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与您聊聊。」她与宋芙说话的态度算得上客气,说完还看了眼棋雨和棋云,补充着,「单独。」
棋雨和棋云同时皱眉。
可宋芙略一思索,却是点头道:「好。」
她迈步往明心院里走去,「进来吧。」
「世子妃……」棋雨下意识出声阻拦,眉头微蹙,显然十分担心。
上次甜汤的事刚过去多久?
她可还没忘呢。
世子妃险些就背锅了。
若是再让世子妃与彭霜单独相处,彭霜一旦出了什么事,磕着碰着什么的……
世子妃如何说得清楚?
棋雨甚至觉得,说不准彭霜就是有些这样的招数呢。
眼看着上位无望,便想要来谋害自家世子妃!
彭霜像是知道两人的想法一般,道:「二位姑娘放心,我不会伤害世子妃。」
顿了顿,补充,「永远。」
「我有些重要的事,一定要单独,亲自与世子妃说。」
彭霜看着宋芙,眼眸灼灼。
她眼中全是真诚,宋芙抿唇,往里走去,「进来吧。」
宋芙心意已决。
棋雨和棋云自然无法动摇,两人只得小心的守在屋子外头,想着但凡里面有些许动静,她们都能立刻知晓,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必要护好世子妃。
屋内。
宋芙刚要让彭霜坐下,便听「咚」的一声,却是彭霜直接跪在了宋芙面前。
宋芙都被吓了一跳。
「你这是……」
彭霜挺着孕肚,跪地笔直,对着宋芙便要磕头。
宋芙迅速按住她。
彭霜还怀着孕呢,磕头自是不好磕。
「有什么话,起来说。」宋芙道。
彭霜跪着不动,倒没再坚持磕头。
宋芙又不方便太用力,担心会伤到彭霜。
「世子妃,我有罪。」
宋芙:「……」
彭霜深吸一口气,这才解释道:「我的身份,世子妃您已经知道。」
「此刻我要说的是,我与定王世子之间,从来就是假的。」
「我腹中的孩子,也并非世子的。」
彭霜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我不想因为我,再让世子妃您与世子之间闹误会,世子当初带我回府,本就是因为我彭家女的身份。」
「世子妃,此事您当知道的。」这些话她上次与宋芙说过。
她的父亲背叛了江家军。
而他们一家人也因此付出了代价,死的只剩她一个。
她深知,她有罪,所以在宋芙面前她从来小心谨慎,不敢挺直腰杆说话。
因着父亲的临阵脱逃,江家军数万将士丧命于藏锋谷。
就算父亲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可错了就是错了。
宋芙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却还是点头,「我知道。」
她怎会不恨?
可她恨的是彭霜的父亲。
事发时彭霜也只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尚未及笄的小女孩,她又何尝不无辜?
但若说要像对待其他将士遗孤那般对待彭霜,她同样做不到。
「那些时日我时常被害,便是因此。」彭霜低声说:「我与世子之间,从来清白。」
「世子妃,您……」
「是程钰让你来解释的?」宋芙问彭霜。
彭霜微怔。
宋芙没等她再说话,就道:「彭霜,我从前也觉得,我与程钰之间的阻碍兴许是你。」
「但此刻听了你的解释我才知道,我与他之间的阻碍,并不仅仅是你。」
她并没有因为听到彭霜的解释就欣喜若狂。
更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的清白而开心。
她和程钰之间,终究还是不够信任。
做队友可以。
但做夫妻……好像当真是不够。
「世子妃您误会了。」彭霜摇头说:「并非是世子让我来解释的。」
宋芙扯了扯唇角。
「那就更可笑了。」
「这些话,他自己为何不与我解释呢?」
宋芙的诘问让彭霜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犹豫了下,还是说:「我只是觉得,世子待您……」
「霜姑娘。」
宋芙打断彭霜的话,含笑看着她,「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宋芙直接下了逐客令,说话间,伸手拉彭霜起身。
彭霜仍不肯起,她紧咬着下唇,有些艰难的开口,「世子妃,今日我来寻您说这些的事您能不能……不要告诉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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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女人的直觉
宋芙伸手拉彭霜的手微顿。
垂眸看着眼前这跪着的,低眉顺眼的女子。
沉默良久。
彭霜有些不安的抬眸,眼神怯怯,整个人都显得很柔弱。
「可以。」宋芙的声音略有些怪异,「我答应你。」
彭霜似乎并没有听出宋芙声音里些许的异样,当即松了一口气。
「多谢世子妃,世子妃,您当真是个好人!」
宋芙:「……」
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再次伸手拉彭霜。
这次很顺利。
彭霜十分顺从的便起了身。
宋芙也没久留她,道:「时辰不早了,霜姑娘若无其他事,我便不久留了。」
「妾身告退。」彭霜立刻识趣的答应,姿态袅娜的转身离开。
因着彭霜没带侍女来,宋芙便吩咐了人亲自将她送回芳华苑。
索性两个院子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所以棋云很快便回来复命。
彼时宋芙已在屋中泡澡。
叩叩。
棋云轻轻叩门,低声说:「世子妃,霜姑娘已经送回去了。」
宋芙从水里冒出头来,「好。」
她起身,换好衣裳出了门。
棋雨早在一边侍奉,此刻忙拿着毛巾细细为宋芙擦发。
「叫人再查一下彭霜。」
宋芙对棋雨道。
棋雨微微蹙眉,有些担心,「世子妃,可是您发现了什么?还是她今日对您说了什么?」
棋雨和棋云都有些担心。
宋芙沉吟片刻,却是摇头,「不曾。」
「只是……直觉。」
一开始她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听到彭霜最后一句话,她便觉得有些奇怪。
如今的她,自是看谁都有问题。
就算她小人之心。
可再查一次,也没什么。
「是。」棋雨和棋云向来不干涉宋芙的决定,两人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此事。
翌日。
宋芙起的很早。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身素衣。
棋雨和棋云同样如此。
阮瑜是想要好生操办此事的,但被孤烟拦住了。
如今阮瑜和秦子宣私奔之事刚刚消停,若此事阮瑜身边侍女出事的消息被传出去,外头会怎么想?
好端端的,一个千金小姐身边的侍女怎么就丧了命?
孤烟与长河乃是姐妹。
她这样说,阮瑜心痛的不能自己。
但要她就让长河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她也不愿意,所以便如许大山一般。
将她葬在了城外的庄子上。
孤烟拗不过阮瑜,便也提出要去。
她一身都是伤,行走间都觉疼痛难忍,但有宋芙在,阮瑜还是答应了此事。
再说,也是该让孤烟送长河一程。
城外庄子。
阮瑜听从宋芙的意见,特意选了一个山好水好风景好的。
几人一道为长河下了葬。
孤烟被棋云扶着,此刻站在墓前,定定的看了小土堆好一会儿,才道:「小姐,奴婢……想单独与长河说几句话。」
阮瑜欣然应允。
与宋芙等人站的远了些。
确保能看见孤烟,但不会打扰到孤烟跟长河说话。
「阿芙。」
阮瑜看向宋芙,「我已写信给父亲,向他说明此事。」
对阮家来说,死一个侍女不算什么。
二皇子要针对秦子宣也不算什么。
但事情还关系到阮瑜的性命,阮氏女的名声,以及二皇子此人的品行。
她这封信最要紧的便是提醒父亲,提醒阮家这几个点。
若阮家当真与二皇子这样的人合作,那日后二皇子若当真……
阮家又会是怎样的待遇?
唇亡齿寒。
这个道理,不必她提醒,阮家人会懂。
宋芙点头,轻轻拍了拍阮瑜的肩膀,看着她饶是抹了好几层仍旧红肿的双眼。
「阮姐姐……」
阮瑜给了宋芙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放心,我挺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