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切都要依照律法行事。」
他说这话时,不忘对赵天赐眨眼,示意他这只是权宜之计。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该明白二皇子的意思。
偏偏赵天赐不是。
赵天赐见状,反而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表兄,你从前分明——」
「闭嘴!」
二皇子忍无可忍,直接打断了赵天赐的话。
赵天赐被吓了一跳,却是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委委屈屈的看着二皇子。
「表兄,你凶我?」
谢昭离开慈宁宫,回到坤宁宫时,文清浅等人已经离开。
毕竟这些女孩子们能参加考试,都有家人的支持,等着为她们庆祝的人还有不少。
宋芙是在等谢昭。
她已经知道了慈宁宫那边发生的事,知晓谢昭回来的会很快。
「娘娘……」
谢昭刚开口,就瞧见了宋芙不赞同的眼神。
她立刻从善如流的改口,「表嫂。」
宋芙的眉眼这才松缓。
她对着春柳招了招手,春柳端着一个托盘奉到谢昭面前。
托盘上放着一个精心打造的玉牌,以及一个同色的小印。
玉牌上雕刻有精细的图案,日出东方,日光昭昭。
谢昭微怔,自然瞧得出这是专程赠予她的,她拿起玉佩,瞧见另一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昭」字。
谢昭又拿起小印,只见下面刻着「谢昭」二字。
是特意雕刻的私印!
宋芙笑着解释,「这是贺礼。」
「望阿昭不要嫌弃才是。」
宋芙用了最好的和田玉,玉质通透,色泽饱满,触手温润。
谢昭攥紧手中玉佩,眼圈微红,感激的看着宋芙,「多谢表嫂,我很喜欢。」
宋芙笑了,「喜欢就好。」
「私印是今日姑娘们人人都有的,玉牌只你独有。」宋芙又道:「好了,我也不留你了。」
「谢大人与谢晖都在宫门口等着你。」
她说的谢大人指的是谢曜。
谢昭这才告退。
照说,谢家这一代有谢曜在朝,谢昭便是考取了功名也无法入仕。
这也是当初苗氏针对宋云依的原因。
只是先帝前几年昏聩,提拔了不少只会溜须拍马之人。
后又两次早饭,朝堂实在人才凋零。
因此宋芙与晏江流早已议论过此事,决定更改这一规定,只要是正经通过科考拿到功名的,都可入仕。
这也是宋芙仍坚持张钧科考的原因。
宋芙思及此,抬手捏了捏眉心。
「秋枳。」
宋芙问:「一灯大师的行踪可确定了?」
秋枳连忙上前,道:「回娘娘的话,一灯大师在明华寺。」
「不过奴婢听说,再有几日一灯大师便要离开都城,往南方去。」
明华寺原是名不见经传的寺庙,但因着谢太后喜欢去,香火也算鼎盛,所以此次一灯大师来都城,便去了明华寺。
宋芙道:「好,即刻准备车架,本宫要去拜会一灯大师。」
与此同时。
宗人府那边也传出消息。
逆王之子晏百川因为遇到贼人袭杀,腿受了伤。
太医诊断之后说是日后怕是会不良于行。
第389章 夤夜司被盯上?
阮家。
阮瑜刚刚收到棋云悄悄递过来的信,第一时间便赶去了青竹园。
因着江争的身体问题,他轻易是不能出屋的。
自从上次阮瑜中药之事后,两人之间没了疙瘩,又跟从前一样亲密无间。
「子宣。」
阮瑜深知隔墙有耳的消息,所以明知道秦子宣就是江争,可哪怕是无人之时,她仍是喊「子宣」。
秦子宣正在忙活他面前的东西,阮瑜瞧了一眼,只知道这应该是程钰送来的东西。
江争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眸冲阮瑜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阿瑜,你来了。」
「嗯。」阮瑜走到江争面前,将手里的信件递给他,「阿芙叫人送来的。」
这话略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宋芙叫人送来的?
江争伸手接过,刚看清里面的内容,便微微皱起了眉。
阮瑜见状,关切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嗯。」江争颔首,顺手将手中的信件丢到一边的火盆里。
火舌迅速吞噬了信件。
「无妨。」江争不是信不过阮瑜,只是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分风险。
想了想,江争道:「阿瑜,我……」
江争的话还没说完,阮瑜已经主动开口,「阿争,若是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直说。」
她表情真诚。
江争心里原本的犹豫迅速散去,长出一口气道:「好。」
「我确有一事相求。」
……
江家。
宋芙将第二封信也送了出去,这才微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南方,心里暗暗感叹。
也不知道程钰此时如何了。
翌日。
小神医江靖出宫,前往夤夜司为赵天赐看诊。
这自然是赵贵妃求来的。
再加上小神医说了,赵贵妃如今身体康健,暂时无恙。
再加上马上过年,这才得了离宫的准许。
腊月二十九。
京城格外热闹,因着明日就是过年,辛苦了一年,到了年底总要买些好东西。
江靖坐在马车里,撩起车帘看着街道上繁华的景象,唇角微微上翘。
旋即,眼底又涌起冷意。
眼神有些许的恍惚。
好似看见了繁华的街道上一个扎着双髻的红衣小女孩正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个小糖人。
正侧眸含笑看着身后的三个男孩,三个男孩一个笑容肆意,一个硬朗高大,一个满是书生气。
唯一相同的是,三个男孩儿看着女孩的眼里都暗藏宠溺。
三人手里捏满了糖人以及各种玩具吃食。
小女孩儿声音清脆甜美,此刻还在细数,「这个是外祖父,大舅舅,二舅舅……」
江靖下意识地伸出手。
眼前的画面却一下好似烟雾一般幻灭。
物是人非。
江靖收回了轻颤的指尖,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寒冷与恨意。
街道逐渐变得安静。
很快,马车在夤夜司门前停下。
在外迎接的人仍是张作,张作此刻的态度可就没有那日对二皇子那般热情了。
板着一张脸,双手环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下江靖,「随我来吧。」
要不是大人不准许,他指定要把这文文弱弱的小神医绑起来!
江靖:「……」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敏锐察觉到眼前这人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
江靖微微颔首,倒没选择惹麻烦,而是跟在张作身后朝着里面走去。
地牢里。
江靖为赵天赐诊脉,查看了原因,皱眉许久缓缓道:「治不了。」
哦?
张作的表情立刻大变,眼里的笑意都快藏不住。
赵天赐则是怒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怎么可能治不了?你——」
江靖懒懒抬眸,打断张作的话,「你要是能治,你就自己治吧。」
「反正我治不了。」
江靖这态度落在赵天赐眼里,无疑是带着挑衅的,赵天赐一下就怒了。
当即扬手,竟是嚣张的想要打人!
江靖还没准备还手呢。
赵天赐的手已经先被另一人攥住,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还板着一张脸想揍江靖一顿的张作。
张作攥住赵天赐的手,眼带警告,「干什么?想打人啊?」
张作甩开赵天赐的手,这才面带笑容,客客气气地对江靖道:「小神医,这边请。」
江靖又瞧了张作一眼。
「多谢。」
他率先迈步出了门,张作随后跟上,命令狱卒将赵天赐的牢房锁好。
张作客客气气地将人送到夤夜司门口,送上了江家来接江靖的马车。
临走之前,江靖看着张作道:「这位大人,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瞧着,夤夜司的这人……脑子指定有点问题。
江家这边一早便得了江靖今日要出宫的消息,所以早早就做了准备。
不过为了不让二皇子的人看出问题,并没有安排人去夤夜司接人。
江靖很快就到了宋芙居住的院子。
宋芙休养了十来日,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江靖刚瞧见坐在轮椅上的宋芙,眼睛一下就红了。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
一个小人儿便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小爷爷!」
江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正是这两日被宋芙放了假的江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