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姐姐……」
宋芙神色动容,她来之前没想过这事儿,就是单纯的担心阮瑜的安全。
可是……
阮瑜抬眸对她一笑,眼神温和又坚定,「若是有什么我能做的事,阿芙只管告诉我。」
两人眼神交互,彼此心中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有些话,无需多言。
宋芙很快就拿起阮瑜复刻出的信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很快便看出了端倪。
最近的一封信是在三年前江家军出征之后写来的。
二表兄除了关心阮瑜之外,在信的最后还提了一句。
近日有个军中参军即将回京,他托参军带了些东西给她。
宋芙握着纸张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这个参军……会是彭霜的父亲吗?
那个在程瑞口中,想要带着全家离开京城的彭参军?
阮瑜写完信,眼神落在宋芙手中的信纸上,声音有些苦涩的出声。
「也不知道他给我带了什么。」
宋芙转眸,「阮姐姐没收到吗?」
阮瑜轻轻摇头,十分肯定,「不曾收到。」这是江浩然寄给她的最后一封信。
若是后面收到了东西,她是绝对不可能会忘记的。
宋芙表情莫测。
所以,二表兄信中提到的此人是彭参军的可能性更大了。
若非忙着逃命,日后不准备再回江家军,又如何会连江家军少将军的嘱托都不完成?
江家军中人都十分重信守诺。
「阿芙……」
阮瑜拧眉,也觉出几分不对,正要问,便见宋芙认真看着她,说:「阮姐姐,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她拿过桌上的信,连带着一迭纸下面那几张空白的纸都撕了下来。
丢进了一边的铜盆里,再丢了火折子进去。
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阿芙!」
阮瑜有些不甘,事关江家,她怎能当作不知情?
「阮姐姐。」
宋芙认真看着她,「我与你不一样,你便是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伯父伯母考虑。」
「这几年……他们也是为你操碎了心。棋云的教训近在眼前,我希望你好好的。」
宋芙伸手抱住阮瑜,顿了顿,还是在她耳边低声说:「小心秦子宣。」
阮瑜一怔。
宋芙已经松开她,「时辰不早了,我先回了。」
「今日之事,还有信件的事,阮姐姐不要同任何人提及。」
宋芙表情认真。
阮瑜:「……好。」
实则她也不知该与何人说。
阮瑜目送宋芙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回府,刚走没几步,便瞧见不远处站着一道如青松般挺立的身影。
朦胧华灯下,初夏的微风吹过,阮瑜有那么瞬间的恍惚。
秦子宣已经缓步朝着她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件披风。
身上带着浅淡的书香气。
「阮姑娘,夜里风大,仔细着凉。」他说着,克制又礼貌地将披风递给孤烟。
并没有任何僭越的意思。
阮瑜看着面前的人,心情更加复杂。
孤烟帮着阮家披上披风,不着痕迹地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远了一些。
阮瑜收回视线,「秦公子怎么来了?」
秦子宣抿紧唇,眸光灼灼的看着眼前人,略有些干涩的声音响起,「路过。」
……
宋芙上了马车,一路上心情十分复杂。
忽地,她撩起车帘,看向赶马车的剑影,「霜姑娘是彭家人?」
剑影身体一僵。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宋芙也不曾错过。
所以,确是如此。
剑影完全不知宋芙心里已经确定,此刻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世子妃这个问题。
这……世子也没教啊。
宋芙继续问:「世子为何要将她带回府?」
保护?
不,不可能。
上一世她十分清楚地知道,程钰并非谋害江家军的幕后主使。
忽地,宋芙心中一动。
冒出一个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又诡异合理的猜测。
程钰也在调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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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真假白月光
剑影心中一跳,打起哈哈来。
「世子妃,这是世子的决定,属下怎知?」
「要不然您还是回府去问世子吧。」
剑影说着,又叽叽喳喳道:「世子妃,外面风大,您还是去里面坐着吧。」
宋芙看了剑影一眼,到底是没为难他。
转身进了车厢。
呼……
外面传来剑影长出一口气的呼气声。
宋芙:……
这是当真不将她当外人啊。
一路回到定王府。
宋芙第一时间自是先去看了棋云,棋云仍旧昏迷着,但伤口的血却已经止住。
呼吸也从之前的微弱变得均匀。
这让宋芙很松了一口气。
棋雨则是严格遵从宋芙的吩咐,寸步不离的守在棋云身边。
此刻宋芙回来了,她告一声罪,匆匆去方便了。
宋芙有些哭笑不得,却没多说什么。
她和棋雨一样,万分不希望棋云有事。
倒是剑影,刚回定王府便消失了,想来是去程钰那边回禀消息去了。
书房。
剑影将今天的桩桩件件都详细告知程钰,然后立在一边等候处罚。
没办法,谁让他面对世子妃的提问时那般不机灵呢?
被处罚就是他的宿命!
「世子妃当真这样问?」程钰的声音冷沉,手中转动着的对象正是虎符。
「是。」
剑影又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句。
程钰轻轻颔首,「下去吧。」
「属下知——」剑影的话一顿,有些错愕的抬眸看向世子。
最后一个「错」字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世子不罚他?
程钰拧眉,抬眸看他,「还有事?」
剑影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没事。」
……
明心院。
宋芙刚从棋云的房间里出来,便见一个熟悉的侍女走了过来,「世子妃,二公子有请。」
宋芙迈步朝老地方走去。
刚见到程瑞,那侍女便停下脚步站在远处,赫然是为两人放风的意思。
宋芙停下脚步,冷眼看着程瑞,拧眉问:「找我有什么事?」
她现在实在不愿靠近程瑞。
他身上的药味太重了。
而且她一闻就知道,程瑞怕是荤素不忌,什么汤药都吃。
原本他就没可能治好的隐疾,如今更不可能治好了。
再这样喝药下去,怕是身体都要喝出问题。
不过……她乐见其成。
程瑞拧眉,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怎么?谁惹我们阿芙不开心了?」
宋芙:……
想吐!
她觉得程瑞都玷污了她的名字。
「棋云性命垂危。」宋芙没好气道:「我如何开心得起来?」
「此事我已经知道。」程瑞说:「我找你正是为了这件事。」
宋芙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有些疑惑的抬眸,「嗯?」
「你可知伤了棋云的是什么人?」程瑞问。
「什么人?」
程瑞一脸笃定的说:「就是程钰的人!」
宋芙:……
亏得她还以为真能得到答案。
「棋云从阮姑娘那拿的是当初与你二表兄来往的信件吧?程钰正是知道此事,担心信中真有什么线索,这才对棋云下了手。」
「没想到被夤夜司的人看见,这才停了手……」
「等等。」宋芙拧眉,「夤夜司的人?」
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里还有夤夜司的影子?剑影也不曾提及。
「正是。」程瑞笃定点头,「若非夤夜司的人路过,怕是棋云今日没命回来。」
宋芙双拳紧攥,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当然,不是对程钰和剑影,而是对着幕后之人。
「二公子如何知道的这些消息?」宋芙状似无意的问。
说来可笑。
从前的她与上一世的她,听说程瑞信誓旦旦的污蔑程钰时,半分都不曾怀疑过。
在那时候的她眼中,程瑞是那个与她隔着一堵墙的距离,陪伴了她人生中最冰冷的那个夜晚的少年。
若天上寒月,高不可攀,皎洁无暇。
她绝不会以恶意揣度他。
可知晓程瑞并非那个白月光少年,她心中的滤镜轰然破碎。
再看程瑞只觉得哪哪都是破绽,句句都是谎言。
拙劣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