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芙只察觉到了他的脆弱。
她没有挣脱程钰,而是反手拥抱住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必说。
此时此刻,她在就很好。
「啊呀!」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江子安的声音猛然响起,惊扰了拥抱的两人!
宋芙和程钰忙放开彼此,朝着发出声音的门口看去——
却见已经洗漱过的江子安此刻正站在门口,双手捂着眼睛,可食指与无名指之间却张开一个巨大的缝。
掩耳盗铃的很明显。
「小姑姑,小姑父,你们是在生小宝宝吗?」
「那能不能生个小妹妹啊?老二老三都是男孩,子安喜欢妹妹。」
什,什么?
「胡说什么!」宋芙脸颊通红,瞪了江子安一眼,「这都谁教你的?」
江子安一脸委屈,「我没胡说啊。」
「小爷爷说的,不能随便和女孩子亲亲抱抱,男孩子和女孩子抱抱就会生出小宝宝……」
宋芙一个头两个大,原本还觉得小舅舅把人教得很好,现在看来……
屁!
等大表兄醒了,她一定要告状!
她正想着,身边却忽地响起一道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安安放心。」
「小姑父一定努力,给你生个妹妹。」
第324章 钓成翘嘴
「程钰!」
宋芙恼怒出声,「你胡说什么!」
程钰一脸无辜地与她对视,面上的悲伤都被收了起来。对视一眼,宋芙没来由地心软。
她别开视线,上前牵着江子安的手,「走,小姑姑送你回房休息。」
江子安被她牵着往外走,走到门边时还转过头对着程钰竖了竖小拳头。
用唇语道:小姑父,加油哦!
宋芙自然瞧见了这样的小动作,更黑了脸,「走了!」
可她脑中却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她若是与程钰生了个女儿,会是什么样的?
宋芙红了脸,将所有的思绪甩出脑海。
被牵着的江子安此刻却是微微蹙眉,他怎么觉得自家小姑姑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
宋芙将人送到房间,让他睡下之后才退出了屋,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可一进门。
就瞧见倚在烛光下看书的程钰。
此刻的他换了一身衣裳,斜倚在贵妃榻上,场景美好得不象话。
宋芙脚步一滞,「你怎么在这?」
程钰已从软榻上坐了起来,老老实实地回答,「妇唱夫随。」
宋芙:「……别闹。」
程钰不闪不避,与她对视。
他待她,从来都很认真。
宋芙别开眼,终究还是默许了程钰的行为,只是道:「我住隔壁去!」
翌日。
宋芙刚醒,便听院子里有动静。
她起身,走到窗边,一眼便看见院子里正拿着一柄小剑在比划的江子安!
程钰坐在轮椅上,时不时地出声指点江子安的动作,再由剑影帮忙纠正。
冬日清晨的曦光洒落下来,盎然生辉。
宋芙的唇角微微上翘。
这一幕,当真美好。
一家人刚用过早膳,管家便来报,定王来了!
宋芙下意识看向程钰,却见后者也蹙眉。
无论心中怎么想,宋芙还是起身亲自出去迎接,毕竟是她公爹,她该敬着。
定王进门,直截了当道:「宋氏,你娘家的亲戚既然来了都城,断没有住在外面的道理。」
「收拾收拾,即刻搬去王府。」
「呵。」一道冷笑声响起,正是程钰,「可不敢去。」
他相信昨日定王府外的场面宋芙虽没亲眼所见,却早已知道,否则她不会有那样的先见之明。
定王面色微黑,道:「你是定王府世子,你不敢?」
宋芙眼看父子俩似又要吵起来,道:「多谢父王好意,但却不必。」
「此处并非我的宅子,是我小舅舅的,只是他近几日在宫中,我在此照看着子安。」
定王虽是行伍之人,却并非笨蛋,一听宋芙这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江家日后要扎根都城,自然需要宅子,而非客居定王府。
定王点了点头,「既如此,有什么能帮的无需客气。」
他认这门亲戚。
宋芙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心中动容,「多谢父王。」
定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完正事便离开了江家。
他走之后,宋芙才凑到程钰身边,轻声说:「父王是希望你搬回王府去住呢。」
程钰微垂眼睑,没说话。
他到底还是没急着搬回定王府,就在江家住了下来。
与此同时。
二皇子府,书房。
管家白朮模样狼狈,浑身是伤地跪在地上,书房内一片狼藉。
二皇子眼眸微眯,眼神狠厉地看着管家,「你的意思是,你带着那么多好手,连神医谷都没能进去?」
管家的头更低了些,「是属下无用,还请殿下降罪。」
二皇子冷笑一声,道:「你确实没用!」
「废物!」
管家没有辩驳,只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忽地,他身体里有疼痛袭来。
他的手捏着拳,手背上青筋鼓起,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滴答滴答地滴在地板上。
他紧咬下唇,脸色苍白而扭曲,终是忍不住,整个人翻倒在地上,扭曲打滚。
疼!
当真疼!
许久,地板已经被他的汗浸湿,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刚被捞出来一般,汗津津的。
疼痛才终于停止。
二皇子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滚吧。」
「属下告退。」
管家恭恭敬敬地退下。
犹豫片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在离开书房之前,问了一句,「殿下,贵妃娘娘她……如何了?」
第325章 修罗场
「小姑父,天下最好的小姑父……」
江子安眼巴巴的看着程钰,眼带乞求。
他就希望自家小姑父能懂他的意思,劝劝小姑姑,别让他上学堂。
程钰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给了江子安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之后,精准的从桌上的册子里中选出一份,放在最上方。
宋芙瞧了一眼,眉梢轻挑。
陈关。
原也是她比较看好的人选之一,才华横溢,人品贵重,灵活而知变通。
三年前春闱高中探花,却在入仕之前不知怎的得罪了赵天赐那位京中第一纨绔,被人打断了腿。
落下病根,至今跛足,因而与仕途无缘。
不过宋芙想想,便是这位陈探花没跛足,只得罪了赵家这一点,他也绝入不了仕。
「就他。」
宋芙指着册子。
程钰掌管夤夜司,对这些人的消息与底细知晓的会更清楚。
他既点名此人,那此人必是最好的选择。
江子安眉眼耷拉下来,重重的叹息一声,「唉!」
宋芙深谙打一巴掌给一颗枣的道理,转头看向江子安,道:「放心,不会马上就上学,得年后呢。」
如今只是她这定下了,陈关那边还没接触过呢。
江子安的眼睛一下亮了,但没开心一会儿,毕竟该上学还是得上学。
痛苦虽迟但必到。
「行了,去玩儿吧。」宋芙对着江子安摆了摆手。
江子安很快跟着仆从出了门,屋内只剩下宋芙和程钰两人。
宋芙这才问:「刺杀小公爷之事可有眉目?」
程钰摇头,表情有些凝重,道:「宋山青从小父母双亡,与长兄相依为命。」
「而他长兄,正于三年前葬身于藏锋谷。」
所以宋山青拿的出那样的特制匕首,似乎也有了原因。
但宋芙还是摇头,道:「江家军有明确军令,匕首是绝对不可能留给家人的。」
「再说,这种特制匕首民间禁用,他长兄若是江家军之人,更不可能知法犯法。」
程钰颔首。
他曾与江家军共同奋战过,自然知道江家军的规矩与章程,宋芙所言,句句属实。
「除此之外,宋山青便是在白马书院念书,他是有才华的,但三年前春闱前骤闻藏锋谷噩耗,考场失利落榜。」
「原定今年再考,可……」
程钰没再继续说,后面的事宋芙都知道了。
可宋山青在这个时候忽然拿着江家军特有的匕首刺了陆长宁,然后被二皇子的人带走,暴毙于牢中。
宋芙想到这,猛的起身,「他的尸首可发现了什么?」
程钰:「仵作已查验过,他是中毒而亡。」
「而当晚狱卒递给他的晚饭中,找到了致死的毒药。那狱卒也已审问过,确信无辜。」
宋芙蹙眉,「他周围牢房的人可有出事受伤的?」
「没有。」程钰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