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桐朝他比了个“OK”。
一九七七年的京市街道并不会堵车。
半个小时后，已经到了人民医院附近的十字路口。
一路开了这么远都很通畅，就这个路口居然有些堵，一大拨自行车、行人、好几辆公汽都堵在了前面。
宋少扬停车等红灯，问苏桐道：“对了，昨天忘了问你，你第一次来京市，怎么认得路的？”
苏桐心道，上辈子认得的。
但她仍从包里翻出一张京市地图，道：“有种东西叫地图。”
宋少扬有些不相信，“地图有这么详细？详细到你一看都能指路？”
苏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要加上智商。”
宋少扬正要反驳，苏桐指了指灯，“绿了绿了。”
只是，灯绿了，拥堵却没见少，车仍往前动不了半步。
苏桐道：“要不你从这边拐弯吧！还有几步路，我走过去就行。”
在这里，已经能看到人民医院的门诊楼了。
宋少扬抬头看了看，拥堵确实一点也没见松动。
他点了点头道：“行！那你自己过去吧！对了！中午别急着走，等我来找你吃饭！刚好我小姨在这里住院，我顺道去看看。”
“你小姨？”
第310章主刀
“嗯！听我妈说，她是当年生林娇的时候伤了身子，一着急就容易犯病！老毛病了！这两天就要出院了。”
“哦！”
“怎么？”宋少扬见苏桐明显有些迟疑。
苏桐朝他挤挤眼，小声道：
“哎——你小姨有几个女儿啊？”
“几个？就一个啊！就一个就够她操心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这不是，好不容易碰到一家姓苏的，想着万一他们家丢过女儿呢？”
宋少扬咧开嘴笑：“哼哼！动心了吧！想给我小姨当女儿啊！放心！包我身上！”
苏桐瞪了他一眼，准备下车。
宋少扬却道：“我姨夫是独子，他和我小姨失散多年才相聚，就林娇一个女儿，他们家人口简单，要是你给他们当女儿，他们一定会对你好！”
“打住！我就随口一问！还是因为大家都姓苏，你别添乱啊！再说不理你了啊！”苏桐边下车边威胁他道。
“行行！听你的！我不说了行吧！”
苏桐下了车，朝他挥了挥手。
宋少扬按了声喇叭，调头往另一条道走了。
苏桐走过那几辆公汽后，才发现，前面并不是堵车，而是发生了交通事故。
最前面的那辆公汽前倒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旁边还倒着一辆摩托车，车身变形都挺严重，一眼看上去不知道是谁撞了谁。
这时，前面围观人群最多的地方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大叫：
“让开！都让开！给救护车让路！”
人群慢慢让出通道，苏桐刚好能看到地上一滩血迹，血迹上躺着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色灰白，胸部急剧起伏。
旁边蹲着一个老者，正用衣物捆绑固定地上那人的胸部，手法娴熟。
有不知情地往这边又挤过来，喊道：
“赶紧抬医院吧！医院就在前面！这眼看不行了！都快没气了！”
老者护着地上那人，一边喊道：
“散开！快散开！他现在不能移动！别围过来！”
苏桐一眼看出不对劲，几步上前蹲了下来，地上那人短短时间内已经呼吸困难、颈静脉怒张，刚刚急剧起伏的胸膛片刻间已经慢了下来，几乎没了动静。
“气血胸！”苏桐喊道。
这人胸部遭遇了剧烈撞击，造成了内部大出血，情况已经很危急了。
旁边的老者擦了擦额头冷汗，道：
“已经第一时间通知医院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苏桐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脉搏，喊道：“来不及了！”
然后一把拔出小腿上的匕首，引起旁边围观者一片惊呼。
老者一把攥住苏桐的手腕，目光紧紧锁住她，厉声道：
“你想用这个穿刺？”
苏桐一听，便知道眼前这位是同行，她快速地道：
“大量失血，血压骤降，意识模糊，再晚——就没救了！”
老者目光如炬，定定看了她片刻，沉声道：“有几成把握？”
“您现在就放手的话，九成！”
老者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迅速收手，并快速解开地上那人的扣子，掀开他的衣服，直到将他的胸部露了出来。
“啊——不得了啦！要用刀啦！”
“好恐怖啊——”
“快看啊——”
……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激动。
苏桐在第一时间，刀尖已果断地垂直刺入那人的胸壁，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锁骨中线第二肋间，两人同时听到了气体逸出的声音。
顿时，神色都松了下来。
苏桐转身在自己背包里翻出一小片纱布隔在刚刚刀尖刺入的位置，老者迅速伸手帮那人穿好衣服，保持体温。
苏桐则扶那人起来保持半坐位，来减轻胸腔压力，改善呼吸，同时又伸手把了把那人的脉搏，然后对老者点了点头。
老者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对苏桐的表现没有半点质疑，也没有多问，且能极好地配合她。
这时，呜啦呜啦的救护车的声音终于响起，人群纷纷散开，一副担架匆匆抬了下来。
“千万小心！患者胸部有骨折！容易造成二次伤害！”老者道。
医生一看老者，惊呼道：“季院长！您怎么在这？”
“快！别磨蹭！”
“是！”
患者被抬上了救护车，那个季院长也跟了上去。
苏桐收好背包正要走，季院长却回头冲她喊道：
“上车！”
“啊！我吗？”
“赶紧！”
“哦！”
苏桐也上了救护车，被一路风驰电掣拉进了人民医院。
急救室的同志早已做好手术准备。
季院长下了救护车，一边往前走一边吩咐道：
“马上准备手术，我亲自上。”
“季院长，您……亲自上？”
“这个病人情况很复杂，车祸造成内出血，还有外伤，同时还有基础疾病。”
“好！是不是安排外科王主任协助？”
季院长脚步顿了顿，往后看去。
苏桐正站在救护车旁打量周围的环境，脸色平静。
到了这里，患者的事就不用她插手了。
“哎——过来！”季院长喊道。
苏桐闻声，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喊我吗？
见老者仍盯着她，才连忙跑了过来。
“叫什么？”
“苏桐！”
“好！苏桐！做我一助！马上准备进手术室！”
旁边的助理惊呆了。
苏桐也怔了怔。
季院长望着她，厉声道：“能胜任吗？”
“能！”苏桐不由自主拔高了音调。
“走！”
手术室门口的灯亮了起来。
手术还没结束，整个人民医院内部便已传得沸沸扬扬。
医院新来了一个医生，季院长点名让她做一助，也不知道是哪里空降来的人才。
也不知到底是自己有真本事，还是家里有真本事……
……
只有助理心里犯嘀咕……
哪里空降来的人才？连季院长都是现问的名儿？这也降得太突然了吧！
医院综合楼的大会议室里，文教授为首的一帮医学大佬很郁闷。
文教授心道：这小丫头，说好九点到的，怎么到现在还没看见人影，该不是睡过了吧？
另一帮人郁闷，好不容易说服文教授在人民医院开这个会，季院长却偏偏缺席了！回头出国的名额要不着，找谁哭鼻子去！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季院长满面春风地走出手术室。
外面的医生见了都惊呆了！什么时候季院长做完手术这么高兴过？
还没开口，就见季院长主动宣布：
“手术很成功！非常成功！”
等在门外的迟来的一群家属这才扑了上去，“季院长！多亏您救了咱老张的命啊！”
季院长哈哈一笑，让出了后面的苏桐。
“别谢我！谢苏医生！她主的刀！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刀法。”
家属打头的是位中年妇女，应该是那位患者的妻子。
她看见苏桐，却猛然变了脸色……
“你、你……你是……”
第311章人选
苏桐还穿着手术服，她摘下手术帽，同时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的女人。
张雅萍和张正林的母亲，杨娟。
她笑了笑，突然想起宋少扬念叨过的那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
“苏、苏桐！是苏桐！那个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