩话语里的揶揄,祝流双不由地想:还有兴致怼人,这哪是紧张的状态?
化妆师开始上眼影,庄晓倩闭了眼睛,嘴巴却是没停下来:“流双,你赶紧把甜水吃了。吃完让阿芸陪你去换伴娘服
……”
大红色婚床上堆了足足三层厚的喜被,其他几位伴娘一人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祝流双走到唯一空着的那把椅子旁坐下来。
桂花圆子还冒着热气,白砂糖融化后,糖水变得些微黏稠。她舀了一勺小圆子送到嘴里,甜丝丝的糯米裹着淡淡的桂花香,十分有嚼劲。她不敢耽搁太久,于是三两口就将碗里的甜水吃了个精光。
“庄姐,我现在去换伴娘服吗?”
“对……裙子在后面的衣帽间。阿芸你带流双过去……”
低跟皮鞋在木地板上来来回回响,很快,祝流双换好了伴娘服。她一边走一边别扭地扯着领口处的布料。肩头和胸口空荡荡的,她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适应这件新裙子。
裙子的款式是六位伴娘投票决定的。抹胸款的长裙,领口中间开了个小V,稍稍有些性感。袖口叠了一圈薄纱,拉到肩膀下方。裙摆蓬蓬的,一层又一层的轻纱上绣了花纹和亮片,不失可爱。
走到婚房,一位长直发的伴娘不禁低呼:“我的天,倩倩你同事的腰也太细了吧,真不盈一握!”
“皮肤也好白,浅粉色太称她了。”又一位伴娘半开玩笑地说,“倩儿,找这么漂亮的妹妹来当伴娘,你压力有点大哦!”
“能有什么压力?我可巴不得我的伴娘漂亮一点,把伴郎们迷得五迷三道儿的看直了眼才好……”庄晓倩丝毫不在意地说,“老刘为了凑满六个伴郎,把他那忙得不见人影的堂弟都拉上了!这都什么破规矩……”
祝流双杵在半道上没再往前走,静静地听他们闲聊,心里记挂上了那句无人在意的玩笑话。
“是那位当医生的堂弟吗?大帅哥啊!”
“弟弟现在有对象了没?问问他考不考虑姐姐……”
“一会儿接亲的时候,你们自己问呗!”庄晓倩笑得爽朗。
“行啊,我帮阿芸问,咱们这几个人里也就她还单着。”
“别……我才不喜欢弟弟……”名叫阿芸的伴娘忽然拉过祝流双的胳膊,热心道,“妹妹,有男朋友没?没有的话,让倩儿姐给你们做介绍。”
祝流双哭笑不得,怎么转了一圈,话题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从来没在庄晓倩面前透露过感情方面的事,这下有些难接上话。
说“有”吧,庄晓倩铁定会盘根问底。
说“没有”吧,人家指不定又要拿她“拉郎配”。
正当她骑虎难下之时,庄晓倩慢悠悠地睁开眼,老神在在道:“咱们流双妹妹啊,心里早有人了。”
面颊一热,祝流双诧异地望向庄晓倩,贴了假睫毛的眼睛又闭上了,两把卷翘的“羽毛扇”不时抖动一下。望着对方气定神闲的脸,她莫名心虚。
周围几人了然地交换了眼神,自动结束话题,继而研究起接亲游戏要怎么玩的问题。
窗外的天蒙蒙亮,庄晓倩的妆造进入最后的修饰阶段。她的出门装是一件大气别致的秀禾服,因而化妆师在她头上簪了好几朵同色系的绒花。给鬓角的几缕碎发抹上发蜡,耗时三个小时的妆造总算完成。
“诶呦,脖子都要僵住了。”庄晓倩扶着腰站起身,捏了捏后颈道,“现在轮到给你们化了,赶紧的……”
伴娘足足有六人,化妆师加助理才四只手,自然忙不过来。
在场几位伴娘都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谁,因而对于妆面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纷纷开口对化妆师说:“随便化化就好。”
祝流双在边上等得百无聊赖,干脆起身去看化妆箱,打算自己上手。
“姐姐,这个粉底可以用吗?”她问道。
“里面的东西都可以用,”化妆师抽空看了她一眼道,“你肤色白,底下还有瓶最白色号的粉底,自己找一下。”
“好,谢谢。”祝流双小心翼翼地翻出粉底液,开始对着镜子给自己涂底妆。三两下打完底后,她找了盒豆沙色的腮红扫在颧骨和眼皮处,最后往唇上涂了薄薄一层唇蜜。
将才的玩笑她牢牢记在了心里,伴娘不能抢新娘的风头,因此她的妆容越平淡越好。
“流双,怎么自己化上了?”庄晓倩拍完照回来,奇怪地问。
“我看天色不早了,自己化也是一样的,节省点时间。”祝流双将边发夹到耳朵后别上发卡,小声解释。
人精似的庄晓倩哪能看不穿她的小心思,摸摸她的头宽慰说:“那几位伴娘都是跟我从小一块儿闹大的,我们互损惯了,有些话你别当真。”
唇边的微笑凝固,祝流双抬眸,慌乱解释:“没……庄姐,我没往心里去。我就是看天都亮了,要是等化妆师一个个化,新郎该来接亲了……”
“那让小助理给你描下眉,下午咱们还要去拍外景,我可不想合照里有个伴娘缺了眉毛!”庄晓倩截断了她的话,手掌轻拍她的手背。
“噗嗤——”祝流双被逗笑了。
她眉色浅,不描的话,的确会被相机“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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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早晨可谓是兵荒马乱。
二楼房间里的几个姑娘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接亲游戏的细节,庄晓倩的表妹已经忙不迭跑上楼通风报信了。
小姑娘身量不高,一进屋就碰上门反锁住。
“表姐,舅妈让我偷偷上来告诉你,姐夫他们的车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好啊,老刘竟然诈我!”庄晓倩娇俏地叉腰,嘴里絮絮叨叨,“谎报军情,姐妹们一会儿使劲敲他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