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刚上马车就道:「世子妃,奴婢着人问了,素月的确是这几日的小日子不错。」
「但她从前都不会如这次一般疼痛。」
疼痛不可怕。
但忽然的疼痛就不简单了。
素月身上就算不是大表兄身上的母蛊,也必定有鬼,否则管家不会出现的那般巧合。
……
二皇子府。
「殿下。」
管家恭敬地侍奉在二皇子身边,「人都送走了。」
二皇子沉声嗯了一声,「事都办好了?」
「是。」管家点头,「殿下放心。」
顿了顿,管家又说:「殿下,那人是不是当真落入了他们手中?」
二皇子眼神发沉,表情明灭不定,没有立刻回答。
「本殿今日测了,程钰的腿,还是废的。」二皇子这话说得十分自信。
「这说明宋芙和江家那余孽就算有办法为他治疗,延长寿命,却也救不了他必死的宿命!」
「既然如此,本殿怕什么?」
「就算本殿的那条狗当真落入他们手里,他们又能怎样?想到他们痛苦又无能狂怒的姿态,本殿倒是心情甚好。」
想到这。
他看向管家,道:「程瑞不是想见本殿吗?」
「安排一下。」
「他倒还有些用处。」
……
宋芙原本以为那嚷嚷着「王府出事了」的小厮是程钰安排的人。
可等回到了定王府才知道……
是真的出事了。
出事的人是彭霜。
芳华苑。
下人们进进出出,虽然慌忙却不乱。
宋芙与程钰赶到时,便瞧见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
院子里站满了大夫,瞧见宋芙和程钰,脸立刻就白了。
管家忙上前,低声汇报情况。
「世子,世子妃。」
「今日霜姑娘想出院走走,可走到湖边的时候,忽然冲出来一个小厮,直接将霜姑娘撞进了湖中……」
管家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清楚。
不等询问便又说:「那小厮冲撞霜姑娘的时候是直冲着肚子去的,霜姑娘刚落水,便见了红。」
这一招,当真粗暴。
「那小厮呢?」
宋芙蹙眉。
管家的头更低,「自尽了。」
程钰的表情更凝重难看些,他是在彭霜身边安排了人的。
他看向身侧的剑影。
剑影微一颔首,立刻去调查此事。
宋芙站在院中,听到里面传出的哀嚎,道:「我进去瞧瞧。」
她是大夫,听到彭霜的哀嚎,实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程钰并未阻拦。
屋内血腥味更重。
彭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人已经昏迷过去。
「世子妃……」
屋内的人瞧见宋芙,纷纷行礼。
宋芙只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手指搭在彭霜的手腕上,轻轻叹息一声。
孩子保不住了。
第244章 一条船上的人
院中。
剑影很快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小伙儿。
小伙儿垂头丧气的,走到程钰面前便径直跪下,「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世子责罚!」
此人便是程钰安排在彭霜身边的人。
他一脸自责,一个大小伙子却是眼圈泛红,天都塌了的模样。
「都怪属下没有保护好小主子,属下愿以死谢罪!」
小主子。
这几个字让程钰眸光微凝。
他没有直接问责。
而是问:「为何?」
这是他的人,他吩咐的事,他的人绝对会好好做。
能出这样大的纰漏,必是事出有因。
「事情发生前,属下听到了召集的暗号,所以……」他说这话都不是很有底气。
因为等他循着召集声赶过去时,什么都没有。
「你是意思是,有内奸?」
剑影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黑衣少年低下头,耷拉着脑袋,不敢多说。
剑影犹豫了下,还是看向程钰,说:「世子,属下还是相信这小子的。」
眼前这人是他一手培养的。
程钰瞧了剑影一眼。
剑影又立刻说:「当然,他办事不力,罚是一定要罚的。」
「闭嘴。」
程钰看向剑影。
剑影立刻闭嘴。
程钰看向地上的人,道:「是该罚。」
黑衣少年的头更低了些,整个人别提多沮丧,但他并无不服。
无论是什么原因,小主子出了事,他万死难辞其咎,世子能留他一命已是宽容。
程钰道:「剑十三护主不利,鞭笞一百。」
剑影面色大变。
却听程钰再次道:「剑影,你亲自动手。」
……
宋芙从彭霜的屋子里出来时,剑影与剑十三都已不在。
宋芙轻轻叹息一声,说:「孩子没保住。」
程钰嗯了一声。
面上倒没什么伤怀与惋惜。
原本这也不是他的孩子,再则……彭霜自己也已做出决定,放弃这个孩子。
只是……
这孩子在世人眼中是他的孩子。
这幕后之人,的确是想对他的孩子下手。
程钰脑中闪过可能动手之人。
不多。
就那么几个。
但说来可笑,那些人却都是他的至亲。
彭霜腹中这个早已注定要没有的孩子,此刻无疑也充当了诱饵的作用。
他的暗卫里,竟有内奸。
若非他安排人将彭霜护得严严实实,使得那些人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暗卫里的内奸怕是绝不会此刻暴露。
幸而。
他身上的毒已经清,腿已好这件事,便是他的暗卫里知晓的也只有剑影与剑光兄弟二人。
宋芙又叹息一声,说:「彭霜如今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她身子骨本来就差,此次落水又伤了根本。」
「怕是日后会落下咳疾。」
她已经尽量开药方为彭霜调养,可受过伤的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与从前一样。
程钰抿唇,沉默片刻道:「尽管开药,不拘什么药材。」
宋芙点头。
她就是这样做的。
两人刚离开芳华苑,管家便又迎了上来,低声说:「世子,世子妃,方才问心堂有一个小厮进了二公子的屋子。」
「二公子此刻便出门了。」
这很显然,那小厮应是得了谁的吩咐,特意传信。
宋芙和程钰脑中的第一反应都是:二皇子。
果不其然。
前几次程瑞悄悄暗中出门,回来得都很快。
这次却足足到了夜里才回来。
但宋芙却无心关注他。
因为她等的人到了。
王府暗牢。
穿着黑色披风,带着黑色帽子的颀长人影缓缓取下头上的帽子。
一头银丝赫然呈现于众人眼前。
在这夜色里显得耀眼夺目,可他一张脸却极年轻,正是江靖。
「小舅舅。」
宋芙不是第一次瞧江靖这模样,可再看还是忍不住眼圈泛红,心里泛酸。
江靖拍了拍宋芙的头。
视线越过她,落在被束缚在床上昏迷的江照身上。
周身戾气与杀意涌动,表情难看又凝重。
他实在不敢想象,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侄儿江照。
他年岁本就小,与江照差不了两岁,从小他们算是一起长大。
说是叔侄,其实更像兄弟。
江靖虽生气,但心里却也庆幸,无论如何,人活着就是好事。
他立刻上前,为江照诊脉。
等着他收了手,宋芙才在一边说起文光以及子母蛊的事。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随之一起传来的还有咳嗽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来的却是江争。
程钰倒是没跟进来,而是对着宋芙轻轻颔首,转身离开暗牢。
显然,这是给他们叙旧的时间。
江靖看看江照,又看看江争,再看当初古灵精怪,如今已成熟稳重地成为主心骨的宋芙。
心情万分复杂。
成长了固然是好。
可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
虽然程钰给了叙旧的时间,但几人当真没怎么叙旧,这几年大家都不容易。
便是提及,也都只一句「没什么」。
不愿让亲人担心。
况且如今大仇未报。
几人互通了消息,宋芙便提及了她当初定下的那个法子。
二皇子谋害江家。
陛下能护住他,为他掩饰。
那若是二皇子再做出更大的祸事呢?
对于宋芙这样的想法,江照和江争自无异议。
可片刻后,江争忍不住道:「那狗皇帝呢?难道就这样放过那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