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极少有人来,设记号只是以防万一。
兔子估计才掉下去不久,还是活的,只是有只腿折了。
苏桐的屋檐下还挂着好几只野味,便让石头把这两只都带回去,石头不敢都要,只拿了那只冻硬了的野鸡,回去可以说是捡的。
两人在山口便分开走了。
苏桐背着背篓往牛棚走,走到半路就远远看见吴秋玉往这边跑,远远看到她就喊:
“姐!姐!找你半天了!赶紧去我家!”
苏桐停住脚,等着她跑过来。
吴秋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叉着腰边喘边道:
“我妈、我妈和大伯娘打起来了!快、快去!”
苏桐扶住她,“别急!不差这一会儿!把话说清楚!”
如果光是秋玉妈和王桂兰打架,秋玉还不至于要喊她,老吴家的亲戚可有半个村。
吴秋玉缓了口气儿,拉着她边往回走边道:
“刚才大伯家门口来了辆吉普车,下来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说是要找你,顺便看望家里的老人……”
“刚好我妈看见了,就告诉人家你已经被赶出门了,你奶奶在我们家,让人家到我们家去!然后大伯娘就不干了,然后……就打起来了!”
等两人走到老屋门前时,远远地就看见停着辆吉普车,旁边围了一圈人。
有人看见苏桐过来,喊了一声,人群便“唰——”地散开了!
她这“自动让道”功能在村里百试百灵。
然后便看见李翠香和王桂兰披头散发,分别被人拽着,地上扔着被扯破的网兜,滚了一地的水果和点心。
见苏桐过来,王桂兰蹦着又骂了起来。
“你个不要脸的煞星倒霉胚子,还敢在老娘面前露脸,你给老娘老实交代,到底昧下了我多少好东西!还敢指使隔壁家这个奸猾玩意儿来拦我的道儿,你还敢翻天啊!”
“王桂兰你个混账玩意儿!别以为我不敢骂你!”
这边李翠香一听不干了,“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人家都说了这是看望老人的,老太太现在在我家,我家也姓吴,你凭啥说是你的东西!”
“妈——你别骂了!姐已经来了!”
吴秋玉明白自个儿妈心里的小九九,又拿她没办法,只得先上前拦住她……
苏桐冷眼瞧着,未发一言,转头看了看。
不远处站着一对衣着讲究的青年男女,男的身形高大,女的身形偏瘦,神色有些憔悴,两人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正一脸惊讶和无奈。
见苏桐的目光转过来,男同志忙迎了过来,“你、你好!你是吴桐——小吴同志吧!”
苏桐看着他,并没有印象,“你是?”
“我叫柳时文,我是东东的爸爸,这是孩子的妈妈彭慧。我们原本早就要来的……”
东东?
是那个被挟持的小孩?!
那柳时文应该就是当时现场那个警察。
苏桐明白了这对夫妻的来意,她抬眸瞥了眼还在撕扯的两人,对柳时文道:
“我不住这里,请跟我来吧!”
柳时文和妻子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苏桐的步伐。
李翠香和王桂兰两人争吵,无非也就是眼馋这对夫妻带来的东西,除了已被抓坏的那个网兜,两人手里大包小包还提着不少。
可以看见的那些瓶瓶罐罐,有见过的有没见过的,还有布料鞋袜随便一样都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
要换了以前,李翠香就是再眼红也不敢出这个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桐丫明明是王桂兰当着全村人的面赶出家门的,还有老太太也明明住在自己家。
人家既然提到看老人,那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替老太拦下东西,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这么多好东西咧,她怎么也不会放手。
要是让王桂兰拿进了屋,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别说她,就是桐丫这个正主儿也一丁点儿都捞不着。
王桂兰就更不会放手了。
她一直指望从吴桐身上还榨几个钱出来,结果奖金奖金没捞着,东西东西也没搬着,还被勒令赔偿砸坏的东西,她赔个屁赔!
正琢磨着等大儿子回来好好让那丫头放放血,这送东西的就上门了。
这又是吉普车又是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个阔气主儿,怎么看今天也要发笔横财了,哪晓得李翠香突然斜插一杠子!
呸!她算哪根葱!敢抢她到口的肥肉!
这边儿正打得热闹,王桂兰一眼瞟见那夫妻俩提着东西要走,“嗷”一嗓子就朝那女的冲了过去。
李翠香骂得更起劲儿,没注意那边,见王桂兰想跑,上前就朝王桂兰扑了过去。
变故就是这时发生的。
王桂兰原本是想去拦彭慧,结果李翠香在她后面一扑,使得她整个人便朝彭慧撞了过去。
等走在前面的苏桐和柳时文反应过来时,彭慧已经被撞倒在地上。
“小慧——”
柳时文大惊失色,立马扔了手里的东西冲过去,小心地托起彭慧连声唤道:
“小慧!小慧你醒醒!你别吓我!小慧!”
彭慧半躺在柳时文怀里,双眼紧闭,没有一点反应。
王桂兰一看把人撞坏了,生怕人家找她要医药费,转过身又朝李翠香厮打过去。
“你个杀千刀的臭婆娘!是你扑我才撞到的人家!有事儿你别想躲!”
李翠香一看不干了,“王桂兰!你自己撞的人还想往我身上赖……”
“闭嘴!”
苏桐冷喝了一声,“不想坐牢就都让开点!”
王桂兰这会儿也不敢太嚣张,恨恨地看了李翠香一眼,两人悄不声地退出去好远。
柳时文顾不上去找谁是罪魁祸首,抬头看了看苏桐,语气焦急地道:
“抱歉!小吴同志,我可能要先送我爱人去医院!你救了东东,我们早就应该来看你的!可是小慧这状况……”
说着说着,偌大个男人眼圈竟有些泛红。
苏桐有些疑惑,刚才王桂兰那一扑的确有些力道,但也不至于一下子把人撞晕过去,看柳时文的反应也有些不对劲。
她上前握住彭慧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微弱迟滞几近于无,顿时神色一凝,道:
“柳同志,您爱人的情况不太好……”
第76章来客
苏桐抬头看了看依然虎视眈眈的王桂兰和李翠香,放弃了把人就近抬进去的想法。
她回头对柳时文道:
“柳同志,村里的路不好走,最近的镇医院开车也需要半个小时,彭同志根本耽搁不起,您要是信我的话就先把彭同志送到我家,先把人救醒再说。”
柳时文也知道彭慧耽搁不起,要是在省城,这会儿怕是直接送进急救室了。
可现在是在偏远的云山村,找个土中医都难,否则他咋会急得眼眶发红……
他见苏桐把脉娴熟,明显是会医术,她又是东东的救命恩人,对她本就带着几分信任,当即点点头,抱着彭慧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前座还坐着位司机,苏桐也上了副驾给司机指路。
这会儿王桂兰和李翠香倒是都没拦着,她们也不傻,那被撞的女人这会儿还没醒呢!
被这倒霉丫头领走最好,走了就不关她们的事了。
吉普车刚开出去没多远,后面俩女人便抢作一团,去撕扯夫妻俩刚刚扔在地上的那些网兜去了。
苏桐从后视镜远远地瞟了一眼,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开着车去牛棚旁的小院,没花几分钟。
新盘的炕烧得正热,把彭慧安置在炕上后,苏桐第一时间给她扎上了针。
柳时文一眼不错地守在旁边,眼见苏桐有条不紊,手法娴熟精准,神色才微微放松了些。
停针的间隙,苏桐才道:“彭同志这身体,实在不适合出门。”
柳时文捏了捏眉头道:“一直打着吊瓶,拔了针就来的。”
“东东丢了的那段时间,她就没合过眼,提心吊胆没日没夜地熬着,说是一合上眼就是东东在哭在喊妈妈,中间晕死过去好几回,等东东找回来的时候,她的身子也熬得不行了……”
柳时文低低地讲述着,一脸憔悴和煎熬。
“东东一找回来就进了急救室,抢救了好几天才缓过来,后来又转到省城的医院,东东的状况……一直不太好,她陪着东东继续熬,天天以泪洗面,这一个多月来,母子俩轮流着进急救室……孩子的奶奶受不了打击,也病倒了……”
说到这里,柳时文抬头看着苏桐道:“这几天东东的情况有好转,我就想一定先来趟云山村,你救了东东的命,等于救了我们全家,要是东东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个家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我今天说要来,小慧坚持要一起来,她说想当面谢谢你!没想到……她这身体经不得一点折腾。”
苏桐救东东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这会儿见这夫妻俩这个状况下还大老远跑云山村来谢她,一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