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又被他一一压下。
这些年来,他在面对最复杂的对峙时,都能迅速作出正确的决定并采取行动。
而此刻,他却迟疑了……
他意识到自己无比贪念这一刻的美好,一动也不想动。
……
苏桐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等她猛然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还在秦熠的怀里。
她忙伸手碰了碰秦熠的额头,居然摸了一手的汗……
顿时松了一口气。
出汗了,证明烧退了。
她看了眼仍在熟睡中的秦熠,脸一红,自己竟这样在他的怀里睡了大半个晚上。
她试着抬起他的胳膊,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还好,这次成功了,而且秦熠也没被惊醒。
她起身给旁边的火堆又添了些柴,没发现旁边的秦熠眼睫动了动,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自责和自我反省了近十分钟后,秦熠也睁开了双眼。
苏桐见他醒了,忙蹲过来问道:
“秦同志,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熠顿了顿,他有段时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秦熠或者熠哥?随便喊一个……不要再叫我秦同志了?”秦熠神色淡淡地道。
苏桐顿时有些脸红,她是想着他昨晚喊她苏桐,她也不好老喊“义哥”,好像故意不回应似的。
“这里……就咱俩,我想着不用……”
“那就叫熠哥,是哪个熠我自己理解。”
秦熠说完,也少见的脸红了一下,还好有火光映着,看不出来。
反正,他再也不想听“秦同志”三个字了,林力和周劲都能被叫名字,凭什么他到现在还是“秦同志”!
而且,昨天——她明明叫过“秦熠——”
他听了、听了也很习惯……
空气悄悄地静止了一小会儿。
苏桐小声地叫了句:
“熠、熠哥!那我以后就叫你熠哥了!反正和周义的义一个音,这样避免出错……”
“挺好!”秦熠立刻肯定道。
“熠哥!你今天好些了吗?”
为避免更尴尬,苏桐捡起了刚才那个问题。
秦熠的心里有些小雀跃,他知道她在喊自己“熠哥”而不是“义哥”!
不是第一个人这样叫他,但她这样叫,他觉得很好听。
也很爱听。
“好多了!昨天辛苦你了!没料到我的身体会在这个时候出状况。”
苏桐只默默从包里又翻出几颗药丸,递给他道:
“这是驱寒的,这是活血化淤的,你都吃了吧!烧退了寒气就发散出来了,现在就怕诱发了你腿部的旧疾,影响行走。”
秦熠把药丸一一服下,然后才道:
“在我背包夹层里,也有一包药丸,是出任务前老木给的,交代我腿部遇寒的时候服用,你看看和你这个有没有冲突。”
苏桐依言找出药丸,看到药丸,居然也是自行炮制的,和自己带的大同小异。
她掰开一颗闻了闻,又捏下一小块尝了尝,非常惊讶。
“老木这个药丸的配方竟然和我以前惯用的配方一样,刚好这里面有几味药和我的驱寒丸互补,你可以一起吃。”
苏桐把药拿给秦熠吃,心里同时也很好奇,问道:
“老木对中医似乎也很精通!有机会的话,能见见他吗?”
“好!”
秦熠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儿才又道:
“老木的性格有些孤僻,但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见面!”
第228章硬茬
随后两人稍事休整,便准备出发了。
苏桐让秦熠活动活动腿部,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秦熠照做,只觉得腿部稍显迟滞和沉重外,倒是不影响行走。
苏桐琢磨着等有机会,还得想办法给他根治才行。
否则遇寒就发病,是个大隐患。
天已蒙蒙亮,借着雪地的映衬,在林间行走视线倒是无碍,只是昨天顺着溪流往南漂出了许久,一时无法判断现在的方位。
找出地图看时,果然,地图上并没有这条崖沟的标注。
他们只得跟随着地形往前走,待找到可以参照的地方再做打算。
这一走,一直走到天色大亮,也没有更多发现,只是方向一直保持往南,不知道与蟒皮岭的方位有多少偏差。
中午时分,两人点燃火堆小憩,苏桐吊上搪瓷缸烧水,秦熠则烤着一只路上猎的雪鸡,雪鸡撒了苏桐自制的香料,香味四溢。
快要烤熟时,远处有了动静。
西北方向,远远地有吆喝嬉笑声传来,一行人渐渐在林间显露身影,踩得雪“咔嚓咔嚓”直响,竟是直冲这里而来。
“哟——这是哪条道上的兄弟!有鲜汤啊!分瓢尝尝?”
一个戴着风雪帽的男人大着嗓门,说着江湖黑话。
苏桐和秦熠对视一眼,两人都淡定地坐在火堆旁,不动声色。
那人大大咧咧地走过来,竟然径直走到火堆旁边,伸手便去拿火上架着的烤鸡。
只是他手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大手钳住了手腕,他想抽回,竟动不得分毫。
他顺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看过去,正要开口大骂,却被秦熠那张帅脸恍了一恍。
待反应过来时,秦熠已拎着胳膊把他一把甩开,甩出好几米远,那男人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秃子!咋啦?”
有声音从后面传来,说话的人三十多岁,脸上有道明显的刀疤。
“疤哥,俩嫩崽,一句话不说就动手!”
那行人约莫七八个人,这时都围了上来。
“哼!俩嫩鸡,嚣张个球!”疤哥一脸阴沉地道。
然后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便呼呼啦啦地围住火堆,似乎都准备坐下休息,一副根本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的神情。
苏桐原本和秦熠对坐在火堆旁,听到那人叫“八哥”,一时想到黑毛黄嘴会学舌的八哥……
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阿兰,过来!”
秦熠对这群人的到来置若罔闻,轻声对苏桐道。
苏桐闻言,起身到秦熠旁边坐下。
到这时,这群人才看清楚苏桐的相貌。
人群突然噤了声。
在这荒山野岭里,谁也没想到会看见个这么精致漂亮的姑娘,还是一身没见过的时新打扮。
再一看秦熠,也是一张脸俊得不像话,穿的衣裳蹬的靴子都是高级货……
还有那背着的包,装得鼓鼓囊囊的……
这、这俩嫩崽是走错了场子吧!
肥羊啊这是……
还是送上门的肥羊……
领头的疤哥顿时双眼放光,站着的几人一对视,心里都不由得蠢蠢欲动。
秦熠已经把烤好的雪鸡取下来,递给苏桐,道:
“烤好了!很香!”
“嗯!很香!”
苏桐点头接过,低头在包里翻了翻,找出一张油纸,看样子是准备把烤鸡包起来。
“哎——哎——妹子!这就不够意思了!哥哥们还在这看着呢!来来来!怎么也给哥哥们分点啊!”
那秃子早已心花怒放,语气猥琐地边说边已朝苏桐伸过手去,嘴上说的是分烤鸡,手却是冲着苏桐的脸而去。
苏桐自顾低头包着烤鸡,秃子却突然飞了出去,直直地摔出六七米远。
众人大惊,回过头,刚刚来得及看到秦熠收回的腿。
“妈的!敢跟老子们硬刚,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疤哥没料到秦熠会突然出手,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
“刚子!麻子!上!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旁边两个身形较高的手下立马朝秦熠扑去。
只是没等他们近秦熠的身,便听“扑扑”两声,两人已一左一右飞了出去,那个秃子刚爬起一半,又被飞来的这个砸中,摔成一片,哀叫声连连。
一招制敌。
苏桐仔细地把烤鸡包好,放进了包里,仰头对秦熠道:
“熠哥!包好了!等会吃也不会冷。”
秦熠朝她竖了个拇指,笑道:
“好!我尽快。”
疤哥终于意识到不对,他从后腰拔出一把长匕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是个硬茬!兄弟们!一起上!别留手!”
站着的几人呼呼啦啦都亮出凶器,有五六个人同时朝秦熠围了过来。
秦熠对苏桐说了句:“靠边些,等我!”
然后转身迎了上去。
苏桐拿起两人的背包往旁边放了放,想了想,又往远处挪了挪。
看了眼那边的战局,然后才拍了拍手,朝站在一旁观战的刀疤脸走去,开口道:
“疤哥是吧?”
疤哥转头看了眼苏桐,冷笑了一声道:
“妹子莫急!疤哥等会儿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