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皇帝下定决心要保赵国公的原因。
宋芙蹙眉。
「这么巧?」她不信。
赵国公不出事的时候不怀孕,一出事便怀孕了。
「嗯。」程钰点头,「陛下信就行。」
正如二皇子方才所言的那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可程钰在心里想的是,二皇子是不是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宋芙和程钰一时陷入沉默。
而两人也清楚地听到,马车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在议论这件事。
所有人都在说:赵国公该死。
就在这时。
马车门被敲响。
剑影推开车门,探进去个脑袋,面色难看地将刚刚收到的消息递给程钰。
「世子。」
「刚刚收到密令,陛下命夤夜司清扫都城中的流言。」
话音落下。
宋芙和程钰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当然,程钰倒不惊诧,反而有种心里大石头落了地的感觉。
既然皇帝已经下了决定,保全赵国公,这样的脏活儿自然要有人干。
从皇帝将夤夜司交到他手中开始。
他就得干这些脏活儿。
。
「知道了。」
程钰点头,声音淡漠,透着冷意。
剑影面上难掩愤怒,「世子……」
「去做。」程钰对剑影道。
剑影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闷声道:「是。」
「程钰!」
宋芙蹙眉,看着他,「你可以拒绝的。」
大盛言论算的上自由,更别提赵国公的恶行罄竹难书,在他的罪行都被审判,昭告天下之后。
不能杀了姓赵的,还不能骂他出口恶气吗?
过完年便是春闱。
如今抵京参见明年春闱的学子已经众多,白日里便有学子们在游行抗议,请求严惩赵国公。
如今赵国公被带走。
学子们的愤怒已然达到顶峰。
宋芙刚刚便瞧见已经有人牵头,带着人往宫门口方向去了。
程钰若是去做这件事,他以及夤夜司必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背负骂名。
若是从前,她高低也会跟着骂几句。
但知晓那人是程钰之后,她更清楚,程钰不是那样的人。
程钰并未解释太多,只对宋芙道:「这件事总会有人做。」
宋芙立刻明白了程钰的意思。
若程钰不做这件事,那就会有别的人做这件事。
但至少程钰来做,他能掌控此事。
宋芙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道:「程钰,你真是个好人。」
程钰:「……」
「你先回王府。」
他需要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好。」宋芙点头,倒也没扭捏,程钰离开之后,她乘坐马车回了定王府。
管家正在王府门口等着她。
瞧见她忙迎上前来,手中还拿着一封黑底烫金的拜帖。
「世子妃,这是荣王府送来的拜帖,您请过目。」
宋芙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接过拜帖。
荣王乃是当今皇帝的堂兄弟,先帝的亲侄儿,当年先帝登基,上一任老荣王便领着一家亲眷去了封地。
「荣王府要回京?」
宋芙有些好奇。
果真,事情的发展再一次与上一世不再一样,上一世可没有荣王府回京的事。
「是。」
管家笑着点头,「听闻是荣王妃二十年前失踪的公子被寻到了,此次荣王与王妃专程带着公子回京,给陛下请安。」
「找到了?」宋芙有些诧异地扬眉,「这倒的确是喜事。」
「是啊。」管家道:「荣王与王妃只这位公子一个嫡子,这位公子将来……自是贵不可言。」
「只是小公子在外流落多年,仍未定亲,怕是王爷王妃此次带人进京,亦有定一门亲事的意思。」
管家的声音并不高,低低与宋芙分析这些情况。
宋芙立刻明白过来。
只觉得手中的拜帖也变得烫手起来。
管家这是在提醒她。
定王府云英未嫁的女儿只有一位。
程宜。
不过这几个月程宜倒是乖巧得很,无论白侧妃与问心堂那边怎么闹腾。
程宜都乖乖地呆在飞烟阁被禁足。
瞧着倒像是当真转性了。
宋芙嗯了一声,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她命棋雨将拜帖收下,人也已进了二门。
管家停在门边,没再跟着。
棋雨这才低声说:「世子妃,荣王府不会真有此意吧?」
第290章 程瑞好了?
若是程宜当真与荣王府未来的小王爷定亲,那白侧妃和问心堂的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原本这些人就作得很,要是知道这件事还不定得多闹腾呢。
「若荣王府有些脑子,就不会选程宜。」宋芙冷静道。
棋雨微怔,「为什么?」
宋芙笑了笑,却没解释得太仔细。
荣王府是皇家宗室,定王府既有尊荣,又有兵权,又只有程宜这么一个女儿。
如今皇帝如今对膝下的几位继承人都不满意。
这个时候两家王府定亲……怕是皇帝要睡不着了。
先帝时期,夺嫡之事同样惨烈,而荣王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被封王避让,绝非没有脑子之辈。
如今这位荣王是老荣王的嫡子,被荣王亲自教养,想来不会办蠢事。
不过宋芙想了想,还是问:「飞烟阁那边情况如何?」
棋雨立刻回答,「听教导丹阳郡主规矩的嬷嬷说,丹阳郡主最近脾气甚好,规矩也学得好。」
「白侧妃和问心堂那边的事,她可知道?」
棋雨拧眉思索片刻,道:「应当是知道的,这些事奴婢等人从未刻意封锁过消息。」
那必是知道。
但程宜这几个月,一直都安分守己,别说像从前一样闹事,便是连递一句话出来为白侧妃和程瑞求情都没有。
倒似长脑子了。
宋芙道:「我倒希望她聪明一些。」
老做一些蠢事,她也会很烦恼,「不过也不可太过松懈,叫人盯着她些。」
便算她小人之心吧。
可她更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今多些防备,若程宜当真不安分,她才更好应对。
「是。」
棋雨再次应下。
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件奇怪的事,世子妃。」
「奴婢听在问心堂伺候的人说,二公子已经连着好几日都没再喊痛了,瞧着倒似已经痊愈了一般。」
宋芙眼眸轻闪。
距离上次白侧妃从二皇子府回来已经过了好几日,她一直叫人盯着问心堂。
盯着程瑞的情况。
她思忖片刻,道:「只听说没有用,我还是得亲自看看方能知道。」
最好是亲自诊脉,那才更确定。
「不过这世上也有不少虎狼之药,激发人的潜能,让人看着像是好转,实则都是透支生命力。」
「一旦爆发,人只会死得更快,不过这种药也并没有那么好找,而且……」
她觉得白侧妃应该没那么轻易相信二皇子才是。
因此,她心里有一个猜测。
「而且什么?世子妃。」棋雨有些好奇地问。
宋芙摇头,「等我看过他就明白了。」
「此事不急。」
宋芙问:「外面情况如何?」
她问得理所当然,棋雨忙道:「奴婢立刻去打听。」
说完,棋雨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宋芙,道:「世子妃,您是在担心世子吗?」
宋芙微怔。
不等她回答,棋雨已经快步转身离开。
她,担心程钰?
好像……确实是。
原本她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此刻被棋雨戳穿,她再一想方才对程钰的安慰。
似乎也是下意识的。
宋芙的心情微有些复杂与沉重。
棋雨回来得很快,她带回来的消息让宋芙没心思再多想。
「世子妃,刚刚打听清楚了。」
棋雨的表情有些难看,说:「夤夜司有人伤到了其中一个学子,事情被闹得更大了。」
宋芙蹙眉。
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浑水摸鱼。
程钰是聪明人,他接下这个脏活儿,就是想要将事情掌握在可控范围内。
更不可能不知道若真伤了人,事情会闹得更严重。
甚至,矛盾会转移。
果不其然,棋雨道:「如今那些学子们都开始骂夤夜司,倒是没几个骂赵家人了。」
宋芙心情沉重。
她想了想,道:「棋雨,你即刻去做些事。」
「另外,备马车,我要出门。」
棋雨忙点头,然后问:「世子妃,您去哪?」
安平长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