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话边从篮子里抓起一把干巴巴的腌菜,道:
“我是过来问问,周老板可吃得惯这种酸菜,咱村里人自己腌的,用点腊肉炖着吃,可香咧!”
“吃得惯!吃得惯!”
林力嬉皮笑脸地接过话道:
“大娘!多炖点呗!咱们晚上也在这吃!沾沾咱老板的光!”
葛大娘笑着接了句,“酸菜不值钱,随便吃!腊肉可精贵着咧!”
“瞧您这话说的!咱老板还短了您的费用不成!”
“那行!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多做点!这种干酸菜得提前泡开,要不入不了味!”
葛大娘高高兴兴地转身走了。
“葛大娘!”
苏桐叫住她问道:“毛丫在不?我还想找她玩呢!”
“毛丫啊!跟着他堂叔和虎子哥“走百病”去了!去她小姨那了,在汪家汊咧!晌午就出门了,要不晚上到不了。”
“‘走百病?’不是要趁正月十五么?今天才十二?”苏桐道。
走百病是北方的一项传统习俗,一般都是在十五这天走出家门,寓意祛除百病,祈求健康。没想到这个老山里的村子也有这个习俗。
“咱这儿十五前后都能走,没那么讲究咧!我这就去泡酸菜了,可得多泡一会儿,晚了就泡不开了!”
葛大娘说完乐呵呵地走了。
眼下没有头绪,林力几人各自散了。
苏桐和秦熠回到房间,秦熠拿过炕头温着的茶壶,给她的杯子里续了茶,道:
“不用太过焦虑,如果两名同志真是在乌山凹遭遇不测,我们定会为他们讨回公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苏桐点头,抱着茶缸,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毛丫的话。
若不是因为毛丫那几句突兀的话,也不会有他们这番查探和怀疑。
“毛丫的话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们在后山看到了什么?”苏桐想不明白。
“毛丫还不到八岁,她还学不会大人的那套故弄玄虚,也不至于向初次见面的我撒谎,她说我和‘凤姨’……一样好看!”
苏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新潮”的服装和自己新烫的头发,在这个年代,这已是很时尚惹眼的装扮。
毛丫这个年龄的孩子,眼里的‘好看’应该更多地指的是穿着打扮。
“如果“凤姨”这样惹眼,既便不是余凤至,只是路过的人,却居然没有其他村里人看见,不是很奇怪吗?”
“而且,毛丫是在后山见到的‘凤姨’,后山是坟地,就算孩子能无意中去玩,可‘凤姨’为什么会去那里?
如果毛丫说的是谎话,为什么她和虎子偏偏下午都出门了,是巧合,还是村里人觉察到了什么……”
秦熠凝视着苏桐,微微勾了勾唇角,然后抬腕看了看手表,道:
“估计让你休息你也睡不着,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去趟后山吧!”
去后山只有一条路,因为林力去过一趟,秦熠叫上他一起。
果然,一进入后山,入眼便是大片大片的坟茔,又是在冬季,一眼看去枯草丛生,满目荒凉。
许是刚过年不久,不少坟前还有着焚烧纸钱的痕迹,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蜿蜒其中,应是后人常年祭拜踩出来的。
坟地四周长着许多灌木,有不少枝头还挂着干枯的果实,也许这些也是吸引孩子们过来的缘由。
在林力的指引下,果然不出二十分钟就走到了头。
一面是悬崖,能看见远远的在崖底横生的树木和荒草。
另一面是面高高的断壁,就像是一座山头垮了一半一般,远远看去有大面积祼露着的泥土和岩石。断壁呈半圆形,半包围着这片坟地。
换言之,这里的地形就三面,一面断壁,一面悬崖,还有一面就是走上来的这条小路,小路的两边都是缓坡,新坟大多在这一片,也可能是里面没有更多的地方了。
第193章山洞
不到半个小时,三人就把这片坟地转了个大概,主要是这一片一眼便能看尽。
除了坟茔再无其它。
除了上来的这条小路,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这里既不能“路过”,又没有地方可供人逗留,毛丫又怎会在这里遇见“凤姨”呢?
秦熠再一次打量了一番这片地界,指了指那片断壁。
“再去那边看看?”
走近了才感觉到,这片断壁很高,看情形应该是若干年前山体滑坡造成的。
靠近山壁有一些坟茔修得很工整,还有的用青石板砌了墓基,估计是村里德高望重之辈,墓前烧的纸灰也明显比别的坟要多一些。
沿着断壁往前走出一截,走在前面的林力突然“咦——”了一声,紧接着他指了指地上,道:
“这里没有坟,怎么有这么多香灰?”
他让出身位,果然前面的空地上放着个瓦盆,瓦盆里插满了香,不光盆里插满了,旁边地上插的都是,还有不少烧纸钱的灰烬,比一般坟前的都要多得多。
秦熠只看了一眼,便将视线转向瓦盆对着的山壁,山壁上长着许多枯藤,原本应该是密密麻麻爬满了山壁,只是冬季茎叶俱都枯萎,便露出许多褐色的石壁来。
几人跟着秦熠的目光稍稍细看,便看到枯藤之后,竟隐约有个洞口。
不大,位置偏高,看上去有些阴森森的。
苏桐打量了一眼,只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秦熠和林力上前三下五除二将枯藤清理到一旁,山壁上便显出一个规整的洞口来。
只是洞口的下面大半截被土埋着,也不知道是人为还是自然灾害造成的,只留着上面一个小口,黑洞洞的。
秦熠从后腰掏出一个手电来,往土堆上攀了几步,朝洞里面细细照了一圈,回头道:
“洞不大,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林力上前道:“老大,我也一起进去吧!”
“不用!我去看看就出来。”
秦熠说完,便攀上土堆,躬身钻了进去。
林力也往上攀了几步,趴在洞口往里看。
起初,还听他实时播报:
“啊!这洞是没多大,一眼能看到底,好像有个泥塑,有供桌,上面有不少牌位……”
然后,便没了声音。
“怎么了?”苏桐抬头问。
“看不清楚了!里面的光线太暗,老大的电筒光往侧边去了。”
两人足足又等了六七分钟,才听见秦熠的声音传来,低沉而严肃:
“你们俩还是进来看看吧。”
苏桐和林力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猛的一沉。
当下也不多言,一前一后攀上土堆,俱钻进了洞里。
这是一处天然的山洞,洞内进深不大,正对着洞口摆着张供桌,上面有个泥塑,面容有些模糊,光凭相貌辨认不出是哪路神仙,只能看出是个老者,或许是某位先祖也有可能。
供桌上还大大小小供着一些牌位,看上去是村里几大姓氏的先祖,供桌前有个硕大的瓦缸,里面盛满了香灰和未燃尽的残香。
估计洞口没倒塌之前,村民应该是常年在这里祭祖的。
秦熠明显让他们看的不是这些,他走到山洞侧面的一处山壁前,将手电光定定地照在了一处。
苏桐定睛看去,那是一个牢牢钉在山壁上的铁环,铁环上还残留着半截断掉的铁链。
洞内潮湿,铁链已经锈迹斑斑。
苏桐一时没明白秦熠的用意,看这个铁环和铁链……
继而,她的心口猛地一缩,一种心悸的感觉弥漫全身。
她猛地将头转向秦熠,“你的意思是……他们……”
秦熠面色凝重,眼里犹如裹挟着寒冰,嗓音低沉而清晰:
“如果毛丫和虎子两年前真的在没有人烟的后山见过‘凤姨’,那只能是在这里了,只有这一种可能,因为她被控制在了这里。”
秦熠拿手电又照了照洞口土堆上稀稀疏疏的野草和几根藤蔓,“两年前,这个洞口应该还没被堵住。”
苏桐只觉得脊背窜起一股寒意,继而迅速遍布至全身。
如果“凤姨”真的是余凤至,她究竟遭遇了什么?!她设想过最坏的可能,可是仅仅看到这残留的铁链,便觉得真相也许会更残忍……
人性到底能多么邪恶?!
秦熠伸出手握住苏桐的肩膀,紧了紧,低声道:
“我们先找答案。如果两位同志真的是遭了毒手,我们更是要让真相大白,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苏桐缓缓点头,现在的确不是难过的时候,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
林力已经在洞里转了一圈,可是光线太暗,发现不了什么。
他转回来道:“老大,这洞里有没有别的线索?”
秦熠摇摇头,这山洞着实不大,又事隔两年,山壁风化严重,地面也积了厚厚一层灰,即便当时留下了什么也被时间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