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直站在鹏爷身后的中年人低声应了句:
“是!鹏爷!”
苏桐明白,鹏爷这是不打算放自己出去了。
只是她有些拿不准他的用意。
人质?要借助“阿兰”牵制“周义”?
可参与的有五个帮派,也没见让其他人留下。
她回头看着秦熠,秦熠眼底隐隐的有怒气。
阿兰可以不去涉险,但也不应该被鹏爷这样留在这里。
众帮派的人已逐渐散去,山洞的各个角落这会儿都站着身着羌族服饰持长枪的人。
可现在别说他们根本没有武器,连这个山洞的方位在哪里,怎么出去都不清楚。
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苏桐朝秦熠摇了摇头,道:
“熠哥!我就留下吧!去看看燕子也好!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秦熠低头,定定地看着她,眸子里情绪翻涌,似有千言万语。
他一把把苏桐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马六叹了口气,转向一边。
看到那个老杨像个树桩似的杵在旁边,他上前拽了拽他,没拽动。
“哎!我说老弟!人家小两口告别,咱们还是避一避的好!”
老杨轻蔑地看了马六一眼,又看了看那边相拥的两人,半晌后,终于还是挪了挪脚,往旁边走了几步。
秦熠抬头看了看,又把苏桐往边上拉了拉,轻声对她道:
“我有些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苏桐连连点头,“你讲!”
秦熠看着苏桐的眼睛,认真的道:
“我一直想找个比较好的场合和时机来跟你说的,可是等不及了,我不想在我们分开后,你心里会不踏实会胡思乱想。”
然后,他把苏桐再度拉进怀里,在她耳旁轻轻的道:
“桐!你记住,我的心里有你!只有你!也只会有你!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改变!你要坚定不移地相信我!”
苏桐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的“很重要的话”会是这些。
她的眼眶立刻红了。
秦熠接着道:“不管你之后听到什么见到什么,你都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周大当家!时间不早了!该走了!”老杨等不及开始催了。
秦熠不得不放开苏桐,贪婪地望着她的眉眼。
苏桐的眸子里全是水光,她朝秦熠露出一个微笑。
“熠哥!我都记住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
“有!保护好自己!”
然后他对着她耳边轻轻地道:“还有,我爱你!”
苏桐的眼泪“唰——”地淌了下来。
有人拿着黑头套走了过来。
秦熠低头,在她的眼上轻轻地不舍地吻了一下,不得不转身离开了。
马六上前,把早就拿在手里的一条链子塞进苏桐的手里,道:
“把这个拿给燕子!告诉她我很好!燕子……就拜托你了!”
说完也被带走了。
苏桐一直呆呆地站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洞的一角。
她平复着起伏的心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心里默默地道:
“熠哥!我也是!”
——————
老杨带着苏桐在山洞里穿过一条条隧道。
苏桐惊奇地发现,这里的山洞大多是天然形成,隧道却是人工开挖,工程量很大,几乎挖空了一座山。
在里面穿梭来往,不熟悉的绝对会迷路。
老杨七弯八绕后把她带到一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是一个较小的山洞。
里面各类设施倒是一应俱全。
她见老杨转身要走,忙喊住他道:“不是要带我去见燕子吗?”
“等通知。”
老杨丢了三个字,转身便走了。
这里面入眼能见到的,都是穿羌族服饰的羌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又一次见识到鹏爷的狡猾,羌语在他们“汉人”面前如同外语。
根本无法沟通,想打听点什么更不可能。
这里的人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她试着往两边走了走,很快她便悲催地发现,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绕回到这里来。
这里面应该有一些隐藏的标识,不熟悉的人根本走不出去。
看样子,是想“软禁”她。
既然找出口是徒劳。
苏桐干脆上床大大方方地睡了一觉。
养精蓄锐,随机应变。
山洞里没有光线,白天也点着油灯。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六点多,有个羌族人来到她房间,连比带划。
看手势,应该是跟他走的意思。
跟着那人穿过弯弯曲曲的隧道,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到了另一个“房间”门口。
那人指了指里面,转身走了。
苏桐推开门进去,看到床上躺的有人。
她走近,才看清楚床上躺的是一个瘦削的女人。
听到响动,那女人微微睁开眼,却并未起身。
这是一个长相颇为古典的女人,秀气的眉眼,瘦削的下颌,皮肤有些苍白,整个人像尊易碎的瓷器,不算顶美,却极有韵味。
苏桐等了一会儿,见那个女人并没有和她打招呼的意思。
她才开口道:“燕子?你是燕子吗?”
那女人似乎有些惊讶,她再度张开眼,打量苏桐。
“你是谁?怎会知道我的小名?”
“小名?”苏桐并不知道燕子只是个小名。
她默默地拿出马六给她的那条链子,举起来。
然后,她便看见燕子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苍白的脸也似瞬间有了血色。
“阿陆!他、他来了!他在哪儿?”
“他随鹏爷去寻宝藏了,找到了就会回来见你。”
“宝藏?”
燕子冷笑一声,“哪来的宝藏!都是骗人的!”
第267章闻莺
苏桐闻言惊道:“什么意思?”
燕子却伸手接过那条链子,细细地摩挲了片刻,抬眼看苏桐,道:
“你是谁?阿陆为什么会把链子给你?”
“马兰!你应该……听说过我。”
“你就是阿兰?”
燕子仔细地审视着苏桐,片刻后才道:
“你和我想像中的很不一样。可是,如果你是阿兰的话,他们怎么会让你到这里来?”
“鹏爷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让我来陪陪你!”
燕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出声:
“不可能!他关了我三年,唯恐我与外人接触,眼下我的价值已所剩无几,怎么会好心找人陪我?真是好笑!”
苏桐凝眉道:“难道,陪你只是借口,真是为了牵制义哥?”
“牵制?这个地盘上都是他的人,周义早已跟他上了一条船,还有这个牵制的必要吗?”
燕子没等苏桐开口,便接着道: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你记住,这个人从来不做无缘无故的事,他放你进来这里,一定有让你进来的理由!”
“进来?”
苏桐觉得她这个词用得有些奇怪。
这里应该是鹏爷在小垭村的落脚处,像他这种人物,狡兔三窟,住的地方隐秘一点也不足为奇,难道,这里还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秘密”?
燕子像是知道苏桐在想什么,她看了苏桐一眼,对她道:
“你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从旁边取了件斗篷,披在身上。
苏桐这才发现,她很瘦,行动起来很缓慢,连披斗篷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她上前一步,帮燕子披好斗篷,顺手扶住她的胳膊。
燕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带着苏桐出门,往右边走去。
可能是考虑到燕子的身体,没走多远,燕子便推开一扇门,示意苏桐跟她进去。
苏桐看到屋内的景象,很惊讶。
这是一间——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间“工作室”。
周围是满满当当的书架,书架上的书密密麻麻,中间一张硕大的台面,上面堆满了各种工具,地图,白纸,笔,尺子,放大镜,颜料……应有尽有。
“这是你……工作的地方?”苏桐道。
燕子点点头,慢慢走到台面前坐下。
“我姓闻,大名闻莺,莺歌燕舞的莺。这三年来,有专人负责我的衣食住行,还有人给我治病,他们都叫我‘闻教授’,我的任务除了帮他鉴定文物之外就是心无旁骛的研究大齐。”
“两个月前,我从北方被带到这里时,这间‘工作室’便已布置好,和以前在北方时的一样,应有尽有。”
“在鹏爷手下,像我这样的‘教授’还有很多,他网罗了很多各种各样的人才,不管对方是不是自愿,他都有办法让别人为他工作,光研究历史的,就不在少数。”
“我和他们并没有见过面,但鹏爷会定期把每个人的研究进展给大家相互参考,以便交流和打开思路。他花了很多的精力来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