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瑜说着,拎起茶壶给秦子宣倒茶。
秦子宣略有些拘谨的坐着,听到这话道:「当初京城郊外,是阮小姐心善,救在下于危难之际。」
「阮小姐大恩,秦某没齿难忘。只是一个虚假的誓言而已,于在下不算什么。」
「阮小姐莫要多想。」
秦子宣的声音算得上温和。
当然,温和里也带着疏离。
阮瑜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说:「那秦公子也是想多了,救秦公子于我而言,只是举手之事。」
「秦公子实在不必这般挂怀于心。」
秦子宣笑了笑,说:「于阮小姐是举手之劳,于在下却是救命之恩。」
「若阮小姐没别的事,在下先行告退。」
秦子宣说着便要退下。
可刚走两步,便听阮瑜的声音再次响起,「方才宋茵想要伤害阿芙的时候,秦公子你往前迈了半步。」
「秦公子,你是在担心她吗?」
秦子宣往外走的脚步一顿。
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声音如常道:「世子妃乃是阮小姐的好友,在下更知当初城外救我时,世子妃也在。」
「阮小姐实在心细。」
阮瑜扯了扯唇角,没再说什么。
秦子宣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这才迈步离开。
阮瑜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跳的速度极快,眼神和表情都十分复杂。
一个人的外貌,性格,下意识的习惯和动作,都可以通过刻意的训练而改变。
但是面对心里关心记挂的人,却很难在其遇到危险时不露半分马脚。
所以……
是你吗?
阿争。
……
宋芙听了影司使的话之后并没有犹豫,很利索的就跟着他一道上了马。
戴着恶鬼面具的剑影:「……」
得,每次都是他的马。
宋芙与影司使骑马并肩而行,她这才问:「影司使大人,您这是要带我去哪?」
「你可知今日我为何会出现的那般快?」影司使答非所问。
对哦。
宋芙这才想起这一点。
今日影司使出现的速度极快,棋云都才刚刚出门,夤夜司的人便到了。
「为何?」宋芙问。
「今日一早,那几名中了牵丝的兄弟情况恶化了。」
「什么?」宋芙表情大变,双腿猛夹马腹。
「驾!」她轻呵一声,马儿立刻加快了速度。
因着前头有夤夜司成员开路,所以纵然宋芙忽然加速,也是畅通无阻。
并不会影响到行人。
程钰见此,也加快了速度,提醒道:「赵大夫已经初步控制住情况。」
这也是他为何还有心思在临江楼断案的原因。
程钰确定他的音量宋芙能听到。
但宋芙却并未因此放缓速度。
他便立刻策马跟了上去,只面具底下的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她是当真有一颗做大夫的仁心。
宋芙自然不知道程钰的想法,她只担心着夤夜司的几个病患。
前几日去看时都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就忽然出了问题呢?
因着几人的情况忽然恶化,宋芙再来已然是轻车熟路,将马的缰绳递给看门守卫之后,便迈着大步进了夤夜司大门。
「世子妃!」
看见宋芙,赵大夫忙起身迎上前来,老脸皱成一团,苦恼极了,「您终于来了。」
「老头子学术不精,又得劳烦世子妃您,看看这几人是什么情况了。」
病人在等着。
宋芙自也没有再与赵大夫商业互吹,而是当仁不让的迈步进了门。
刚看见病人们的情况,宋芙就知道为何会说恶化。
按照原定的治疗计划,如今这几个人里情况较轻的甚至应该清醒了才对。
但如今非但没有清醒,身上原本淡下去的蛛网反而有颜色加深的趋势。
病患的呼吸也愈发微弱。
宋芙皱起了眉,上前为患者诊脉。
赵大夫就乖乖跟在一边,没有贸然搭话,表情还有些懊恼。
他是有些自责的。
毕竟世子妃照料的时候就一切安好,换成他……就忽然出了事。
一直等着宋芙诊完几人的脉象,赵大夫才小心开口,「世子妃,我觉得像是有人又给他们下了药……」
宋芙点头,「确实如此。」
「赵大夫你处理的很及时。」
赵大夫听到这话,并没觉得放松,反而微微拧眉,道:「但是他们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因此好转。」
「而且我没有查出,他们是怎么下的药,这里可是……」
夤夜司啊。
夤夜司的人在夤夜司出事,岂不是说夤夜司有内奸?
宋芙沉思着,说:「这人能做的手脚一定有限,否则直接下毒药多省事。」
门外传来声音,「下毒之人已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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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是不是在哪见过
影司使来了。
他高大的身影迈进屋内,原本还称得上宽敞的房间顿时显出几分逼仄。
宋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她要做的是救人。
方才的诊断她心里已有了些思绪,此刻与赵大夫再一商议,很快便定下法子。
全程,程钰就站在一边看着。
等宋芙忙完,额头已然沁出细密的汗,她一抬眸,就对上影司使的眼神。
脑中好似有什么东西闪过。
宋芙下意识便问出了声,「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程钰微垂眼睑,轻呵一声。
这话有趣。
他与宋芙见了岂止一次两次?他心知,宋芙怕是疑了什么,这才会这般问。
宋芙瞧他的反应,略有些不好意思,忙出言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见过?」
「刚刚影司使大人您的眼神……」好熟悉。
程钰还没说话,旁边的赵大夫便嘀咕起来,「世子妃,您与影司使大人见过的次数可多了呢。」
宋芙:「……」
她一时无言。
她自然是觉得影司使像另外一个人。
但一时又想不起究竟像谁。
方才被一打岔,此刻再看影司使,愈发瞧不出究竟像谁了,只得将脑中的念头都甩了出去。
宋芙说回正事,表情凝重。
「下药之人很懂牵丝,原本牵丝将解,如今又加深,对中毒之人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中毒轻的还可能醒来,中毒深的这位兄弟怕是……」
宋芙轻轻叹息一声,眼中尽是不忍。
程钰沉默。
好一会儿才说:「我送世子妃回府。」
今日在临江楼闹出那么大的事,又来夤夜司忙碌了一下午,如今已近黄昏。
宋芙忙说:「不必,多谢影司使大人。」
程钰自然没听。
态度强硬的送宋芙回定王府。
马车刚到定王府门口。
宋芙就看到了熟悉的,宋家的马车。
她眉梢轻挑。
宋家来人了?
她刚进王府,宋家人便匆匆赶来。
宋修齐怒气冲冲,扬手便要打宋芙,「你这孽障!」
宋芙不用想都知道,这必定是听宋茵说了什么,所以才这般生气。
无外乎就是一些,此事全怪她,是被她和阮姐姐算计之类的言语。
宋芙又不蠢。
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被宋修齐打。
她猛地退后几步,宋修齐扑了过空,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宋芙冷眼看着,眼里并无半分心疼,反而表情更冷。
这已然可见宋修齐用了多大的力道!
若这一巴掌落在她脸上,怕是顷刻间她的脸就能肿起来。
「你还敢躲?」
宋修齐比宋芙还生气,横眉怒目,冷眼看着宋芙,「你伙同外人,算计陷害你亲妹妹的名声!」
「做出这样的下作事,你还敢躲?」
宋芙眼看着宋修齐一巴掌没打到,还想再动手,冷眼扫过王府的下人,「还不拦住宋大人?」
王府的下人忙动作,上前七手八脚的拦住宋修齐。
这对宋修齐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一张脸涨的通红,愤怒的看着宋芙,怒声呵斥,「孽障,我是你父亲!」
「你敢这样对我?你这个欺师灭祖不孝不悌的东西!」
「放开,放开!」
宋修齐挣扎起来,想要下人们放开紧抓着他的手。
宋芙听到宋修齐的呵斥,眼神都没变一下,冷冷抬眸看宋修齐,道:「闹够了吗?」
宋修齐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宋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