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祁身形微僵,面上闪过浓浓的愧疚,「小姐,是我不好。」
他认错的很迅速。
宋芙并未因此有所动容,耶律祁这般聪明的人,怎会不知道他的利用与绑架会伤害她?
但他还是做了。
此刻的愧疚,也显得流于表面。
「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也算帮了你。」宋芙看着耶律祁,继续说:「你便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绑架我,伤害我的夫君。」
宋芙一一细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芙提到了程钰的关系,耶律祁面上的愧疚倒是平和了不少。
他认真看着宋芙道:「小姐,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小姐说过的,在我需要的时候,你都永远陪在我身边。」耶律祁眼神执拗的近乎病态,直勾勾的盯着宋芙。
什,什么?
宋芙都有些恍惚,她说过这样的话吗?
她与「阿七」相遇,是在她七岁那年,那时候她还住在北境。因着从小就被外祖父与舅舅一家宠爱,她在北境的日子过的十分闲适安逸。
一次外出游玩时,她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小乞丐。
那时小舅舅正费尽心思的教她一些草药知识,她那时虽然不愿意学,但在这方面颇有天赋,所以多少也知道一些知识。
因着小乞丐伤的太重,再耽误怕是要死。
她就亲自动手,救了小乞丐,时间也因此耽误,一直到舅舅们带着人四处寻她。
她原本是想将小乞丐带回去的,可小乞丐死活都不愿意,宋芙便只能第二天又来……
一连半月,她终于将小乞丐治好,自然也知道了小乞丐的名字「阿七」。
那时小乞丐「阿七」对她的称呼便是「小姐」。
一如如今的耶律祁。
这件事对耶律祁来说很要紧,毕竟要不是小姐施以援手,他怕是早就死了。
但对宋芙来说,耶律祁不过是她救的无数人里的其中一个,再加上又过去了十多年,于她而言更有两辈子,她自然不记得时光里还有个「小乞丐」。
这几日试探出耶律祁对她态度里的包容之后,她才往从前回想,在荏苒的岁月里抓出了「阿七」。
只是,无论宋芙怎么回忆,她都不记得她曾做过这样的许诺。
男女七岁不同席。
外祖家的人虽宠她,对她极为放松,但这些规矩她还是知道的。
她那时已经七岁,又怎么可能与一个男孩子说出永远陪在他身边这样的话?
耶律祁何等聪慧的人,自然一眼看出了宋芙的迷茫。
他的心沉了下去,「在小姐心里,我无关紧要,可小姐的每一句话,我都铭刻于心。」
「小姐,我只是履行我们小时候的约定。」
「不可能。」宋芙斩钉截铁道:「你定是记错了,这样的话,我不可能说过。」
耶律祁正要说话,马车外忽然响起七三的声音,「主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耶律祁动作微顿,当即便要起身下马车。
可他刚动,宋芙便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你口口声声喊我小姐,要把我绑在你身边。如今不过一件事你都要瞒着我,这就是你的诚意?」
耶律祁立刻坐了回去,直接对外面的七三吩咐,「讲。」
七三面有犹豫,显然事关重大。
「哼。」宋芙冷笑一声,微微侧过身。
耶律祁立刻皱眉,眼带不满,「我的话你听不懂?」
七三这才低下头,道:「方才收到西域传信,西域退兵了。」
第522章 不要嫌弃宋芙
嗯?
耶律祁动作微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表情十分难看。
宋芙却是心里一喜,西域退兵了!
那阮姐姐也就安全了。
她就知道,此行阮姐姐一定能行。算算时间,阮姐姐应当才到西域不久,便能劝动西域退兵。
阮姐姐就是最厉害的!
「怎么回事?」耶律祁的眼里全是不满。
七三低着头,「是盛国的阮瑜。」
「阮瑜不知用了怎样的手段,让西域退兵,咱们留在西域的人都……被杀了。」
阮瑜前往西域,北荣这边自然知道,主人还安排了不少暗卫死士追杀,但显然没成功。
在宋小姐面前,这样的话还是别提了。
「废物。」耶律祁冷声道,他安排那么多人,却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抓不住,让她成功到了西域都城。
一群废物。
七三低下头,不敢多言。
若无西域支援,定王统帅的定西军很快便能驰援北境,到时候便是黑甲卫也必定打不过。
盛国收回北境已成必然。
孤独辰和二皇子耶律玦失利,这对现阶段的耶律祁来说虽是好事,但……
他耶律祁可不仅仅只要做北荣的皇帝,他还要攻入盛国,一统盛国与西域。
「另外……」七三斟酌犹豫着出声。
耶律祁的眼神极冷,「说!」
「北境传来消息,江照救走程钰,程钰无恙。」
此言一出,宋芙真的笑了,她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地。
耶律祁则是炸了,「滚!」
七三不敢多言,立刻退下。
饶是如此,宋芙也没掩饰她的开心,没事就好,程钰没事就好。
耶律祁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复杂又难掩嫉妒的眼神落在宋芙身上,「小姐……」
宋芙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耶律祁,不管你在北境还安排了什么,你都不会成功的。」
说完,她便直接闭上了眼,不想再理会耶律祁。
耶律祁看着宋芙的脸,表情变幻,眼神闪烁,「小姐,我什么都没安排。」
「我此次前往北境……当真只为你。」
……
临北城。
江照带着程钰回到临北城时天边已经破晓。
而在山洞的不远处,江照的人也寻到了被斩杀的几位亲兵,并命人好生安葬。
他则是又光明正大的进了程钰的屋,并直接将门关上。
程钰在山洞里被关了那么长时间,身上的伤口一直不曾换药,且环境恶劣。
江照瞧着被崩开的已然血肉模糊的伤口,又心疼又无奈。
「你这样叫我如何与阿芙交代?若她瞧见,还不定多心疼。」江照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很迅速地为程钰清理伤口,再次上药。
提到宋芙,程钰薄唇抿紧,「此次去晚了。」
「对方早有准备,撤离得十分及时。」
江照点头,「看出来了,不仅撤离得及时,只怕能寻到那个山洞……都是对方有意为之。」
否则从前都不曾发现的炊烟,为何偏偏在那一日发现?
且还留下了人手对付亲卫,早早安排了那样的巨石……
江照肯定道:「对方想要你的性命!」
程钰点头,这一点他也看出来了,但他无论怎么想,他与那北荣大皇子从前都没什么交集,对方对他却似很了解。
而且……
「他抓走阿芙,究竟想做什么?」
起初他们以为是威胁,但他们抓住了耶律玦,并且将孤独辰拦在望北城。
按照从前的猜测,对方这个时候也该出现了。
他有「人质」在手,无论什么都好谈。更何况此次对方似乎料定他会中计,可见知晓阿芙对他的重要性。
那更该知道,为了宋芙,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可一直到现在,对方都没露面,究竟所图为何?
江照才刚将程钰的伤包扎好,外头便传侍卫的声音,「江将军,您的密信。」
江照为程钰系好披风的带子,这才转身打开房门,从是为手中接过密信。
他打开看清信中的内容,顿时微微皱眉。
「昨日北境有车队往荣都方向去,看着训练有素,很是可疑。」江照说着,将密信递给程钰。
这密信是江照在北荣的暗探送来的。
宋芙刚失踪,江照就给北境那边的探子们传了消息。
程钰蹙眉,「耶律祁要将阿芙带去荣都?」
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耶律祁那混蛋,看来这次不只是冲着盛国,还是冲着阿芙来的!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
但好消息就是,他暂时不必担心阿芙的性命。
江照也是不解,但他还是立刻道:「我这就传信,让他们盯着车队,查清楚阿芙是否在其中。」
程钰立刻抱拳躬身,「劳烦兄长。」
江照吩咐完,这才看向程钰,表情微有些复杂,「阿钰,此事你莫要误会,芙儿十岁前曾在北境住过。」
「但我敢用性命担保,他与耶律祁并无任何牵扯,此次她被掳走,你……」
江照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待她回来,无论如何,别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