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与平静:“或许,也只是好奇吧。”
周瑜闻言,不再多问。他走到案边,随手拿起一份校样扫了一眼,这报纸之力可当千军万马。
“若当年我东吴能有此物,何须仅凭舟师之利与曹刘周旋?”他想象着,若在那风云激荡的三国时代,建业城中也能有这般轰鸣的印刷工坊,将江东的富庶、孙氏的仁德、周郎的赤壁之功,乃至寻常士卒的忠勇,皆化为日日传扬的文字,“不必虚言矫饰,只消将秣陵市井繁荣、百姓安居之景象,将我主犒赏军士、抚恤孤老的政令,如实刊印传播……便可如涓流渗入四方。”
他仿佛看见刘备该如何焦头烂额地应对荆州士民对江东的向往,看见曹操许都朝廷的文书如何在漫天飞舞的江东“实事录”对比下显得苍白无力。
“那刘玄德纵有仁德之名,又能禁得住几份报纸日日解析其借荆州不还的窘迫?曹孟德纵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又岂能封锁这如海水泻地般的纸页?怕是真的要让他们在帐中抓破脑袋,徒呼奈何了。”
周瑜的目光从虚幻的遐想中收回,重新聚焦于手中实实在在的《民启录》校样上,眼神变得愈发灼热而坚定。
这是利器啊。
幸好造纸工坊的事务都是由他负责的,这可是一个好活。
偷师….啊…不对,是学习一下。
——
这些人日子松阳县有条不紊的运行着,每个历史名人都在发挥着每个人的作用。
即便是那总是笑容满面、穿梭于各处的魏忠贤,也无人能否认他发挥的作用。县衙内部繁杂琐碎的事务、各类物资的调配收纳、乃至与外界那些不便明言的暗中联络,都被他打理得妥帖周全,滴水不漏。
他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本领,总能将最混乱的线头理顺,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那些看似棘手的难题。
也是。
姜戈偶尔想起这一点,也会失笑。
青史留名的人物,哪有一个是简单的?无论是流芳千古,还是遗臭万年,能在那浩瀚史册中刻下自己名字的,无一不是人中之杰,各有其惊世的才具与魄力。
午后的阳光暖得恰到好处,透过院中海棠树的枝叶缝隙,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姜戈终于得闲,抛开了手头所有的文书和军报,独自一人坐在小院里,捧着一杯清茶。
她微微后仰,靠在竹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难得的宁静。微风拂过,带来远处工坊隐约的水碓声和更远处校场上士卒操练的呼喝,但这些声响非但不吵,反而更衬得这小院的静谧可贵。
她什么也不愿去想,什么军政大事,什么朝堂反应,此刻都被隔在了院墙之外。
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片刻的松弛,对她而言,十分珍贵。
她只想让时间就在此刻停驻,让阳光就这样懒洋洋地洒满全身,让茶香慢慢氤氲,让她只是她自己。
她可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叮,检测到松阳县城衙役职位空缺,现整理一份招聘名单,可招聘一名衙役,招聘完成后奖励500元。”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偷得半刻清闲,系统就来派活儿了。
姜戈心情复杂地浏览着光屏上弹出的人物简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来俊臣
朝代:唐
身份:御史中丞。”
姜戈眼皮一跳。这位可是武则天时期鼎鼎大名的酷吏,《罗织经》的作者,专擅刑讯逼供、构陷忠良。让他来县衙当差?怕是第二天松阳县的牢房里就得塞满“莫须有”的犯人,连杜甫写诗都可能被罗织个影射朝政的罪名。
她是缺衙役,不是缺阎王爷。
要说阎王爷,有白起就够了。
她继续往下划。
“和珅
朝代:清
身份:内阁首席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
姜戈看着和珅两个字,忍不住扶额。这位乾隆朝的第一贪官,富可敌国、八面玲珑的人物,让他来县衙管治安?
这也不对口啊!
而且擅长拍马屁的人,她有魏忠贤就够了,不需要和珅了。要是这两个人凑一起,说不定天天搞的她头都大了。
闹心啊。
只能继续往下看。
“董卓
朝代:汉
身份:相国。”
姜戈看着董卓两个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这位东汉末年的暴虐枭雄,废立皇帝、火烧洛阳、秽乱宫廷,堪称乱世魔王的代名词。让他来看守县衙?
搞笑呢吧?
她想要的是能维护治安的SSR,不是“拆家毁灭SSR”。董太师驾到,松阳县怕是直接快进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结局。
没法要。
这期质量也不知道咋这么差,不求文臣ssr也不求武将ssr,求个sr就行。
谁知道这爆的都没有正常人。
她叹口气,只能指望下一个能正常点了。
就在这个当口,一个名字猛地闯进她的视线,让她划动屏幕的手指瞬间停住。
“赵匡胤
朝代:宋
身份:皇帝。”
姜戈盯着那三个字和后面简短的介绍,眨了眨眼,甚至有点怀疑系统是不是出了bug。
皇帝?还是个开国皇帝?来应聘衙役?
这可是头一次。
头一次在系统上看见有皇帝出现。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杯酒释兵权”等一系列关键词。这位爷可是结束了五代十国乱世,一手奠定了大宋江山的主。文治武功、胸襟谋略,那都是帝王级的SSR。
让一个皇帝来当衙役?
这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想。难道是嫌诸葛亮的内政能力太强,需要找个皇帝来给他当手下,平衡一下?
但转念一想,前几个一个是酷吏头子,一个是乱世魔王另一个是个贪污犯,这位虽然是皇帝,但好歹是位雄主,治国安邦、驭人理事的能力是刻在骨子里的。
治理一个县,对他而言恐怕跟玩似的?
更何况,他那“杯酒释兵权”的操作,充分证明了这是一位极其擅长用和平手段解
决内部矛盾、达成战略目标的高手。
眼下松阳县鱼龙混杂,各方能人汇聚,正需要这种高情商的政治智慧来润滑调和。
“啧,一个衙役的岗位,招来一位皇帝……”姜戈忍不住笑出声,“这排面,也是没谁了。”
管他呢,反正前两个根本没得选。皇帝就皇帝吧,她还没招聘过皇帝呢,正好尝尝鲜。
她手指一点,直接按下了“发送聘书”的按键。
“不管了,先睡了再说。”
大宋,东京汴梁,皇宫大内。
已是深夜,御书房内依旧烛火通明。刚刚结束与宰相赵普漫长议事的宋太祖赵匡胤,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屏退左右,独自凭窗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的轮廓,
心中思虑的仍是天下未平的藩镇、北方的契丹威胁,以及如何彻底杜绝五代以来“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乱象。
就在他沉思之际,毫无征兆地,一片极薄、质地奇特的“纸张”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身前的紫檀木御案上,正好压在了那摊开的《平边策》之上。
赵匡胤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的佩剑——虽然入宫后他通常不再佩剑,但这一刻,久经沙场养成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
突然出现的纸张,那就说明房内有人!
“何人?!”
他低喝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
殿外侍卫毫无动静,门窗紧闭,无人能无声无息潜入大内最深处的御书房,更不可能将东西送到他眼前而毫无察觉。
不是刺客。
他稍稍放松,但警惕之心更甚。他凝神看向那物事:非绢非纸,光滑异常,上面竟还有清晰工整的字迹,格式闻所未闻。
他谨慎地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镇纸将其拨开,借着明亮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只见顶端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招聘书”
下方则是一行行小字:
致:宋代开国皇帝赵匡胤先生
职位:松阳县城衙役
汇报上级:县令姜戈
工作地点:松阳县衙
薪资待遇:五百
落款是一个奇怪的方形图案,以及“姜戈”这个名字的花式签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匡胤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转为愕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最后尽数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怒意交织的神情。
五百?
打发叫花子呢?
松阳县?衙役?汇报给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