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快步上前帮忙掐住宝根人中,助他清醒。
见有人帮忙,山柱腾出了手,立刻拿了一团棉布塞到宝根的嘴里。
宝根被堵住嘴,脸涨得通红,“呜呜”直晃脑袋,越发挣扎得厉害。
苏桐诧异地看了眼山柱,山柱眼神有些躲闪,擦了把汗道:
“怕、怕他咬着舌头,幸亏你们过来得快。”
不等苏桐说话,他又转过身来道看:
“不好意思啊!井妹不懂事,吵醒各位睡觉了!”
说着狠狠瞪了跟在后面的井妹一眼。
井妹怯怯地垂下头,没有说话。
苏桐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但山柱表情如常,看不出更多端倪。
好在宝根体力有限,又在高烧中,挣扎了一阵子便又昏迷过去。
眼下能用的医疗手段有限,只能又按开始的方法灌了退烧药,然后重复物理退烧的步骤。
等这一轮烧退下来,天都亮了。
宝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烧,苏桐让陈云峰先去休息,然后来换她。
山柱和那个后生熬了一宿,也困得不行。
苏桐道:“宝根刚退烧,估计要睡上几个小时,你们不如趁这会儿去休息,一会儿再过来。”
山柱看了眼宝根,以他现在的情况刚才折腾了一番的确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便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却跟井妹道:“天都亮了,阿兰医生累了一宿,你去给她熬点粥来。”
井妹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去了。
山柱这才道:“阿兰医生,那就麻烦你了!葛叔应该快过来了,我们就在旁边屋子眯一会儿,有什么情况你喊一声就行。”
苏桐应下,看着山柱和那个后生离开,才又返回屋内仔细把了把宝根的脉搏,再翻开他的眼白看了看,深深皱起了眉。
宝根的病情不容乐观,井妹是宝根的媳妇,担心宝根的病情再正常不过,山柱却对井妹半夜喊他们过来一事很生气,眼下更是支开了井妹,他们到底隐瞒什么……
有什么事是比救宝根的命还重要的吗?
这时门又响了。
苏桐回头,看见秦熠出现在门口,手漫不经心地揣在夹克兜里,头发有些凌乱,在微微晨光的映衬下,英俊中带着几分慵懒。
只是他身后,居然还跟着刚刚离开的井妹。
苏桐微微诧异。
秦熠道:“路上碰到井妹,说要给你熬粥,我已经提前请隔壁大娘熬好了,就把她喊回来了。”
苏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忙把井妹让进屋来,拉到宝根的炕前坐下,问道:
“井妹,你希望宝根被治好吗?”
井妹抬头,眼里已有眼泪,她使劲点了点头。
苏桐道:“要想给宝根治病,就得找到病因,你能详细给我们说说宝根的病情吗?”
井妹闻言似乎有些慌乱,她无措地抓住自己的衣角,吱吱唔唔地道:
“就、就是昨晚说的那些……先是跑肚子,然后就发烧,再、再就喊头痛。”
苏桐也不催促,等她说完才又问道:
“还记得第一次拉肚子是什么时间吗?你说得越清楚,我救宝根的机会越大。”
井妹抬头看了看苏桐,眼神里有期冀。
“宝根还……还能治好吗?他们都、都说宝根……不行了……”
“我不确定,在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肯定是没法治,但是你多说一点,或许还有希望。”
井妹低头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宝根,才慢慢开口道:
“第一次跑肚子是十月初一,那天晚上宝根在炕上翻来覆去喊难受,然后就跑茅坑,跑了好几趟……直到第二天精神也不太好,再晚些时候就发烧了,后来找老乌弄了些药,喝了就好了。”
“开始的时候出现拉肚子,发烧,有头痛的现象吗?”苏桐问。
井妹想了想,才摇头道:
“没有,开始没有头痛,后来又闹了几次肚子,发烧,才喊头痛。”
“那还记得宝根第一次跑肚子的原因吗?你回忆一下他那天有没有吃什么平日不常吃的东西?”
苏桐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报多大希望,毕竟是两三个多月前的事情。
不料井妹却深深低下了头,半晌,才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传出来。
“记得,是吃了……野猪肉。”
第186章毛丫
“野猪肉?”
苏桐有些意外她竟然记得,接着问道:
“有别人和他一起吃吗?有没有人和他一样跑肚子?”
井妹的头却深深地垂了下去,不再应声。
苏桐看着井妹,心里又无端升起那种怪异的感觉。
从昨晚到现在,她能感觉到井妹是真的担心宝根,按说现在他们这一行人算是宝根的救命稻草,可井妹却没有想要紧紧抓住的那种迫切,似乎是想抓住却又满怀顾虑,是不想……还是不敢……
“那他第一次出现头痛是什么时候?离第一次拉肚子隔了多久?”
苏桐耐着性子换了个问题。
井妹神色明显露出一丝慌乱,却又掩饰般地低下了头,依旧过了半晌,声音才低低的传出来……
“十五,是十月十五,他又闹了肚子,身体也没劲,躺在炕上,后来就喊头痛了……”
苏桐正待再问,门口却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葛村长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井妹顿时脸色煞白,苏桐离她近,能感觉到她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井妹!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给客人熬粥的吗?”
葛村长的声音分明充满了威压。
“哦!葛村长,我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过去吃就行。”苏桐忙解释道。
可井妹已慌忙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出去了。
葛村长冷眼看着井妹出去,才挤出一个笑脸朝苏桐和秦熠几人点了点头,道:
“乡野妇人不懂事,听说昨晚上吵着你们休息了,还请多见谅啊!”
苏桐看出井妹的害怕,不想她有麻烦,也不浪费时间再和葛村长绕圈子,径直道:
“葛村长,宝根的情况很严重,我本来想找井妹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可是井妹好像也说不太清楚,您能跟我们再讲讲吗?”
葛村长连连点头,极为配合的把昨日讲过的话又讲了一遍,还重点讲了宝根如何难受,一句有用的信息也没给……
然后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问道:
“阿兰医生,辛苦你们为宝根的病费心!你们……能不能跟我交个底,像宝根这种情况,到底还……能治吗?”
苏桐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又不讲实情,又想让他们治病。
她想了想如实答道:
“我们手头的药品有限,想治好很难,宝根这种情况,最好还是送出山,去医院接受系统正规的治疗才有机会。”
葛村长叹了口气,来回在屋里踱着步没再说话。
苏桐看了秦熠一眼,秦熠朝外示意。
苏桐站起来道:“既然葛村长在这里守着,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有情况您再叫我们。”
葛村长连连应下,把他们送去门外。
出了那户人家,秦熠边走边道:
“老李他们同村里的老猎户探路去了,今天按计划休整一天,等马六缓过来一些,明天早上准时出发。”
“宝根他们明显有隐瞒之事,我们也不便过多打探,他的病情尽力就好。”
他们愿意帮他是一回事,可对方不配合也没办法,任务自然更重要。
“吃过早饭你也抓紧休息,后面都会连着赶路,没有这么充足的休息时间了。”
苏桐点头。
早饭是请借住的这家房主人帮忙做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娘,也姓葛。
葛是这个村子的大姓。
葛大娘带着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孙女在家,据说她儿子跟着老乌他们一起进山寻药去了,要不也空不出房间给他们住。
至于儿媳妇,大娘没提,他们也不好多问。
秦熠给了葛大娘钱,请她帮忙准备早饭,葛大娘很高兴,不光熬了粥,还烙了点粗面饼,准备了咸菜和腐乳,粥用瓦罐煨着,还烫口。
苏桐一口一口喝粥的时候,葛大娘坐在门口的大木盆前洗衣服。
她的小孙女抱着个簸箕,坐在旁边挑豆子,那豆子干干的黄黄的,但又不像是黄豆……小姑娘长的很瘦小,时不时怯怯的偷偷看她几眼。
苏桐从兜里翻出几颗糖,递给那小女孩。
小女孩害羞不敢要,直往葛大娘身后缩,葛大娘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帮忙接了过去。
“哎呀!多谢多谢!水果糖啊!这可是稀罕东西,以前大奎他们出山带回来过,毛丫吃过一回念了好久。”
葛大娘去后院晾衣服的时候,毛丫嘴里已经包着糖在吮,吮得口水直掉。