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去守苏桐了,老大原本是过来和他睡这边的,可旁边的那个被窝卷都和昨晚一样,没有动过似的,也不知他昨晚到底睡没睡。
另一边,苏桐早早醒来。
下炕活动活动了身体,便开始整理收拾,为出发做准备。
陈云峰还想帮她再检查一下身体,她拒绝了。
“我已经恢复了,放心!一切都正常。”
她不容许自己再躺下去,这是在任务途中,没那么多时间来养身体。
还没收拾完,门便被敲响了。
周劲开门。
秦熠站在门外,身穿貂毛皮夹克,脚踩登山靴,长身玉立,一贯的矜贵帅气,一贯的英气逼人。
“老大!这么早!我们马上就收拾好了。”周劲招呼道。
秦熠点点头,走进门来,对苏桐道:“阿兰,今天感觉怎么样?”
苏桐从门打开就盯着秦熠瞧,除了额前的发稍还带着濡湿,然后眼睑有些发红以外,秦熠和平日并没有区别,连表情都和平日一般,惯常的平静中带着严肃。
苏桐再三确认,秦熠并没有因为前晚的事对她有所不满,心头微微松了口气,答道:
“义哥,我已经好了。”
然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义哥!抱歉!因为我判断失误,才误入了陷阱,影响了大家的行程。”
秦熠微微一顿,看着她道:
“无须抱歉!你并没有错,昨晚的情形,换了我们也不一定比你做得更好!执行任务本就是直面危险,本就是面临各种陷阱、诱惑,做各种选择!没有谁能保证选择的一定是对或者错!”
“如果对方执意针对,即使你避过一次,他们也一定会制造下一个陷阱等着你。只有直面,才能最快地发现问题,从而最终解决问题。”
“反而是我,应该反省没有保护好你。从你加入这支队伍起,你的安危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注定共进退,不光是你,队伍里任何一个人都是。”
苏桐心头一热,哽了哽,才接道:
“我明白,我以后会提高警惕,尽量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秦熠默了默,没再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便转身出去了。
队伍集结完毕,出发前,苏桐要求见见春枝。
她想弄清楚阿峰将她关进鬼坑的原因。
可惜族老却拒绝了她的要求。
春枝从找回来起便沐浴禁食,等七日后送上后山最高的鸦嘴岩上“祭山”,这期间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否则会犯了禁忌。
苏桐还想争取,秦熠却朝她摇了摇头,直接向族老辞行。
一行人离开鸦嘴岩。
走出村子后,秦熠才对苏桐道:
“见到春枝也不一定能弄清楚原因,因为春枝自始至终只是被阿峰利用而已,她甚至不知道阿峰的全名。”
苏桐有些意外,她见过春枝和阿峰相处的样子,虽然大多是春枝主动,说不上郎有情妾有意,但也不像是毫无感情的。
秦熠却接着道:“昨日凌晨我们其实追上了阿峰,他当时逃无可逃,你不会想到他下一步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苏桐不禁随着他的话问道。
“他把春枝用一根细细的藤蔓捆住,挂在了崖边。”
“什么?!”苏桐惊讶。
“他用春枝的命来拖住了我们的脚步,为他自己争取了逃走的机会。”
“他、他知道你们的身份?”苏桐有些紧张。
“他只是在赌,赌我们会不会见死不救。”
秦熠眯了眯眼道:“这个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深谙人心。他本就是被春枝从崖上救回来的,不排除他和我们本就是一个线路,有同一个目的。后面的行程要多加留意,这个人,是个隐患。”
苏桐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一时却又无法抓住。
待到队伍休整时,苏桐在火堆边坐下,对秦熠道:
“义哥,我们按事情的发展顺序,来把信息梳理一下吧。”
秦熠点头,递给苏桐一个水壶,然后也在火堆旁坐下。
苏桐凝神,开始道:
“先是春枝请我去给阿峰看病,那是阿峰第一次见到我。因为我们救春枝纯属意外,所以不存在阿峰事先知道我们要去鸦嘴岩,这点可以肯定吧?”
秦熠点头。
苏桐接着道:
”所以,晚上阿峰是见到我之后,临时起意来到我们窗前,想诱使我或者我们出去,但没有得到回应。所以他改变策略去祠堂点火,引你离开,再让春枝诱我下地坑,然后将我关在地坑里。然后待我昏迷后,他拿走了我的腰包,然后和春枝一起出逃。”
秦熠道:“首先能确定的,他的目标是你。进村子后,他只见过你,且之后先放火引走我,让春枝去找的也是你。”
苏桐点头。
秦熠接着道:“他成功地把你关进地坑,你昏迷,他取走了腰包,却没有拿走开着的手电,也没有销毁你写的信息。证明他的目的并不是你的性命,而是你身上的东西,比如你的腰包。”
“甚至,他还希望你能获救,否则,他只要关掉手电,我们就很难第一时间找到你,或者,找到也……”
秦熠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然后伸手摸了摸兜,似乎又要找烟。
第213章掌眼
苏桐知道他没说完的话,那时的情形,怕是再迟上几分钟,找到她也救不过来了。
她立刻慌了起来,心里涌起一阵混合了内疚或惭愧的情绪……
昨晚那场紧张的急救给大家造成的阴影,怕是要好久才能消除了。
她忙接起前面的话题,分析道:
“所以,这个阿峰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某样东西,不惜在伤未养好之前,得罪整个鸦嘴岩也要得到的东西。”
“可是我的腰包里,除了药丸,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他是为了药丸?他大可以让春枝找我要,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还有一种可能……他可能认识你,认识你,所以知道你身上有某样东西。”
秦熠接过话,若有所思地道:
“否则,无法解释他只见你一面,便如此大费周章的做法。”
苏桐迷茫了。
说实话,她来这里统共也没多久,见过的人几乎能掰着手指头数一遍,即便是吴桐,前十几年也没出过那方圆十公里。
她的记忆里,对阿峰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至于身上的东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脖子里掏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出发前老堂爷送来的那枚玉坠,小小的一枚,躺在掌心里绿油油的。
她看了眼秦熠,秦熠摇摇头,道:
“这枚玉坠到你手里才几天时间,连我们队伍里知道的人都没几个,别人更不可能知道。”
苏桐点头,确实如此。
她本想将玉坠放回衣领,旁边却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小丫头片子身上还有宝贝咧!”
苏桐看了看一旁斜靠在树上休息的马六,想了想道:
“六爷,帮忙瞧瞧?”
马六在鸦嘴岩的时候几乎都在睡觉,眼下精神状态尚佳。
听见苏桐喊他,原地伸了个懒腰,磨迹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往火堆旁挪了两步,伸手道:
“拿来!让六爷给你掌掌眼!”
苏桐把玉坠取下递给他。
从老堂爷把这个给她,她还未曾给别人看过,但马六懂得认古董,让他看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马六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迎着光看了两眼,“不错啊!老坑,玻璃种……”
又凑近瞧了瞧,“年代不长,值点钱吧!”
说完扔还给苏桐,道:“看不出来,你家里有点底子啊!”
“什么?”苏桐问道。
“这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应该是你出生的时候家人给你定制的平安扣吧。五十年代的老凤祥,一般家庭哪买得起?”
苏桐有些意外,“你、你这样瞧两眼,能看出年代和出处?”
马六叹了口气,又朝苏桐伸手,“拿来拿来!就烦跟你们这些不懂行的解释!”
说着还从内兜掏出个小巧的放大镜,对着玉坠的内孔让苏桐看。
“瞧瞧这里,是不是有纹路,像英文字母“f”,又像只展翅的凤凰,这是老凤祥早些年的标志。”
苏桐脑子顿时有些许空白,但仍下意识地接过放大镜,按着马六指的地方看去。
果然看到了几道浅浅的印痕,组合在一起像流线感的“f”,的确又像一只展翅的凤凰,寥寥两笔而已,却很传神。
要是没有人说,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小小的玉坠内孔里居然另有乾坤。
“老凤祥出品的东西都带标记,只是许多人不知道而已。我想想啊……差不多是六五年左右,老凤祥便改了新标记,不用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