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祁看着被刻意掩藏过痕迹的树丛,心里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搜!」
一行人顺着宋芙等人的痕迹,很快就追了上去。
而宋芙等人已经翻过了这座山,远远看见了一队盛国的将士。
「是来接应我们的人!」宋芙往前走的速度更快了些。
剑光却在这时,转头向后看去——
宋芙察觉到不对,也向后看去,只见山上一处较为敞亮的地方,赫然立着一行人。
她心头一紧,「是耶律祁!」
他们追上来了。
耶律祁遥遥与宋芙对视,立刻便要追上去,七一再次道:「主人,接应他们的人到了。」
人很多,凭他们必定不是对手,不可能再将宋芙带回去。
耶律祁自然明白。
「弓。」
他一伸手,立刻有人将他的长弓递上,他拉弓搭箭,对准被剑光背着的程钰。
一箭射出——
宋芙时刻防备着耶律祁,第一时间便瞧见这一幕。
她顾不得其他,立刻冲到了剑光身后,便要为程钰挡箭。
可许久,预料中的疼痛也没传来。
反而听到了「叮」的一声,她转眸看去。
只见她身后不远处的草地上正落着两支箭,显然,原先那支被打歪了。
她抬眸看去,只见耶律祁正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小姐为了那个男人……可以连性命都不要吗?
但他又怎么可能伤害小姐?
耶律祁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整个人都十分难受。
小姐……程钰就那么好吗?
就在这时,耶律祁听到宋芙的声音响起,「耶律祁,谢谢。」
第529章 程钰早就暗恋她?
耶律祁飘忽的眼神视线凝聚,定睛看去——
宋芙已然转身,在接应队伍的拥簇下,朝着临北城而去。
她一身红色的衣裳,策马疾驰,在人群之中,亦是最耀眼夺目那一个。
她的衣摆被风吹动,扬起自由的弧度,耶律祁就那样定定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
「主人……」
七一的声音响起,耶律祁并没有看他,而是直接转身道:「回荣都。」
……
宋芙和程钰被人护送着到临北城下时,江照收到消息亲自来迎接。
看到两人都平安归来,江照长出一口气。
可瞧见程钰的模样,他心头一惊,顾不上寒暄,立刻让人准备各种药,便要带程钰去包扎。
耶律玦在手,临北城危机暂缓,程钰受伤之事可以不必再瞒着。
「阿芙。」
他拉住当即便要跟上去的宋芙的手,「军医会照顾好阿钰,此次你也受苦了,不如先去洗漱休息……」
毕竟是从山林里逃出来的,此刻的宋芙模样别提多狼狈。
「不用。」
宋芙拒绝的十分干脆,仍旧迈步向前,「我要亲自为他缝合包扎。」
宋芙心意已决,不是江照能拦得住的,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跟了上去,守在一边。
宋芙虽然疲惫,但为程钰处理伤口时却是一丝不苟。
今早她便清理过,此刻再清理简单许多,只将伤口周围的脏血都擦拭干净。
然后才开始缝合程钰早已崩开的伤口。
程钰的伤口虽缝合过,但因着缝合之后两次崩开,伤口两侧的皮肤已经被扯的不成样子,隐隐开始溃烂。
宋芙虽然看过,但还是再次红了眼。
「阿芙。」程钰转头,眉眼温和,虽没多说,但意思已表达的很明白。
宋芙点了点头,没再犹豫,动作利索的为程钰缝针包扎。
这种事宋芙做了千百次,便是身体疲惫,只凭借着本能她也做的很好。
在包扎之后,江照才终于出声,「芙儿,你先去洗漱沐浴吧。」
瞧着就跟个小泥人一样。
宋芙这才没再坚持,看向江照,「让兄长担心了。」
江照眼眶微热,却是立刻摇头,「芙儿说这样的话便是见外了,你且去洗漱,阿钰这边我会让人为他擦拭身子,更换衣物。」
江照安排得妥帖,宋芙这才点头,正欲往外走,就听哽咽的声音响起,「世子妃!」
紧随着棋云的声音响起的是江子安的声音,「小姑姑!」
一大一小两人,直接朝着宋芙扑来,一把将她抱住,两人都激动万分。
宋芙身上脏兮兮的,却也避无可避,只得身后将两人拥住,低声道:「抱歉,都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等宋芙洗漱完毕再回来时。
程钰这边也已经被收拾利索,他正挣扎着要起身,江照自是不愿,一个劲儿地阻拦。
「芙儿你来得正好。」江照看见宋芙如看见了救星,「你快管管阿钰,他还伤着,却非要起身。」
程钰亦看向宋芙,「阿芙……」
他可以起身。
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这样趴着算怎么回事?
「夫君。」宋芙满眼不赞同的看着程钰,眼里莫名染着几分委屈,只这么一眼,程钰挣扎的力道就变小了。
整个人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
宋芙眉眼舒展开,走到程钰身边坐下,温声道:「我陪着夫君。」
程钰眼眸微弯,如同开屏的孔雀。
江照一副「没眼看」的姿态别开了眼,当即叫人将准备的饭菜都送上来。
为了照顾程钰,饭菜都放在了他面前的条凳上,众人则是坐在一边,各自端了个饭碗,一道用饭。
饭后。
宋芙才道:「我听说西域已经退兵,阮姐姐如今可是回盛国了?」
江照表情算不得多轻松,「此次西域虽很快退兵,但阮瑜此行也不算顺利。」
「她在西域遭遇了数次刺杀,幸而有阿钰安排的暗卫和阮泽。阮瑜无恙,但阮泽为了护着她……受了重伤。」
「定西军来信说,怕是阮瑜这一路并不安全,所以安排了人前往西域接应,回盛国应当还需要些日子。」
宋芙听到「阮瑜无恙」四个字时,顿时长出一口气。
阮姐姐无事便好。
江照又说:「定西军已经有援军在路上,北境必败。」
顿了顿,江照的视线落在宋芙身上,「芙儿,你此次……」他想问,但又担心。
宋芙道:「抓我的人是耶律祁。」
她看向棋云,解释道:「就是上次我们在城墙底下带回去的那人。」
棋云义愤填膺,「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别让我再抓到他!」棋云的眼里闪过杀意,这人竟敢对自家世子妃动手……该死!
「此次是我大意了。」宋芙很认真地反省,随后说起事情的始末,「兄长可还记得,我幼时曾在北境住过几年?」
「记得。」程钰的回答比江照更快,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恍惚和怀念,唇角微微上翘,似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一般。
宋芙和江照的眼神同时落在程钰身上。
江照才说:「啊对,阿钰那几年正好也在北境。」
「是吗?」宋芙不确定地问出了声,她怎么不记得?
话音刚落,程钰落在宋芙身上的眼神就带了几分幽怨与委屈。
「咳!」江照咳嗽一声,颇有些不赞同的瞧了宋芙一眼,随后才道:「芙儿那时天天只晓得玩,跟个疯丫头一样。」
这话程钰可就不爱听了,他下意识是为宋芙正名,「阿芙天真率性,活泼可爱,甚好。」
江照无语。
宋芙倒是被夸的有些脸红,好一会儿才想起她原要说的是什么,又对江照道:「我七岁那年,有一次不是出去玩到天黑都未归吗?」
是吗?
江照微微皱眉,立刻开始回想。
程钰的声音再次响起,「是那一年的七月十四,正是中元节。」他说的十分笃定。
江照与宋芙的再次看过去。
宋芙睁大的眼里满是诧异,江照的眼里却满是怀疑,甚至还带着几分警惕。
那时芙儿可才七岁!
第530章 何时对她动心?
「咳。」程钰避开江照的眼神,道:「我记性好,而且那次还是我寻到的阿芙。」
顿了顿,程钰说:「找到阿芙的时候她身上都是血,将外祖父和舅父他们吓坏了,还责骂了兄长和阿争。」
「不过幸好,那些血并不是阿芙的。」
程钰都说的这样明白了,江照也迅速回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两个因着芙儿可是挨了不少骂,家里长辈舍不得责骂宋芙。
便当着宋芙的面责骂训斥他们兄弟俩。
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杀鸡儆猴!
他与江争就是被杀的鸡。
想到过往,江照的眉眼柔和许多,眼里尽是怀念,他现在觉得……被责骂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