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双……”站在房门前,何铭欲言又止。
“啊?学长你说什么?”祝流双自顾自刷了门卡走进去,屋内虽没有窗,但该有的家具都有。
“要不……把这间房退了再换一家?”兴许是怕她为难,何铭委婉地问。
“国庆放假,旅店都客满了。办了入住再退房……”祝流双不再说下去,抿唇一笑,“没事的啦,就睡一晚。几十块一个床位的青年旅舍我都住过,这里算不错啦!”
何铭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不说话,见她一脸固执的模样,只好作罢。
“时间不早了,去吃晚饭?”他问。
“学长,我可能吹了风胃有点受寒了,不太吃得下。”她眼神躲闪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何铭略一思索,道:“街对面有个药店,我去给你买点胃药,顺便打包一份晚饭上来?”
祝流双轻声说“好”。关上门,她静静地瘫坐在单人沙发上。
十多分钟后,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何铭来电——”
她接起电话。
“流双,身份证信息发我。”他语气温和地对她说。
-----------------------
作者有话说:吐黑泥:自从课间休息变成十五分钟后,每天断不完的案子,处理不完的磕碰打闹事流血事故[托腮]心力交瘁回到家只想瘫着,连码字的力气也没有。呜呜呜,好想辞职换一份轻松不内耗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的工作。因为评好了职称如果辞职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就提不起破釜沉舟的勇气。
[摊手][摊手][摊手]尽量把工作和生活分开,起码码字时可以忘记白天的糟心事。
第80章 惊魂未定
再次坐上何铭汽车的副驾驶,祝流双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十几分钟前,他替她做了“退房”的决定。电话里,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平和,却不是商量的语气。从她磕磕绊绊报出身份证号码那刻起,事情的走向就偏离了预定的轨迹。
“不是胃疼吗?先把药吃了。”
他们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倒数有漫长的90秒。
经何铭提醒,祝流双打开纸袋,从里边拿出一盒胃药。小小的胶囊滚进掌心,她握着他递来的水把药吞了下去。
时间刚刚好,前方绿灯亮起。
云河多山,整座县城被群山环抱。道路不算开阔,绿化带里种植的树木以法国梧桐为主。天色渐暗,被雨水洗刷过的楼房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陈旧而寂寥。
汽车在柏油路上平稳行驶,慢慢地,车子驶入云河最热闹的商业街区。
霓虹灯闪烁,他们在一幢灯火通明的大厦前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有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弯腰问:“请问住宿还是吃饭?”
“住宿。”
“住宿停车请往右开,进地下停车场。”
“谢谢。”
车窗很快升起,将工作人员脸上的招牌微笑隔绝在窗外。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祝流双的脑海里闪过那幢“鹤立鸡群”的高楼,“颐瑞大酒店”五个烫金大字格外得显眼。
来的路上,她曾用手机悄悄搜索过这家酒店,“豪华型”三个字让她望而却步,再看价格,最便宜的房间也要1000多,是超出她承受范围的房价。
但人家都订了,总不能不住吧?
可她又不想在金钱上与何铭有过多的牵扯,于是在办理入住后默默忍痛给何铭转了1500块钱。
收到转账信息的何铭抬起头来,脸上是困惑的神色:“房钱?”
“嗯嗯,不好让学长破费。”祝流双连着点头。她面上有些尴尬,无所适从地东张西望起来。
光可鉴人的地面照出人的倒影,水晶灯在头顶一闪一闪,她听见何铭温和地对自己说:“流双,来者是客,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他来说,她不过是他的客人。所以他才对她多加照拂。
煮面,盖毯子,拿外套,换酒店……所有让她怦然心动的事不过是他的举手之劳。
滚烫的心跳冷却下来,祝流双对这日发生的一切盖棺定论。
————
新换的酒店房间宽敞,木质家具样式考究,卫生间里还有椭圆形的大浴缸。窗帘是声控的,一整面落地窗将云河的夜景收纳其中。
祝流双神色落寞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黑洞洞的远山发呆。
玻璃茶几上摆着一碗清淡的山药排骨粥,热气袅袅升腾。
那是何铭给她买了送上来的。
他做得足够周到,买药买粥,帮她检查房间有无异样。临走前还叮嘱她一个人睡觉注意安全,有事及时打他电话。
短短半个小时,她说的最多的便是“谢谢”,“麻烦了”,“好的”。
真正想说的话却脱不了口,因为太过唐突。
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无法要求何铭与自己整晚共处一室。只能在他离开时道一句“路上小心”。
楼下车水马龙,收回目光,祝流双慢吞吞地坐到双人沙发上。半个身体陷进柔软里,她抛开患得患失的心思喝起了粥。
才没喝几口,小腹处开始隐隐坠痛。
祝流双有了不好的预感:生理期提前了?
近来她时常晚睡,再加上前段时间感染了甲流,生理期忽前忽后不太规律。
倏忽间,下腹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一股暖流咕噜噜涌上来。
她放下粥碗,急匆匆跑去洗手间。
果不其然,大姨妈造访。这次竟比正常周期提早了十天。
看着裤子上暗红色的血迹,她有气无力地耷拉下脑袋。包里只有一片应急的日用卫生棉,不够用。
酒店应该会提供卫生棉的吧?
于是,她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你好,客房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祝流双顿了顿,道:“我想问一下,酒店有卫生棉吗?”
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听筒里传来对方的抱歉:“女士,不好意思,备用的卫生棉用完了。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帮您去买,再送过来。只是现在有些忙,大约要一小时,您看可以吗?”
祝流双低头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外边正是热闹的时候。如果自己去楼下商超购买,大概只需十多分钟。内裤脏了,需要换新的。她每回生理期必痛经,布洛芬也得备一盒。
如此想着,她回绝了工作人员:“那不需要了,谢谢。”
“好的,如果您后续需要我们的帮助,可以及时联系我们。”
挂了电话,祝流双重新披上何铭留给她的外套出门。等候电梯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亮,是何铭的微信消息。
【我到了。】
她闷头打字,电梯门“叮”的一声在眼前展开。
【嗯嗯,学长早点睡。】
电梯是从楼上下来的,她一脚迈进去,里边原本站着的一对中年夫妻侧目打量她。金属门上人影晃动,女人凑近丈夫小声
嘀咕。
祝流双站在他们前面,听不清他们的窃窃私语,却敏感地觉得自己或许成为了他们的谈资。
毕竟——她身上这件过分宽大的皮夹克实在引人注目。
何铭的消息再次回过来。
【胃还疼吗?你也早点休息。】
她拉高衣领,将脸埋了进去。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气味,融融暖意安抚着她泛疼的胃和小腹。
心底莫名变得松快起来,身后那两人若有似无的打量也不再成为她的困扰。
【好多了,学长晚安。】她笑着给他发了一个“月亮”。
入夜的云河和大多数南方小县城一个样,充满了烟火气。街边摆摊卖烤串的商贩众多,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孜然味。
酒店位于县城中心,算是最为热闹的地段,商超药店一应俱全。
祝流双买全所需用品不过花了短短十五分钟,当她拎着袋子返回酒店时,何铭的“晚安”姗姗来迟。
她很开心,他们的关系虽然没有更进一步,但有回应总比时不时断联强。
脚步变得轻快,她甚至悠闲地哼起了歌。身体上所有的不适都被她抛在脑后。
绕过一个弯,她本该走向客房所在的方向,不料却被迎面走来的男人截断了去路。刺鼻的烟味爬进鼻腔,祝流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有危险!
血液瞬间向上翻涌,她捏紧拳头转身就跑。
“小妹妹,哪能撞了人就跑啊?快……快给哥哥道个歉。”酒气熏天的男人追上来,一把拽上她的手腕。男人黑黄的手指像生锈的铁箍,牢牢将她束缚住。
“小曲儿哼得挺好听的,来给哥哥唱一段就原谅你!”
明明是他撞的她,却颠倒黑白让她道歉。手腕被勒得生疼,她嫌恶地瞥了眼口水四溅的男人,警告道:“请你放手,走廊上有监控,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男人混沌的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我……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不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吗?”说着,他露着满口黄牙欺身上前,企图将祝流双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