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拍着身上的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早上出门有些着急，忘记吃饭了！姑娘！你就这样看，能看出我身上的毛病？”
苏桐笑笑，“我刚才不是给您把脉了，您的消化系统不太好，所以三餐一定得按时吃才行，否则容易低血糖。心脏方面……也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大，日常多注意一下就行。”
老人似是很惊讶，转头看着苏桐道：
“这你也看出来了，我心脏的问题不大是不是！我早就说过，我只要好好吃饭就行，他们非不听，天天让我不是这个检查，就是那个检查，我说我没事，他们非不信。”
苏桐好笑，“确实问题不大，您这身体好好保养，能长命百岁！”
说着，她捡起地上的网兜，对老人道：
“爷爷，您现在这情况，需要赶紧吃点东西！不瞒您说，我今天睡了个懒觉，这会儿也还没吃早饭，您不介意的话，去我那里，我们一起过个早？”
“好好！不介意不介意！这吃饭啊！就得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干嘛非得分时间！我就讨厌分时间！听姑娘口音，是南方人啊……”
苏桐和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回了四合院。
苏桐把老人让到客厅坐下，用最快的速度下了一碗小面，放了几片青菜，滴了香油撒了葱花，还卧了两个鸡蛋。
老人很高兴，端着碗“呼哧呼哧”地吃了，连汤都喝完了。
然后对苏桐道：“真香！手艺不错！这味道比我家里的好吃多了。”
“那是因为您饿了！”
“欸！姑娘！你是南方人，你肯定会做剁椒鱼头吧？”
“不光剁椒鱼头，麻辣兔头，麻婆豆腐，还有川省地道的火锅我都会做！”
“真的？”老人两眼放光。
“真的！但是以您现在的肠胃，这上面任何一样都碰不得。”
苏桐的回答毫不留情。
老人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这不故意拿人开涮嘛，还说得那么香！
苏桐不由得闷笑。
他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开口问了个别的问题：
“姑娘住这里没多久吧？”
苏桐道：“嗯！昨天刚住进来。”
“打算长住？”
“目前还没有长远打算，朋友盛情难却，先住着。”
“朋友的房子，让住你就住啦？”
苏桐点头道：“朋友信任我，而我，也自认为能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老人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苏桐，似是欲言又止。
苏桐笑笑，“秦老爷子！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我们可以开诚布公。”
第333章发泄
老人一瞪眼睛，“你这小丫头！怎么认出我来的？”
苏桐道：“那会儿扶您站起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您的肩颈和背部线条挺直，步伐幅度一致，这都是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您的手指关节突出，隐约还有疤痕，是年轻时长期握枪造成的。您身体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说话不怒自威，必定长期身居高位。”
“还有，您的衣服料子讲究，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鞋底也只有少许灰尘，这都证明您的生活条件很优越，且很可能有专车接送，我邀请您回来，您也没有拒绝，在这屋子里表现也很自在，并没有陌生感。”
“而且，我昨天住进这宅子，您不可能得不到消息，第一时间过来看看，不管出于哪种目的，都在情理之中。”
苏桐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不卑不亢。
老爷子用手点着她，半天才说了一句：
“嘿！这一会儿功夫，你个小丫头能看出这么多？那、那行！你这么会分析，你倒是说说，我今天是出于哪种目的来的？”
刚好先前烧着的水开了，苏桐顺手泡了杯茶，放到老爷子面前。
然后答道：“您的目的，无非是好奇，想来看看自家孙子想要结婚的对象是什么样的？或者是劝退，让我知难而退，不要不知天高地厚打搅了别人的家事。”
“嗬！知道的还挺多！结婚报告没批的事儿也知道啦！那你不挺恨我！”
“那倒不会！您不批结婚报告是从您的角度出发，很正常，您不了解事情全貌，也不了解我，做出这个决定完全在情理之中。”
“你、你个小丫头！如果我就是来劝退的呢？你要怎么办？”
苏桐道：“您可以先劝劝看，退不退是我的事儿。”
“嘿——你是一点都不害怕，仗着有那小子撑腰是吗？”
苏桐不慌不忙，起身把茶杯往前推了推，道：
“不烫了，您可以尝尝，刚好买的是红茶，您这肠胃现在不能喝绿茶。”
老爷子顺手就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又有些后悔，放下杯子道：
“你、你——你个小丫头想转移话题是不是！转移也没用！”
苏桐笑道：“老爷子！情况我都了解，您最大的愿望是完成对老友的承诺，让秦熠娶老友的孙女，照顾她一辈子！可这个承诺的目的，是照顾！是答应他会帮他照顾好他的后辈，让他安心！是不是这个意思？”
老爷子看着苏桐，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苏桐接着道：“现在的情况是，秦熠他并不想娶林娇，而林娇也不见得想嫁秦熠，如果一味地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他们能幸福吗？能真正实现您的承诺，算是照顾好苏老爷子的后辈了吗？”
“不！林娇想嫁秦熠，她向我表达过。”
“所以，我说您不了解事情的全貌，林娇的妈妈是主动向秦熠提出解除婚约的，既然提出，必然有原因！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我能肯定，她妈妈一定也知道，林娇有自己喜欢的人！秦熠，只是她爱而不得的情况下找到的最佳替代者。”
苏桐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一张纸，是她昨天临走时找绘画社的姜海要的，林娇的画稿。
老爷子接过那张纸，眯着眼看了半晌，又看了看角落林娇的署名。
“现在的小女生……就算有个别以前喜欢的人，也说得过去！再说，林娇既然向我表达了她的想法，我就要尽量满足她。毕竟有亏欠的是我，不是她。”
苏桐道：“老爷子，你忽略了重点，您的重点应该是照顾好老友的后辈，而不是逼两个孩子结婚，这是两码事！如果他们恰好两情相悦，那无话可说！可秦熠对林娇并没有感情，暂且不提秦熠的感受，林娇在这样的婚姻里，真的能幸福吗？”
“还是说，您一心觉得，只要他们结婚了，您就骗自己说，我总算完成了承诺！我对得起老友了！可以撂挑子了。”
老爷子气地吹胡子，“你、你个小丫头！怎么说话的！我什么时候说要撂挑子了。”
“老爷子！照顾可以有很多种形式，也有很多种方法，对苏家好的才是，对林娇好的才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非让他们结婚，并不是。”
“还有，我想说的是……您觉得秦熠不优秀吗？他那样优秀的一名军人，为国家无数次身临险境，出生入死！他是一名顶天立地的男人！有独立人格和思想的男人！不是您报恩的工具！他凭什么要为了您自己的一份亏欠而牺牲自己的幸福！被迫娶自己不喜欢的人！您逼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忍心吗？”
“你、你这个小丫头！你、你要气死我了！”
老爷子“唿——”地站起来，满地找趁手的东西。
苏桐连忙起身把他面前的茶杯移开。
“好的！好的！生气可以砸东西！这屋子里的什么都可以砸！但这茶杯比较危险！我先给您移开！还有，生气的时候确实不能闷在心里，发泄出来对身体更有益处！”
“而且您今天大可以随意发挥！因为我最擅长的就是心外科，有我在，我保证您不会有三长两短！”
老爷子更生气了！
“你——你——”
苏桐忙指了指沙发角落，“那里……老爷子！沙发垫子！”
老爷子一看，抓起一个沙发垫子就扔了过来，苏桐一把接住！
又一个！
三个垫子都扔了过来！
老爷子又开始转着圈找东西。
苏桐在一边抱着一堆垫子叹气：
“哎！回头我跟大姐说说，这沙发垫子得多准备几个！都不够您砸的！”
老爷子累得气喘吁吁，叉着腰瞪着眼睛对苏桐道：
“那臭小子在哪个旮旯把你找出来的！气人真有一套！”
苏桐笑了笑，道：
“确实是山旮旯里找出来的！还有啊！我跟您说句实话！我也觉得你这结婚报告没批是对的！我压根儿都还没想跟他结婚！他偷摸的就打报告！这事儿确实做得不地道！”
“啥？你、你没想跟他结婚！你！你还、还拿乔？你还挺骄傲？是吧！”
眼见老爷子又开始找东西，苏桐忙将三个垫子送回沙发上，又快步往椅子后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