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一脸诚恳地看着皇帝,这句话说得无比真诚,他真没说谎。
他真不知道……
他的确有这样的安排,但便是再嚣张也不会在刚刚离京不过五十里的地方做这种事。
思忖片刻,二皇子道:「父皇,儿臣怀疑此事……兴许与阿钰有关。」
皇帝蹙眉。
二皇子道:「父皇有所不知,定王府世子妃宋芙的侄儿,江子安的夫子,便与赵家有仇。」
「至于柳氏……更与宋芙有怨。」
「儿臣猜测,兴许是阿钰为了讨宋芙欢心,做了胡涂事!」
二皇子的话说到最后,声音难掩沉痛,好似已经确定此事是程钰所为,他则是为程钰的「堕落」痛心。
皇帝垂眸,定定的看二皇子许久。
好似不经意般问:「你原计划在何时动手?」
「自然是……」二皇子下意识开口,刚说三个字猛地反应过来,低下头颅,「父皇明鉴!」
「儿臣绝无此意!」
他心跳的速度都加快了,完全没想到皇帝竟会跟他玩这一手。
他俯身跪着,察觉到皇帝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只觉得十分紧张。
许久,他才听到皇帝的声音,「起来吧。」
很快,程钰与阮泽被一同宣入殿中,二皇子的眼神瞬间落在程钰身上。
眼眸眯起,没有掩饰眼里的探究,同时还带着些幸灾乐祸。
程钰和阮泽行礼。
皇帝直接问:「赵天赐与柳氏丢了。」
他的眼神落在程钰身上,「你们怎么看?」
显然,皇帝等的是程钰的回答。
程钰没有犹豫,「陛下,夤夜司定会彻查此案,找出此案的幕后真凶。」
二皇子闻言,一颗心微沉。
程钰这般笃定的言辞,让他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皇帝同样定定地看了程钰许久,这才挪开视线,看向阮泽,「你呢?」
阮泽道:「臣必会尽力,寻到犯人,找到真凶。」
「好。」皇帝摆手,「去吧。」
眼看着三人都要离开,皇帝又道:「老二留下。」
二皇子立刻停下脚步。
等程钰和阮泽离开,二皇子就听皇帝道:「此事突然,先瞒着你母妃,她身子弱,受不得刺激。」
提及皇贵妃,皇帝的语气与眼神不自觉地柔和。
二皇子表情微僵,眼里闪过一抹异样,还是很快道:「儿臣遵旨。」
程钰离开养心殿,表情微有些严肃的快步往宫外方向走。
他上次不曾好好瞧陛下。
方才被皇帝盯着,这才发现这些时日来,皇帝的变化……颇大!
皇帝似圆润了些,面色微有些潮红,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气虚。
程钰心里想着事,连阮泽在喊他都没听到,一直到阮泽喊了三声,程钰才终于回过神来。
瞧了阮泽一眼,「何事?」
阮泽左右张望,确定四周无人,这才看向程钰道:「司正。」
「此事可与阿芙有关?」
程钰抬眸,冷冷瞧他,薄唇轻启,「无关。」
因为都是他干的。
阮泽顿了顿,似并不相信,还道:「还请司正多注意些,若与阿芙有关,还是早做准备。」
「此事……我必会追查到底。」
程钰与阮泽对视,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与退让,「随你。」
……
外面的消息宋芙自也听到了,她送程钰出门进宫之后,便到了陈关与宋莲轻暂住的院子,为陈关换药。
刚换好药。
宋芙便被宋莲轻拉到了房间。
宋莲轻的脸红扑扑的,眼里闪烁着雀跃与欢喜,「世子妃,我,我……」
宋芙眉眼带笑,眼带鼓励,「莲轻想跟我说什么?大胆说。」
宋莲轻咬住下唇,转身拿起桌上的锦盒,递给宋芙,眼巴巴的看着她。
宋芙很惊讶,「送给我的?」
宋莲轻猛地点头,「嗯!嗯!」
「世子妃……不要嫌弃。」宋莲轻的脸通红,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宋芙大大方方的接过锦盒,展颜笑道:「怎会嫌弃?」
她打开锦盒,瞧见里面鲜艳的颜色,道:「我很喜欢,谢谢莲轻!」
宋芙这样直白的表示让宋莲轻原本就红的脸更红了些。
「喜……喜欢就好。」
「若不合适,我都可以改。」
宋莲轻鼓足勇气,说话也越发利索,她还是第一次送除了自家哥哥与陈关哥哥之外的人礼物。
幸好,幸好世子妃喜欢。
「好!」宋芙点头,「回去我就试试,不过我想以我们莲轻的女工,必定十分合身。」
宋莲轻被夸的头顶都好似要冒烟了,小脸红扑扑的,跟吃醉了酒一般。
宋芙还欲再说什么。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棋雨匆匆走到门边,「世子妃,荣王府来人。」
「荣王妃与世子有十分要紧的事,请您立刻去一趟荣王府!」
宋芙点头应下,旋即看向宋莲轻。
宋莲轻退后一步,示意宋芙可以去忙。
宋芙快步往外走,顺便将锦盒交到棋雨手中,道:「让人送去我的屋中。」
她则是往江家门前的方向而去。
前几日荣王才刚刚中风,如今荣王府是荣王妃与明星河做主。
这般急匆匆地让人来寻她,必是发生了大事!
第442章 荣王的情人
宋芙担心是有急事,亦或者是荣王妃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直接策马前往荣王府。
荣王府门前。
宋芙动作利索的翻身下马,身上的披风随之扬起,她昂首阔步往大门方向走,动作姿态飒爽利落。
很有将门骄女的风范!
宋芙刚携着冷风走了几步,便瞧见了从王府内快步走出来的明星河。
瞧见她,明星河往前的动作微顿。
宋芙却是神情自若,「明世子是要出门吗?」
「啊,不,不是。」
明星河才似反应过来一般,连忙出言否认,他顿了顿,没说今日来做什么。
只侧身让了让,做出「请」的手势,道:「世子妃,请。」
宋芙颔首,迈步往里走去。
她瞧了明星河一眼,见他似没有多说的意思,便也没问。
直接到了荣王妃的屋子。
荣王妃之前情况不容乐观,虽然在暗中喝宋芙开的药,但毕竟中毒多年,毒入骨髓,并非那么快就能将所有的毒素都清除。
所以荣王妃此刻瞧着仍是有些虚弱憔悴。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瞧见宋芙来,荣王妃屏退了屋内所有伺候的下人,待到屋内安静下来。
这才道:「阿芙,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要紧事要告知你。」
「王妃请讲。」宋芙作洗耳恭听状。
荣王妃看向明星河,有让他出去的意思,可还没开口,明星河便用通透而看穿一切的眼神道:「母亲,我都知道。」
荣王妃眼里闪过一道不忍。
但到底还是道:「明荣中风后,我询问了他身边的亲信。」
「二十年前,星河的丢失并非意外。」
荣王妃这话说的有些艰难。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与亲生子分离多年,却全是因着她的枕边人。
那可是荣王的亲生儿子啊!
他竟也下得去这样的手。
虽然对这样的情况包括宋芙在内的几人都早有猜测,但真的确认时,还是难免心惊!
虎毒尚且不食子。
荣王……禽兽不如。
荣王妃说话时一直关注着明星河的表情,瞧见他一脸从容与镇定,荣王妃心里更加心疼他。
倒是明星河,瞧见母亲的担心,抬手轻轻拍了拍荣王妃的手背,安抚的意思十分明显。
荣王妃这才深吸一口气,道:「当时明荣还不曾与戏院那女子相遇。」
「而他之所以会对星河下手……用管家的话来说,是收到了一封信!」
说着,荣王妃从枕头下方取出一封信,递给宋芙。
这是荣王府的家事与丑闻,荣王妃却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这便是投桃报李。
宋芙帮了她与明星河,她心中感念,会力挺宋芙。
无论宋芙要做什么!
宋芙抿唇,心知荣王妃既能将信递给她,必是发现了什么。
她接过信封,缓缓拆开。
刚一瞧见信,便蹙起眉。
很明显,这封信出自一位女子之手,女子在信中诉了情肠,字字句句都在吊着荣王。
言辞间更有诱导荣王之意。
宋芙心里生出几分熟悉感,只觉得这字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看完信,道:「没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