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从招聘诸葛亮开始_金木水一【完结】(170)

  真是羞与为伍!

  姜戈被魏忠贤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松阳王”和那套行云流水的磕头动作搞得头皮发麻,脚趾在靴子里猛地蜷缩,差点当场用脚趾在原地抠出一套三进三出的豪华王府来。

  要命了!真是要了老命了!

  这杀千刀的魏忠贤!

  拍马屁也不分分场合!不看气氛吗?!

  没看见这正处理俘虏、试图怀柔收拢人心的关键时刻吗?

  还王爷千岁……这是生怕她不被架在火上烤吗?!这简直是把谋反的标签往她脑门上硬贴!

  她感觉到脸上有点发烫,强忍着扶额的冲动。

  但她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也不能简单地斥责。魏忠贤虽然恶心,但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正名。

  从姜县令到松阳王,这是她的必经之路。

  姜戈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没有立刻叫魏忠贤起来,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让原本还想继续唱念做打的魏忠贤心里一咯噔,声音下意识地小了下去。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既是对魏忠贤说,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魏公公,起来吧。王侯将相,非是自封的。是百姓用脚走出来的,是用人心堆出来的,更是用实打实的功业垒出来的。今日我们胜了一场,靠的是将士用命,谋臣竭智,百姓支持,而非一个虚名。”

  她顿了顿,把视角转向战场上忙碌的景象和那些被抬下去的伤员遗体,语气转为沉痛:“此刻,有多少母亲失去了儿子,有多少妻子失去了丈夫?在他们尸骨未寒、哀恸未止之时,谈论什么王爵尊位,岂非凉薄?待到他日,四海升平,万民安居,天下苍生真心认可我等所做的一切时,该有的名分,自会到来。现在,做事要紧。”

  这一番话即展现了自己也敲打了魏忠贤。

  魏忠贤何等机灵,立刻顺杆爬,连连磕头:“是是是!姜县令教训的是!奴才鼠目寸光,奴才该死!姜县令心怀天下,仁德无双,是奴才孟浪了!”这才讪讪地爬起来,缩到了一边。

  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

  晨光熹微,穿透了窗户,却驱不散卢志云心头的浓重阴霾。他一夜未眠,眼窝深陷,被缚的双腕依旧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那颗被骄傲和信念支撑了半生、如今却布满裂痕的心。

  败军之将,阶下之囚……这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就在他盯着房顶出神之际,一阵前所未闻的声响如同滚滚闷雷,由远及近,清晰地撞入他的耳膜。

  “一!二!三!四!”

  那口号声整齐划一,蕴含着冲天的锐气和铁血的纪律,每一步踏地声都仿佛踩在他的心跳上,震得他身下床榻都在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声音?!

  如此严整的号令,如此磅礴的气势……便是京营三大营操练,也绝无此等威势!这……这真是那群“反贼”弄出来的动静?

  他猛地坐起身,侧耳倾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房门轻轻推开,诸葛亮的身影出现在晨光中,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羽扇轻摇,脸上带着仿佛能洞悉一切的了然微笑。

  “卢将军,看来休息得尚可?听闻外面喧闹,可是扰了清梦?若有余力,亮可陪将军一观我军晨操,如何?”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卢志云沉默地点点头,此刻的他,确实被勾起了巨大的好奇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步入校场,卢志云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汗水、皮革和铁锈的味道。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然收缩。

  校场浩大,被自然地划分成数个区域。

  东侧,烟尘滚滚,马蹄声如疾风暴雨!只见霍去病一马当先,身披赤色轻甲,如同燃烧的流星。

  他率领的队伍正在演练高速冲锋与迂回包抄。战士们伏在马背上,人马合一,动作流畅得令人窒息。霍去病甚至玩起了花样,时而镫里藏身,避过模拟的箭矢,时而骤然站立于飞驰的马背上张弓搭箭,引得周遭一片震天喝彩。

  他瞥见卢志云,扬鞭长笑,那笑容恣意张扬,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力量碾压的快意。

  这……这是何等骑术?!人

  马皆披轻甲,速度却如此恐怖!

  朝廷的骑兵若与之对冲,恐怕一个照面便会被冲得七零八落!

  西侧,气氛却截然不同,肃杀得如同极北之地。

  一座简易将台上,白起如同冰冷的雕像般矗立,他并未着全甲,只是一身玄色劲装,但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却比任何铠甲都更令人胆寒。他下方,是如山如林的步兵方阵。

  “刺!”

  “杀!”

  随着白起偶尔吐出的一两个冰冷短促的音节,整个方阵的长矛如同毒蛇出洞,齐刷刷地刺出,带起一片令人牙酸的破风声!阵型变幻,时而如巨龟磐守,时而如百鸟朝凤,严谨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名士兵因紧张慢了半拍,白起冰冷的目光立刻扫过,那士兵顿时面如土色,如同被猛虎盯上的羔羊,只能疯狂突刺刺。

  更让他愕然的是在校场一角,一群穿着粗布短打的青壮年,也在尉迟敬德和秦叔宝的带领下进行操练。尉迟敬德声如洪钟,亲自示范如何发力刺出手中长矛,动作刚猛无俦,秦叔宝则沉稳地指导着盾牌格挡的技巧,步伐稳健,滴水不漏。

  这些民兵的动作虽不如正规军悍勇,却也章法严谨,眼神专注。

  “诸葛……先生,”卢志云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为何要训练这些百姓?”要知道这些百姓原本可都是些流民。

  诸葛亮羽扇轻摇,淡然一笑:“卢将军,保家卫国,岂分军民?农闲操练,匪来可御,战时可援。姜县令常言,唯有让百姓自身强健,懂得守护家园,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而非将身家性命,全然托付于远在千里、甚至可能欺压他们的王师。”

  恰在此时,后勤兵推着木桶送来早餐。

  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卢志云眼睁睁看着那些刚结束操练、满头大汗的士兵们井然有序地排队,每人领到了一大碗稠厚的肉粥和两个白面馒头,甚至还有咸菜!他们蹲在地上,吃得狼吞虎咽,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力量感。

  “肉……肉粥?!白面馒头?!”他想起自己麾下士卒那掺着沙石的糙米,那清可见底的所谓肉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怒涌上心头。

  朝廷拨下的粮饷……到底进了谁的肚子?!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士卒们卖命,总得让他们吃饱,才有力气操练,有力气杀敌。”诸葛亮的声音适时响起,风轻云淡,却

  像一记重锤砸在卢志云心上。

  “将军,请随我去工坊一观。”

  卢志云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又被诸葛亮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撞得翻腾起来。是啊,粮饷,粮饷!这二字如千钧重担,压得他这主管后勤的将领几乎喘不过气。

  数十万大军的肚皮,岂是儿戏?

  他张了张嘴,想诉苦,想说明府库艰难,但看着诸葛亮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默默跟在那袭素色葛衣之后。

  他原以为丞相要带他去粮仓或是账房,却不料七拐八绕,来到了军营边缘一处戒备森严、却闻不到半点烟火气的工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植物腐烂和清水洗涤过的微涩气息,并非预想中的金属锻打或皮革硝制味道。

  工坊内异常忙碌,却并非人声鼎沸。士兵们——或者说,更像是工匠的士兵——井然有序地分成数堆,围绕着一些卢志云从未见过的池子、石臼和水槽劳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侧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原料”。

  那并非谷物或草料,而是剥了皮的树皮(主要是楮树皮)、破旧的麻布头、甚至还有用烂了的渔网。几个赤膊的壮汉正喊着号子,将这些材料投入巨大的石臼中,另有人操纵着利用水力驱动的木槌,笨重而有力地反复捶打。“哐……哐……”的沉闷声响富有节奏,将那些坚韧的纤维砸散、砸烂。

  “此乃挫、捣之法,”诸葛亮的声音在一旁平静地解释,“去其筋骨,方成绵柔。”

  被打烂的原料随后被转移到一排巨大的陶缸或石砌的池子中,浸泡在浑浊的石灰水里,散发着淡淡的碱味。

  “浸泡蒸煮,以去其杂质、脱其油脂,使之纯净。”诸葛亮用羽扇指了指几个正小心控制灶火添柴的士卒。

  卢志云看到,经过蒸煮后的混合物被捞起,转移到旁边的清水池中反复漂洗,直到颜色发白。

  然后,最令他惊奇的环节出现了。

  一个巨大的水槽旁,一名工匠模样的士卒深吸一口气,将一個布满细密竹帘的木框猛地插入乳白色的浆液中,手腕极其熟练地一摇、一晃、一抬。当他提起木框时,一层薄薄的、均匀的湿浆便神奇地附着在帘子上,水从缝隙哗哗流走,留下一层显而易见的纤维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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